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鑫訝異於穀雨所說,但到底還是半信半疑,到是肅肅心虛的推託了兩句,幾乎將圈禁地所有的改變都歸功與穀雨。三人越說越熱烈,都希望將這兩年的變化告知對方,片刻間,幾人因著兩年沒見的隔膜也慢慢消失,就好像安鑫只是去了趟外地辦差,今日又重新歸來一樣,哪怕穀雨這樣心裡對安鑫有著某種莫名牴觸的人,都笑得真切起來。
“殿下您不知道,咱們去了珍泉鎮,一開始那地方哪裡來的軍營,就算咱們自己帶了帳篷,也多有不便,許多應用之物都沒有,還是後來這一兩年陸陸續續的添的。”安鑫說到這些覺著有些心酸,梅都這裡的軍營都是幾十年前一直沿用的老營,不說建的那些房子,就是訓練場也應有盡有,珍泉鎮那地方不過多了條水路,鎮也偏僻,到底什麼都沒有,真不知道朱大將軍怎麼想的。
穀雨與肅肅知道安鑫並不需要人安慰,他只是憋的狠了需要別人聆聽,所以都沒有說話。
接著安鑫笑了笑,又說道:“朱大將軍之前看中了圈禁地裡產量產肉,原還想著法子要你們給他供應軍需,只是他膽子太小,每次他要來梅都,梅都那頭就有胡族出現,這一出現他就不敢動了,就是他的那些幕僚再勸,也只是讓他動搖到底抵不過對胡族的懼怕。說實話,小人到是希望大將軍能真的硬氣一回,總比窩囊到手握重兵,卻只想著偏居一隅的強。”
肅肅到沒覺著大將軍下定決心有什麼好,他要來了,自己這兩年的心血就白費了,誰耐煩養著這些無用的東西。不過朱將軍也真是夠了,手下將近幾萬人,居然會怕那幾百人的胡族偷襲小隊。
“他現在就想讓咱們學圈禁地,自給自足。可本錢他不想拿,種田養家畜他又一竅不通,搗鼓了一年一事無成,再加上下頭人派系斗的厲害,互相扯著後腿,要想跟圈禁地一樣辦好事兒,簡直開玩笑。”安鑫算是對那個軍營徹底失望了。
“我聽說朱將軍準備帶人跑了?他就不怕聖上怪罪?”穀雨想起最近得到的訊息,想要確認道。
“如果胡族真敢打過去,他就真敢帶著人跑。”安鑫一臉不屑道。
“那百姓怎麼辦?延郡那麼大,可就靠你們這些守軍了。”肅肅提醒道。
安鑫煩躁的擺擺手道:“聖上都不管這裡了,何況朱將軍,之前邊境一處小城被人屠了,聖上連個屁都沒放,更別說派兵救援了。小人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朝廷已經腐爛的厲害,咱們能顧及好自己都不錯了。想當年若是太子還在,絕不會是今日這般。”
肅肅聽後卻不以為然,就她爹那熊樣,估計也不會比當今皇上還好,指不定現在已經要求停戰然後割地賠款了。
“那你們準備怎麼辦?”穀雨覺著關於圈禁地外守軍想要投靠圈禁地的事兒,還是找安鑫提一提。
“苗偏將是絕不會跟著朱將軍走的,到時候無非是留下來和那些蠻夷拼上一拼,再怎麼說這兒也是咱們的家鄉,如果家鄉都沒法保住,還當什麼兵,做什麼男人!”安鑫說的激烈,眼眶都有點紅,“當年八皇子用性命拖延了胡族幾年,咱們也不能慫了,看著咱們的百姓被*害。”
“若是隻有我們,怕只能守著一個圈禁地,但是如果有你們的話,想要死守梅都到也有可能。”穀雨抬起頭,鄭重的說道。
“你是要讓苗偏將帶著咱們的人回來?”安鑫心頭一動,問道。
穀雨這時候也不隱瞞,就將守軍這些年如何討好,如何與他們和睦相處,還想著投靠圈禁地擴大圈禁地外圍的範圍,甚至建立一座城中之城,以求安身。
這事兒安鑫隱約也聽陸準說起過,可他沒想到除了他們的人之外,那些被遺留下來的守軍也想投誠,如此一來,若是隻守梅都到真有可能。
“這事兒我要回去和苗偏將商討一下,反正事情不急,咱們也不能蠻幹,到要徐徐圖之。”安鑫對於這個提議那是十二分的贊同,珍泉鎮那地方他是待夠了,再加上軍營裡斗的厲害,誰沒吃點虧?想著外敵當前,這幫子吃飽飯沒事兒乾的爺們,盡為些女人才關心的破事兒勾心鬥角,他就覺著心累的慌。若是能再回梅都,還能護住一部分百姓,他這兵當的也就不冤枉了。
穀雨更是無所謂,成,他們被保護的力量就更大一些,不成,塢堡建好,他們也不見的就不能存活,反正國家還沒亡不是麼?
聊到人都餓了,肅肅這才發現天早就黑了,她趕緊讓外頭早候著的晚疏上了一桌子菜,然後就讓穀雨把院子裡的人都散了,還把院子給鎖了。安鑫看了看穀雨的動作,微微側了側頭,然後便與肅肅邊吃邊聊,再也沒提剛剛那些糟心的事兒。
肅肅和穀雨也配合著他,幾人吃到稍晚才散,原本肅肅還想留安鑫住在客院,卻被他拒絕了,想來他還有別的事兒沒做便不多言了。
安鑫要走,到只讓肅肅留步到房門口,反而拉著穀雨慢慢走出了院子。穀雨知他有話要說,便一直在旁等著。
“這兩年,你一直住在院子裡,就你與殿下?”安鑫沒看穀雨,反而看著正院外那些並不熟悉的風景。
“是。”穀雨承認道。
“我瞧著院子裡多了不少宮女和巡夜的太監,聽說公主身邊還有你給配備的親衛?”安鑫又問道。
“到底圈禁地裡重新整理過了,總不能再讓姑娘吃苦。”穀雨已經對安鑫要說的話有底了。
彷彿印證穀雨所想,安鑫下一句就道:“那殿下屋子裡怎麼就你一人伺候,你再怎麼也是男人,哪怕是個太監,我瞧著今兒伺候的宮女不是很好麼?你們就這麼孤男寡女共處一院?”
“不,我與姑娘仍舊住在一屋。”原本並不想挑釁,可穀雨看著安鑫一臉不贊同的表情,忍不住就說道。
“你!”安鑫本就脾氣直,哪怕讀了不少書,可到底在軍營裡磋磨過,伸手就要拉穀雨衣襟。
但穀雨從小習武,哪怕外表瞧著溫潤,也並非繡花枕頭,安鑫一伸手他就側過身子,隨後一抖廣袖強笑道:“鑫哥兒你究竟在想什麼,還是不放心我這個太監?”
安鑫一招沒中,心裡也是有點過意不去,可他仍舊不滿道:“殿下年紀不小了,遲早也要嫁人,你也要為她想想。也許殿下很依賴你,你也確實為了殿下做了不少,甚是忠心,但咱們是奴才,要看好自己的位置。穀雨,我並沒覺著太監不好,甚至多年的交情,我拿你當兄弟……咱們都不小了,你就算現在守起規矩,你也是殿□邊最親近的人,並不會失寵,將來公主就算有了駙馬,你也是公主府頭一等的大太監。別……想太多,將來給人拿了把柄,那才是要命的。”
兩人對視,恍惚間穀雨突然覺著安鑫似乎看透了他什麼,讓他忍不住撇開頭,向前走了幾步。
“姑娘要是成婚了,我還能是她最親近的人麼?”穀雨扯著嘴,滿嘴的苦味。
安鑫從後頭跟上,一拍他肩膀道:“我想以公主那般念舊,怕是駙馬在她心裡也抵不上你的位置。”
可他不想有什麼破駙馬,他與姑娘在這裡不好麼?幹什麼最近老有人提醒他,姑娘大了,要出嫁了,他就得滾到老遠的位置再不能輕易上前一步!穀雨低下頭沒有回話。
“穀雨,想想將來……”安鑫是大家族裡出來的公子,什麼沒見過,就連與姑娘少爺親近的乳母被拖出去轉賣或是趕走,更何況像穀雨與殿下這般親密到從小一個房間一直到公主十三歲的,若是公主真要出嫁,穀雨是個嬤嬤還好,可他偏偏是個太監,這讓人家夫家怎麼想,皇家公主荒唐的可不少,這些對於公主與穀雨的將來沒有一點好處。
“將來?”穀雨冷哼,若是像他們所想,他還要什麼將來。
安鑫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急起來,原本不想說的訊息,也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我實話告訴你吧,聖上已經派人往圈禁地裡來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賜婚的聖旨。”
“你說什麼?”穀雨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個巴掌,耳朵都嗡嗡作響,整個人立刻轉身,拉住安鑫驚道。
安鑫嘆了口氣任他用力扯著自己,看著他道:“訊息是從我父親那裡來的,想來沒錯,應該已經走了半個月的時間了,如果走水路估計只需要兩三個月,如果走陸路大約五六個月時間,總之肯定會來,就不知道聖旨什麼內容了,我父親和劉刺史那邊都很緊張,就怕……”
“不……這不可能。”穀雨一時六神無主,搖頭道,他明明阻止了肅肅上摺子,皇上怎麼會半個月前就想起這個圈禁地裡的敬宜公主呢?想必不會是肅肅的婚事,應該是別的什麼。
“穀雨……”安鑫見他這般也覺著難過,他也不願公主離開梅都,可事實是他們誰都阻止不了皇權,“想開點,至少殿下不論去哪兒,都能帶著你。”
然而此時此刻,穀雨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嘎嘎,穀雨這是要瘋的節奏,他的心肝會嫁給別人麼?
其實如果要寫個大文,後頭就應該安排肅肅嫁給別人,然後穀雨苦逼不能相守,最後寫死駙馬,兩人克服重重劫難,再相守,來個happyending,可素,四心是個親媽,心又軟,哎呀註定寫不了大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