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在盧溝橋挑釁矣!彼將乘我準備未完之時使我屈服乎?或故與宋哲元為難,使華北獨立乎?
倭已挑戰,決心應戰,此其時乎!
1937年7月7日19時30分,侵駐豐臺的日軍第1聯隊第3大隊第8中隊,在靠近北平近郊盧溝橋中**營的龍王廟一帶進行挑釁性的軍事演習,詭稱一日本士兵“失蹤”,藏在宛平城內,要進城搜查。事實上這個所謂失蹤計程車兵是因解手而離隊,20分鐘後便歸隊了,但日軍隱瞞了這一事實真相,非要進城不可,以造成武力進攻的藉口。
中國駐軍第29軍第37師第110旅第219團(團長吉星文)的金振中營迅速請示旅長何基灃。何旅長果斷地命令該部:(1)不同意日軍入城搜尋“失蹤”士兵;(2)日軍如武力侵犯則堅決回擊;(3)我軍守土有責,決不退讓,放棄陣地者軍法從事。不久,日駐北平特務機關長松井太久郎電話威脅中國駐軍聲稱:我方如不允許,將採取武力行動。但仍被我方堅決拒絕。於是日軍以此為由,對宛平城採取包圍態勢,企圖佔領宛平城。
與此同時,深夜21時40分北平市長秦德純接到冀察政務委員會外交委員會主任委員魏宗瀚和專員林耕宇打來的電話:
“剛才日本特務機關長松井太久郎來說:在盧溝橋附近演習中的日軍受到中**的射擊,日軍1名士兵去向不明;日本軍官要求進入宛平城檢查。”
這就是迫使中國8年抗戰的盧溝橋事變--“七七事變”的第一份報告。
秦德純市長沉思少許,這樣作答:
“盧溝橋是中國領土,日本軍隊事前未得我方同意在該地演習,已違背國際公法,妨害我國主權。日本士兵失蹤,我方不能負責,日軍更不能進城檢查;但考慮到兩國友誼,可等天亮後,令該地中**警代為尋覓。”
7月8日2時松井再次要求進入宛平城內檢查,並表示:“如不接受,日軍便包圍宛平城。”8日凌晨4時,秦德純答覆日方:為避免武力衝突,由雙方派代表進行緊急交涉。可是,4時30分,我方的河北省宛平縣縣長王冷齋等人與日方代表櫻井等人進入宛平城進行調查所謂“失蹤”士兵,交涉進行到20分鐘,即4時50分鐘時,忽聞東城外槍聲大作,接著西門外大炮、機槍聲又起。原來日軍毫無誠意,對盧溝橋發動全面進攻,打響了攻城第一槍。我駐軍為保衛祖國神聖領土,乃奮起抵抗。同時我29軍司令立即發出堅決抵抗命令,並指出:保衛國土是軍人的天職,盧溝橋就是我軍最光榮的墳墓,應與橋共存亡,不得後退!於是官兵士氣大振,給予侵略者以迎頭痛擊。
就在盧溝橋我軍將士奮勇還擊日寇侵犯的當天(7月8日)北平市長秦德純給正在廬山牯嶺別墅避暑辦公的蔣介石拍了電報,報告盧溝橋事變情況。接到報告後,蔣介石當即給29軍軍長宋哲元回電,指示:
“宛平應固守忽退,並須全體動員,以備事態擴大。”
同是這天,**中央向全國發出了“中國**為日軍進攻盧溝橋通電”,指出:
“平津危急!華北危急!中華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實行抗戰,才是我們的出路。”
同日,**、朱德、周恩來等9人聯名對蔣介石發出電報:
“廬山蔣委員長均鑑:日寇進攻盧溝橋,實行其武裝奪取華北之已定步驟。……平津為華北重地,萬不容再有喪失。敬懇嚴令29軍奮力抵抗,並本三中全會御亡抗戰之旨,實行全國總動員,保衛平津,保衛華北,收復失地。紅軍將士願在委員長領導之下為國家效命,與敵周旋,以達保地衛國之目的。剴切陳詞,不勝惶恐待命。”
蔣介石這一日的日記上看,是否立即進行全面抗戰,仍未下定決心。當時,對日本整個意圖還沒搞清楚,因此在日記中自問自疑。但有一點他是清楚的:應該準備在日方擴大事態時,與之抗爭,決不屈服,不可麻痺大意。因此當接到盧溝橋事變的報告後,立即給宋哲元拍了那份電報。
這一天,蔣介石經過一整晚上的考慮和思想鬥爭後,終於下定了準備進行全面抗戰的決心。次日(7月9日)他下令在四川的何應欽立即馳赴南京,著手編組部隊,準備全面抗戰。並指示在廬山的第26路軍總指揮孫連仲火速下山,北上河北保定、石家莊地區,準備同日軍作戰。同時,蔣介石又命令各軍事機關準備總動員,並加強各地戒備體制。這一天,他又電令宋哲元嚴陣以待,促其堅定決心,加強警戒,其電文是:
“守土應具必死決戰之決心,與積極準備之精神應付。至談判,尤需防其奸狡之慣伎,務須不喪失絲毫主權為原則。”
倭關東軍到津,內閣昨召集緊急會議,商討對華政策,全國政黨與產業界宣言擁護其閣議。以餘觀之,皆為其外強中乾之表現,但戰事勢必擴大,不能不亟謀應付之方。
1937年7月9日,**將領彭德懷、賀龍、劉伯承、**等代表全體紅軍,打電報給蔣介石:
“我全體紅軍願即改名為國民革命軍,並請授名為抗日前鋒,與日寇決一死戰!”
同一天,日本中國駐屯軍參謀長橋本群由天津到達北平,和駐北平武官今井武夫等人反覆洽商與中國的對策。
7月10日,日方向秦德純提出“第29軍負責人道歉,中國方面撤兵”等無理要求;秦將交涉中心移往天津,第29軍第38師師長張自忠為中**方代表繼續交涉。
與此同時,中國政府向日本大使館提出“日軍是有計劃的挑釁,極其不法”的書面抗議。
這時的蔣介石已有全面預防日軍擴大侵華戰事之意。當日,他採取三項緊急措施:
一、編組戰鬥部隊,第一線為100個師,預備軍為80個師,在7日底以前祕密組建好大本營和各集團軍、軍團司令部;
二、將現有的6個月用量的彈藥屯置長江以北三分之二,長江以南三分之一。如果兵工廠萬一被敵機炸燬,就向法國、比利時購買軍火,並確保經由香港、越南路線運回國內。
三、準備兵員100萬人、軍馬50萬頭和6個月的糧秣。
這一天,中日雙方是在兩軍對峙的情況下進行交涉。日軍方面加緊對宋哲元進行要挾。
7月11日下午8時,張自忠代表宋哲元,未向中央請示便與松井太久郎簽署的屈辱和約,其協議如下:
1?第29軍代表向日方表示遺憾,並處分責任者,將來負責防止再發生類似事件。
2?和豐臺日本駐屯軍接近的宛平城、龍王廟不駐中**隊,改以保安隊維持其治安。
3?徹底取締抗日團體。
身為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的宋哲元,竟對此協議予以同意。
蔣介石對這份未呈核准的屈辱和約不予批准。並命外交部長王寵惠以備忘錄形式,通知駐南京的日本大使館:“任何諒解,未經中央核准者,無效。”
日本見蔣氏如此強硬,於是當天,在東京首相府邸舉行五相會議,決定派遣內地3個師團、朝鮮1個師團、“滿洲”兩個旅團的兵力“對支那出兵”。
事情發展至此,蔣介石已感到必須急謀對策。7月12日下午,他命何應欽主持召開關於盧溝橋事件的第二次會議。會上專門研討國民黨中央的指示:“本委座所示不挑戰必抗戰之旨,如宋主任(宋哲元)環境關係,認為需要忍耐以求和平時,只可在不喪失領土主權原則下與彼方談判,以求緩兵,但仍須作全盤準備。”
這一天的日記,蔣介石一方面分析情勢,一方面強調指出:“戰事勢必擴大,不能不亟謀應付之方。”
政府對和戰表示決心,此其時矣!人以為危,我以為安。立意既定,無論安危成敗,在所不計。對倭最後之方劑,唯此一著耳!
書告既發,只有一意應戰,不再作迴旋之想矣!
就在蔣介石寫下“亟謀應付之方”的當天(12日),日本外務省當局宣告:“今後為軍人對軍人交涉,非外交當局時期云云。”蔣介石由此已完全意識到,日本必將貪得無厭,於是在第二天(7月13日)對宋哲元發電告誡,表示準備抗戰決心,電報指示:“萬勿單獨行動,不稍予敵方以可乘之隙。”同時命令道:“中央已決心運用全力抗戰,寧可玉碎,不為瓦全,以保持我國家之人格。”
至此,從7月8日寫完當天日記的那天晚上,徹夜未眠,經過周密的考慮和激烈的思想鬥爭開始,到13日向正在負責盧溝橋事件交涉的宋哲元發電為止,可以清楚地看出蔣介石被迫下定抗戰決心的整個思想軌跡。
但是,宋哲元雖然已經到了這一階段,並不理會蔣的告誡和準備抗戰的決心,仍是執意希望“當地解決”,並再次派張自忠等人出面交涉。
7月14日,日軍中國駐屯軍司令官香月清司來到中國後,派該軍參謀專田盛壽向宋哲元強硬提出7項苛刻的、完全控制華北的條件:
1?徹底鎮壓**之策動。
2?罷黜排日之要人。
3?有排日色彩的中央系機關應從冀察撤退。
4?排日團體如藍衣社、cc團等,應撤離冀察。
5?取締排日言論、宣傳機關及學生與民眾運動。
6?取締學校與軍隊中的排日教育。
7?北平市之警備由保安隊擔任,中**隊撤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