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豪和明恩趁著尚未天明從將軍府的後門溜了回去。雖然一夜未眠,但是叔豪的精神卻出奇的好,他換了一身衣衫後就去練功。
“咦?三弟,今天怎麼這麼早?”剛到練功場的仲雄正好與叔豪打了個照面。
叔豪笑道:“二哥你也不晚哪!”說著就拿起了兵器架上的一把劍,道:“許久未同二哥切磋,今日就請二哥指教一下小弟的劍法。”
仲雄笑了笑,道:“好啊!也正好讓二哥看看你的劍法可有進步。”兄弟二人來回過了數十招後便停了下來。“你的劍法真的精進不少啊!”說著他朝叔豪看了看,笑道:“其實四兄弟之中,你的武藝天分最高了,將來一定是個大將軍!給我們孫家添榮。”
叔豪自謙的說道:“那是二哥手下留情,我雖然略精武藝,但行軍打仗還是要靠兵法與戰略,在這點上小弟真是不如大哥、二哥。”
“你們已經練上啦?”伯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哥!”仲雄看了看伯英身後,問道:“咦?季傑呢?怎麼這個時候還不見他?”
伯英擺了擺手道:“他呀!不勝酒力,宿醉未醒呢!”
叔豪笑了笑道:“他呀!不會喝酒昨晚還喝那麼多,就讓他好好睡吧。”
兄弟三人練功後便去給父母請早安,然後一家人一起吃早飯。這個時候季傑才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爹,娘,早!”季傑低著頭說道:“兒子昨夜喝多了酒,今晨誤了晨練。”
孫廷敬看了看他道:“你酒量不佳,就不應該貪杯......”
林鳳荷忙拉了拉孫廷敬的衣袖,為兒子辯解道:“昨兒個高興嘛!”
“算啦!昨天高興,以後可要記得自持。”孫廷敬訓道。
“是!孩兒記下了。”季傑點了點頭後便入席用早膳。
吃過早飯後,孫廷敬就匆匆入宮去了,兄弟四人也各司其職去了。叔豪剛出門,就被季傑叫住了。他回頭問道:“什麼事啊?”
季傑疾步趕上,道:“三哥,今晚可會赴宴?”
“赴宴?赴什麼宴?”叔豪已然忘記了請柬的事。
“程家公子程靖波的請柬啊!”季傑提醒道:“你去不去啊?”
“哦!哦!”叔豪拍著腦袋說道:“我想起來了。可是今晚我有事啊!”叔豪答應了眠玉今晚去找她,所以不想去做別的事情。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去!”季傑拉著叔豪的手說道。
叔豪好奇的問道:“我不去,你幹嘛那麼緊張啊?”
“呃......”季傑一時語塞。半天才說道:“程兄弟是恩師的公子,盛情難卻,我們做學生的怎麼能不受此盛情呢?”
“嗯!也對!恩師對我兄弟諄諄教導,這個約要赴!”叔豪看著季傑說道:“不如我們四兄弟四人一起去啊!”
“不行!程兄弟只宴請你一個,更何況大哥、二哥都有事在身。”季傑解釋道。
叔豪眼睛一亮,拉著季傑的手說道:“對了,你今天告假,沒有事的哦?那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季傑為難的抓了抓頭。
“好啦!就這麼定了,黃昏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叔豪說道:“你看你!還是睡眼惺鬆的樣子,快回去睡個回籠覺吧!以後不會喝酒就不要喝這麼多了,會誤事的!”
“誤事?”季傑嘆了口氣,心道:是啊!如果不是喝醉了,也不會撞破靖波。他苦笑道:“是啊!以後不喝酒了,不喝了!”
叔豪去兵部報道後處理了一些瑣碎的事務,之後就沒有什麼事情了。心中想念著眠玉的他便離開了兵部,帶著明恩去了郊外。他要為與眠玉的出行做好準備,看好郊外什麼地方風景最美,那裡有茶寮涼亭可以歇腳......
到了黃昏時分,叔豪回到將軍府,孫廷敬因為大臣的應酬帶著長子伯英赴宴去了。而叔豪同季傑如約來到了江南樓。
小二看到叔豪便道:“公子是孫叔豪,孫公子吧?”
叔豪點了點頭道:“是啊!”
“程公子在間兒久候多時了。請!”小二引著兄弟二人上了樓。到了一間靜的間兒,推門道:“程公子,孫公子來了!”
只見一個臉龐清秀的公子哥兒引了過來,道:“啊呀!叔豪兄,你來啦!”突然她看到了叔豪身後的季傑,於是本來滿臉春風的她略顯陰沉。“季傑兄也來啦?”
“我?”季傑看都不敢看靖波,立即轉身說道:“三哥,我有事還是先走了。”
叔豪一把拉住他,道:“有什麼事啊?來都來了,人多熱鬧嘛!”說著就把季傑拽進了房。
酒菜上桌後,靖波就拿起酒壺給叔豪斟上酒,道:“叔豪兄,為你凱旋而回,小弟敬你一杯!”說著就捧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多謝靖波兄!”叔豪也豪爽的將酒飲盡。他看了看一旁有些木訥的季傑,道:“四弟,你怎麼不喝酒啊?”
“呃......”季傑尷尬的一笑,搖了搖手道:“我......我還是不喝了。”
靖波想起那一夜的事,便瞪了季傑一眼,道:“就是!你以後最好別喝酒!”
季傑一抬頭正好與靖波犀利的眼神撞著,於是馬上紅著臉低下
頭,手忙腳亂的拿起一壺茶,道:“我.....我喝茶!喝茶!”
叔豪看了一眼反常的季傑,笑道:“四弟,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婆婆媽媽的!”他沒有過多理會季傑,他也為靖波斟上酒道:“在下多謝靖波記掛,今日靖波兄設宴為我接風,叔豪感激不敬!這杯薄酒就當是我謝你的!”說著將酒喝盡。
靖波淡淡一笑道:“我視叔豪兄為知己,你的安危自然牽掛!”她放下酒杯,搖著手中的扇子道:“小弟聽說叔豪兄在行軍之時鎮定自若,有時還會吹簫解寂啊!”
“只是興趣而已。”叔豪笑了笑。心道:唉!其實那是借簫聲解相思才是啊!
“我與叔豪兄見面雖然不多,但小弟已經為賢兄的英雄氣概折服!”靖波笑著說道:“聽聞叔豪兄武兼修,不知平日裡都看些什麼書?”
叔豪“哈哈”大笑起來,道:“愚兄那裡是什麼武兼修啊?說道‘武’還勉強可以,但是論‘’,愚兄實在是愧不敢當了!”說著便拍了拍身邊的季傑,道:“我四弟就不同了!他從小好學,學富五車,博通古今啊!”
“哦?是嗎?”靖波斜眼看了一眼季傑。
季傑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靖波,於是連連搖手道:“不!不!不敢當!”
靖波不理會季傑,繼續說道:“小弟平日裡被家嚴關在家中唸書,外出不多。還望賢兄有空就來寒舍閒聊半日,讓小弟聽聽外面的新鮮事兒。”
“嗯?恩師應該不是如此刻板之人,怎麼會不讓賢弟外出呢?”叔豪笑著說道。
靖波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啊!”她突然抬頭問叔豪道:“賢兄可知道花木蘭?”
“女扮男裝、代父從軍的花木蘭怎麼會不知道呢?”叔豪問道:“賢弟何出此問呢?”
靖波此話一出口,一直低著頭的季傑立即抬起了頭怔怔的看著她。
“哦!沒什麼!我向來敬佩花木蘭,現在也只是想問問叔豪兄對花木蘭此女子的看法而已。”靖波不以為然的說道。
“嗯......應該說她是一個奇女子!代父從軍謂之孝,征戰沙場謂之忠。實乃忠孝之女!”叔豪點評道:“就算是須眉男兒也自愧不如啊!”
靖波微微一笑,道:“那賢兄對花木蘭女扮男裝、代父從軍一舉有何看法呢?”
季傑下意識的朝叔豪看去。叔豪淡淡一笑道:“女扮男裝勇氣可嘉,若是換作在下,可能還沒有此等看破世俗的勇氣呢!也正是如此,花木蘭才會令後世所敬重。”
“那叔豪兄對‘女扮男裝’有何看法?”靖波託著腮看著叔豪。
“女扮男裝?”這個問題倒是挺新鮮,叔豪一時也答不上來。
季傑看著靖波道:“好啦!好啦!不談這個了,喝酒,喝酒!”說著自斟了一杯水酒道:“來!三哥,今日靖波兄設宴為你接風,此等情義令人感動!我們兄弟一起敬他一杯!”
“是啊!是啊!”叔豪也正為那個“女扮男裝”的問題苦惱,現在季傑有意岔開話題,也合他心意。於是舉杯道:“我們兄弟倆一起敬靖波賢弟一杯!”喝完酒後,叔豪為了不讓靖波繼續追問,於是說道:“對了,恩師近日可好?”
靖波笑了笑道:“家嚴一切都好,只是年紀大了,每逢陰雨腿腳就有些不便。”
“我在邊塞尋得一種治療風溼的膏藥,改天待我兄弟登門拜謁恩師之時給恩師捎去。”叔豪笑道:“聽說這種膏藥很有效呢!”
說著說著,就聽到明恩在外說道:“三公子,軍中有事,請公子趕快回去。”這是叔豪與明恩說好的,一旦過了酉時就藉口有事好離去。
“知道了!”叔豪站起身來道:“真是不巧,軍中有事,愚兄先行告辭了。”說著對身邊的季傑道:“四弟,你再陪靖波兄喝上幾杯吧。”他抱拳對靖波說道:“多謝靖波兄款待!”
既然是公務,靖波縱然心裡有千萬個不樂意也是枉然。她也站起身來道:“希望下次能有與兄促膝長談的機會。”
“一定!一定!”叔豪急匆匆地走了。
靖波走到門廊邊,看著叔豪離去,眼中似有不捨。季傑眼巴巴地看著她,不敢作聲。許久才道:“那......那我也走了。”說著站起身來。
靖波回頭瞪了她一眼,道:“不許!再陪我喝幾杯!”
“哦!”季傑乖乖的坐了下來。
“你有沒有跟你三哥說些什麼?”靖波瞪著季傑問道。
季傑連頭都不敢抬,連連擺手道:“沒!沒!我什麼都沒說過!”
“那就好!”靖波的臉色也柔和了起來。她看了看一桌還未怎麼動過的菜餚道:“此等佳餚這麼浪費可惜了,我們吃吧。”說著便舉筷吃了起來。
“嗯......靖波......”季傑看了看靖波,想說話但似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靖波抬頭看了看他,道:“有話就說,別婆婆媽媽的。”
季傑抿了抿嘴,道:“靖波,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我三哥啊?”
靖波手中的筷子停了下來,她看了一眼季傑道:“誰跟你說的?”
“沒人跟我說,是我猜的。”季傑老實的說道:“不知你女兒身的人自然不會想到,而我......”他看了看靖波道:“我也是猜的。”
靖波放下了筷子,坦然地說道:“是啊!
!我是心儀你三哥。”
“那你為什麼還要瞞著他你女兒身的事呢?”季傑似有不解。
靖波笑了笑道:“我對你三哥確有好感,但是也要深交後才能熟悉一個人。而什麼樣的人才能讓一個男人真誠以待呢?自然是朋友!所以我就要以兄弟的身份與他交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心目中的男兒!”
“可是......可是萬一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呢?”季傑小心的說道。
靖波一時愣住了,只見她低眉垂目略顯深思。這一舉動讓季傑對剛才的話後悔萬分,他不應該說出這個讓靖波失落的萬一,看見靖波這個樣子他心裡好像有些難過。
突然靖波抬頭笑道:“若真是落花有意隨流水,而流水無心戀落花。那我也絕不強求,我相信世上總有一個情郎在等著我!”靖波驀的望著季傑道:“我幹嘛要跟你說這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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