嗚呼!國勢至此,何以為人?凡有血氣之倫黃帝子孫,其將何以雪此奇恥!若不圖自立,復有何顏立於天地之間!
此時,蔣介石正坐鎮成都指揮“剿共”,然而,對察省主權的喪失,他也是痛心的。
日記所寫的話這當然也是肺腑之言!我們不是說,蔣甘心賣國,而是說,蔣一心“剿共”,便無力抗敵救國。但蔣對**“不共戴天”,對日本帝國主義卻想“化敵為友”。“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蔣先生該是很熟悉的,問題在於蔣不把**看成是兄弟。
三年之內,倭寇不能滅亡中國,則我何患其強迫,但此時當不可不隱忍耳。
蔣介石直到西安事變前夕,他仍然希望將全面抗戰之展開延遲。實際上則他沒有3年5年的時間,寫下上段日記之後不出9個月,即爆發了盧溝橋事變。
漢卿如此無識,可為心痛。
蔣對西北張、楊的離心傾向,當然是有覺察的,只是由於他正集中力量對付兩廣,不得不暫時擱置下來。
1936年秋,蔣在對兩廣事變的處理告一段落以後,便將幾十萬大軍北調。一時間潼關以東大軍雲集,洛陽、西安和蘭州,飛機起降繁忙,已有明顯的“督戰”意味了。
10月22日,蔣從南京飛西安;蔣鼎文、衛立煌、陳誠、陳調元、朱紹良、蔣作賓、邵元衝、錢大鈞等20多名高階軍政人員也先後來了。28日蔣、張會晤,張披肝瀝膽,當面提出國共合作,共同抗日的意見。
“十年天地干戈老”,這是一個180°的大轉彎,蔣根本聽不進去,蔣介石於是在當天日記中寫了如上幾個字。
以本人生命與主義合而為一,預備犧牲一切,為其多數人受苦,就是完全人格的表現。
在重整道德的要求(即蔣介石於1934年5月15日日記中所云:“禮是規規矩矩的態度,義是正正當當的行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別,恥是切切實實的覺悟”)之下,蔣介石作為領導人也不能規避。於是,他在日記中寫了如上的話。
張學良要求帶兵抗日,而不願剿共,此其做事無最後五分鐘之堅定也。亦其不知做事應有段落,告一段落後,始可換一段落,始終本末與節次之理,何其茫然也,可嘆。
關於東北軍、西北軍不願進攻紅軍、“西線無戰事”的傳聞越來越多,蔣十分惱火,但他不反省自己“剿共”政策的不得人心,卻仍沉溺於先“安”後“攘”的迷夢。
蔣介石好故作高深,以顯示其高人一籌。仗只能一個一個地打,敵人須逐個消滅,這有什麼深奧難懂?聰明的張學良,當然不致對此“茫然”。從“九一八”以來,中國先失東三省,繼失熱河,如今冀察已危在旦夕。再跟紅軍拼幾年,再丟掉一些地方,然後再去“收夏失地”,這樣地去分“段落”,中華民族付出的代價不是太昂貴了嗎?!
是晚召張、楊、於各將領來行轅會餐,商議進剿計劃。楊、於均未到,詢之張漢卿,則知彼亦於今晚宴來陝之中央軍政長官,楊、於先在西安招待,俟此間餐畢,將邀諸人同往也。漢卿今日形色匆遽,精神恍惚,餘甚以為異。
東北軍愛國將領張學良,在屢諫未果的情況下,為了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決定扣蔣!蔣介石認為,中央軍威力強大,又近在咫尺,張學良在西安無重兵,斷不敢有何異動。
蔣介石為探查虛實,當晚七時特請張、楊吃飯。張學良接到蔣介石的邀請後,頗為緊張,急與楊虎城密商,最後決定張學良前往臨潼赴宴,楊虎城以待客為名留守西安。
“虎城為何沒來?”蔣介石見到張學良後,當即問道。
“我倆今天做東請客,請帖已發出,無法改期,他留家中待客,要我來向委員長致歉。”張學良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蔣介石點了點頭,似已不疑。
這便是本“日記”當時背景。
關於“西安事變”具體經過,略去。
凌晨五時半,**運動畢,正在披衣,忽聞行轅大門前有槍聲,立命侍衛往視;未歸報,而第二槍又發,再遣第二人往探;此後槍聲連續不止,乃知東北軍叛變。少頃,侍衛官竺培基及施文彪來報:“叛兵已蜂擁入內,本已衝過第二橋內,被我等猛射抵禦,死傷甚多。”餘問“叛兵如何行狀?”答曰:“戴皮帽子,皆是東北軍官兵。”此時餘猶疑為一部之兵變,必系**煽惑駐臨潼部隊暴動,而非漢卿有整個之計劃。蓋如東北軍整個叛變,則必包圍行猿外牆之四周;今前垣以外,尚無叛軍蹤跡,可知為區域性之變亂。如餘能超越山巔,待至天明,當無事矣。乃攜侍衛官竺培基、施文彪與隨從蔣孝鎮,出登後山。經飛虹橋至東側後門,門扃,倉促不得鑰,乃越牆而出。此牆離地僅丈許,不難跨越,但牆外下臨深溝,昏暗中不覺失足,著地後疼痛不能行。約三分鐘後,勉強起行,不數十步至一小廟,有衛兵守候,扶掖以登。此山東隅並無山徑,而西行恐遇叛兵,故仍向東行進。山嶺陡絕,攀援摸索而上。約半小時,將達山巔,擇稍平坦處席地小憩。
(1936年12月12日)凌晨五時許,華清池方面動手了,王玉瓚、孫銘九首先勸說蔣介石的警衛開啟大門,但遭到拒絕。孫銘九手槍一揮,下令士兵硬衝。蔣介石的衛士大驚失色,雙方進行了一場短兵相接的激戰。硝煙瀰漫,彈飛如蝗。
激戰中,白鳳翔、劉桂五、孫銘九率領一隊精兵穿過假山小道,直撲蔣介石下榻處,衝進臥室一看,房內已無人影,桌上放有一條武裝帶,一套特級上將服,還有一副假牙。劉桂五、孫銘九大吃一驚,忙伸手去摸**的被窩,發現裡面尚有餘溫,顯然,蔣介石並沒有走遠。
“搜,快搜!”孫銘九把槍一揮,下令道,心裡卻在咚咚打鼓:四下裡槍戰正酣,要是蔣介石被亂槍打死,自己怎麼回去見張副司令?當沒有找到蔣介石的訊息傳到新城指揮部時,張學良臉上徒然變色,向眾人道:“若找不到委員長,我便把自己的頭割下來,請虎城兄拿到南京請罪,了此公案。絕不能因為要停止內戰而引起內戰,那我張學良豈不成了千古罪人?”“別忙,別忙!”楊虎城連連相勸,“看看老蔣的汽車還在不在?”
當電話裡報告說老蔣的座車仍在車庫裡時,眾人鬆了口氣。憑著對蔣介石體力、對周圍地形和時間因素的綜合分析推算,蔣介石根本不可能逃遠。
餘聞此語,知中央戡亂定變,主持有人,不啻客中聞家庭平安之吉報也。
13日,國民政府空軍開始在渭南、華縣等隴海線地段轟炸,16日正式下令討伐張學良,何應欽為“討逆軍”總司令,準備“西進”。
日本當然是希望中國大打內戰的。17日,日外相居然宣告:“絕對不能與張學良妥協,否則,日本政府將不能坐視”。這個殺了張作霖、從張學良手上奪走中國這片國土的“鄰邦”,似乎與張家兩代有不共戴天的冤仇了。
有人以為何應欽這次下令“討逆”是陰謀將蔣炸死西安,以便“取而代之”,這是不確的:
第一,賦予何兵權,是國民黨中央集體決定,事見12月13日南京《中央日報》。陳公博在《苦笑錄》中說,最先提出用兵的乃是居正:
那位平日??侃侃的居貢生(正)院長也乘時主張正義了,他站起來大呼:“到了今日還不討張、楊,難道我們都是飯桶嗎?
張治中也寫道:
當時南京國民黨首要對西安事件主張用軍事解決的佔多數。
第二,此舉也與蔣用心不謀而合,蔣盼望南京在軍事上給西安以壓力。當張學良在16日向蔣報告渭南、華縣被炸的訊息時,蔣在當天寫了上面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