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豪一腳剛踏進溫柔鄉,燕三娘就笑盈盈的走了過來。“哎喲!是孫公子啊!好久沒有來了!”說著就迎著叔豪進了大廳,她指著一張靠牆的桌子道:“您的兩位朋友也來了。”叔豪一眼看去,只見李之祥和黃應賢正坐在那裡朝自己招手,於是笑著走了過去。
“啊呀!沒想到叔豪兄一回京就來這裡啦?”李之祥讓了座,斟上了酒。
黃應賢笑道:“之祥,你怎麼這麼說呢?叔豪兄來此只是為了欣賞眠玉姑娘的琴藝,不像我們是為了尋樂。”
叔豪微微笑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李之祥道:“大軍凱旋,我們這些末吏也算是鬆了口氣,所以就來輕鬆一下嘍!”
“怎麼?大軍在外的時候,你們都很忙嗎?”叔豪問道。
“當然!”黃應賢道:“皇上很重視這場戰事,還差一點把壽康公主送去和親呢!”
“是嗎?”叔豪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這個時候眠玉上臺了,於是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花臺。只見眠玉上臺時刻意的向臺下看去,當看見叔豪的時候就朝他微微的點了點頭。雖然隔著一層紗但叔豪還是看得很清楚,於是也朝他微笑點頭。叔豪不想喝酒,便端著茶眯著眼睛靜靜聆聽著眠玉的琴聲......
一曲畢後,眠玉按例下臺去了,叔豪也站了起來。“叔豪兄,你去哪裡?”李之祥問道。
叔豪笑了一下道:“我有事,恕不奉陪了。”
這時巧兒跑了過來,輕聲對叔豪道:“孫公子,小姐有請。”
“嗯!”叔豪向兩個朋友作了個揖後便隨著巧兒去了。
剛要跨出廳堂去後院,就與燕三娘撞個正著。“啊唷!孫公子好福氣啊!能得到我們姑娘的垂青。”說著瞟了巧兒一眼,冷冷的說道:“好說不許男子上繡樓,怎麼?難道孫公子不是男人嗎?裝什麼呀!”
巧兒冷冷的白了一眼道:“姑娘說了,孫公子不是客人,是朋友。三娘若有疑義大可去與姑娘理論,何必在此冷言冷語!”說著“哼”了一聲就帶著叔豪走了。
叔豪感覺到了燕三娘與巧兒之間的火藥味兒,於是問道:“巧兒,燕三娘怎麼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巧兒看了一眼叔豪,道:“小姐不讓我說,公子若要問就自己問小姐去吧。”說著已經到了繡樓下,巧兒道:“請公子自行上去吧,我去給公子準備茶點去。”說著就走了。
叔豪推門進屋,走進內室,見眠玉正擺放點心。看到叔豪進來,笑著說道:“我今天讓巧兒去買了綠豆糕,你喜歡吃的。”說著便拿起一塊走到叔豪跟前,道:“來,嘗一塊。”她白如凝脂的玉手將綠豆糕送到了叔豪的嘴邊。
叔豪輕柔的握住她的手,將糕點送入口中。“很好吃啊!”叔豪也取了一塊糕點道:“你也嚐嚐。”說著也送到了眠玉的嘴邊,眠玉微笑著吃了一口。叔豪拉著眠玉的手坐下,說道:“剛才我上來的時候見燕三娘與巧兒似有口舌之爭,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眠玉本來柔情蜜意的臉頰聞聽此言略顯出淡淡的愁容,眠玉不想讓叔豪擔心,於是強作笑容的說道:“沒什麼,你不用擔心。”
看到眠玉不自然的笑容,叔豪更是疑竇叢生。他握住眠玉的手道:“眠玉,我知道一定有事發生,你告訴我啊!否則我會擔心的!”
“嗯......”眠玉知道叔豪不會死心,就算自己不說,他也會去追問巧兒。與其讓巧兒講的事態嚴重,還不如自己輕描淡寫的來讓叔豪放心。於是她便將曹立勳與趙顥的事情,還有與燕三娘約法三章的事情告訴了叔豪,只是其中她隱瞞了趙顥的身份,還有儘量將事情說得不是很嚴重。
雖然眠玉儘量避重就輕,但是從叔豪的臉色來看他已經顯得極其的擔憂了。“怎麼會有這種人?曹立勳!你個混蛋!”叔豪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紅木桌子上,“嗵”的一聲很響。
“你這是幹什麼呀!”眠玉聽到如此響的一聲忙握住了叔豪發紅的拳頭道:“弄疼了沒?”
叔豪完全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他握緊了眠玉的手道:“走!我為你贖身,以後不用再去應酬哪些無聊的人。”說著就拉著眠玉的手往外走。
眠玉掙脫了叔豪的手道:“你冷靜一點,不要這麼衝動,我已經同三娘約法三章了,你不必擔心。”眠玉死死的拉著叔豪的手不讓他出門。
叔豪看著她,嘆了口氣道:“我一想到你要應付那些人,我心裡就直打鼓!很不舒服!”
見到叔豪為自己擔憂,眠玉心中暗暗欣喜,可見自己在這個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她把叔豪拉回了屋裡,和顏柔聲的說道:“不說這個了,都是我不好,把這件事告訴你,害得你擔心。”
“什麼?你還想瞞著我?”叔豪瞪大了眼睛說道:“真是謝天謝地你告訴了我,讓我知道你的處境。”他握著眠玉的手說道:“答應我,以後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要瞞我,好嗎?”
眠玉嫣然一笑,道:“嗯,我答應你。”她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於是轉移了話題說道:“對了,你答應我的承諾呢?什麼時候實現啊?”
叔豪“嘿嘿”一笑,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他讓眠玉坐在自己身邊,說道:“你猜猜今天下午我去了哪裡?”
“我猜?”眠玉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啊!”
叔豪笑了笑道:“我去郊外了。”
“你一個人去郊外?”眠玉問道:“去幹什麼呀?”
“為我們的出行探路啊!”於是叔豪樂陶陶的說起了下午去郊外的情景......“我要一一探清路程,讓你有個值得憧憬的旅程!”
眠玉看著叔豪孩子般的樣子,聽著他滔滔不絕的敘述,不由得“咯咯”笑了。她微笑著說道:“你就為了這個在郊外走了一個下午?”
“是啊!”叔豪很認真地說道:“我明天一早就讓明恩來接你,你可要準備好哦!”說著便起身準備離去。叔豪昨晚一晚沒睡,剛才又和程靖波喝了些酒,現在有些犯困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眠玉將叔豪送出了門。
叔豪走下樓來,碰上了燕三娘。她走到叔豪身邊,問道:“孫公子啊!你還真是好福氣啊!能讓我們的眠玉垂青。”
叔豪因為聽了眠玉所說的有關曹立勳的事情,所以對燕三娘有些不滿。他斜眼瞟了她一眼,道:“三娘何出此言?眠玉姑娘雖然身在你溫柔鄉,但也有選擇朋友的權利。”
“哼哼~~孫公子,要知道眠玉可是我從小帶大的,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燕三娘看了一眼叔豪說道:“就連她那讓眾人欽佩的琴藝,也是我出錢請最好的琴師來教的......”
“我要為他贖身。”不待燕三娘說完,叔豪就下了決心,只有讓眠玉離開這個煙花之地才能確保她的安全。
“什麼?”燕三娘看了看叔豪道:“你想為她贖身?”
叔豪一臉認真地看著燕三娘,堅定地說道:“對!我要為她贖身,你開個價吧。”
燕三孃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轉,笑道:“孫三公子啊!你不是在與我開玩笑吧?眠玉可是我溫柔鄉的臺柱,我的搖錢樹,我在她身上可花了不少的精力,你說我會那麼輕易讓你為她贖身嗎?”說著就搖著扇子背過身去。
叔豪冷冷的一笑道:“三娘,現在雖然離國喪還有兩個月不到,但我想如果讓官府知道你這溫柔鄉日日笙歌的話......”
“哈哈~~”燕三娘笑道:“怎麼?孫公子想用這個來威脅我?要知道我燕三娘有膽量在國喪期間繼續開設溫柔鄉,就不怕官府知道。”
叔豪笑著搖了搖頭,道:“燕三孃的本事大可通天,這我當然知道。但是在朝中有人的人可不止你燕三娘一個哦!”
燕三娘聽了此話轉過身來看著叔豪心道:他不是商賈之子嗎?難道在朝中也頗有勢力?
叔豪嘴角一翹,道:“我也只是想為眠玉姑娘贖身,不想搞太多的事情。”
“你到底是什麼人?”燕三娘有些緊張的看著叔豪問道。
“這個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就好好想好價錢,我決不還價!”叔豪說完就帶著明恩走了。
燕三娘看這叔豪離去,心中直犯嘀咕。她立刻叫來了龜奴,道:“你明天晚上如果見到曹大公子,立刻告訴我!”
將軍府的後院,月光柔和的將一切罩上一層銀光,伯英緩步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近日為了為他父子慶賀的應酬太多,雖然孫廷敬能推則推但還是有些應接不暇,而伯英作為長子每次都陪伴著父親出席,也有些精疲力竭了。他走到卓瑄的小院兒門口,輕輕地叩門。
“是誰?”金扣的聲音從院裡傳來,然後就是輕輕的腳步聲。
伯英道:“是我。”不一會兒金扣就開了門,把伯英迎了進去。
“小姐睡了嗎?”伯英悄聲問道,生怕驚擾了卓瑄休息。
“還沒有,小姐在看書呢。”金扣兒引著伯英去了臥房。“小姐,大少爺來了。”
卓瑄忙放下了手裡的書,走了過來。只見伯英顯得有些疲憊,便問道:“你回來啦?怎麼不回去休息反而到我這裡來了?”
伯英笑了笑道:“其實我早就想回來了,坐在酒宴上心早就飛回來了。”他回頭對金扣兒說道:“金扣,你去幫我沏點茶來,別讓我身上的酒氣薰著小姐。”金扣兒應著便出去了。伯英走到書桌邊問道:“你在看書?看什麼書呢?”
卓瑄也走了過來,把桌上剛才看的那本《史記》拿了起來道:“看《史記》。”
“《史記》?”伯英笑道:“這書女孩子可不常看哦!”
“但這是你曾經看過的書。”卓瑄翻了幾頁,道:“你看,這裡還有你的批註呢。”
“啊!對哦!這是我曾經看過的那本。”伯英這才發現原來這書是自己的。
卓瑄淡淡的笑道:“你忙於公務,我也不能過多的打擾你。所以只能從這些你曾經看過的書,還有這些你親筆寫下的批註中多多瞭解你。”
聽到卓瑄的話,伯英心中一陣酸。他伸手握著卓瑄的手,內疚的說道:“卓瑄,是我不好,沒有花時間來陪你,冷落了你。對不起。”說著便將卓瑄的手放在脣邊親吻了一下。
卓瑄坦然地笑道:“男兒自然要以事業為重,你不必太過愧疚。”卓瑄伸出手來輕輕撫摸過伯英的黑黑的臉龐,心疼得說道:“不過你也要注意休息啊,你看你都瘦了。”
伯英握住了卓瑄柔和的玉手,道:“卓瑄,你還記得我出征前的承諾嗎?我答應你回來後會陪你去郊外遊歷,一起泛舟湖上。”
“當然記得。”卓瑄不想說出她是多麼希望能夠實現這個經常在夢中才能看到的溫馨情景,但是她不想因為這個而打擾伯英的事業,於是她儘量裝做不
在乎的樣子。
伯英將卓瑄抱在懷中,道:“我明天哪裡也不去,就只陪著你。我們坐馬車去京郊遊湖如何?你來京城已經快一年了,我都沒有好好陪你去看看京郊的風景。”
卓瑄抬頭問道:“明天一天?不會耽誤你什麼公事嗎?”
“不會!”伯英笑著搖了搖頭道:“公事要緊,但我心愛的人也很要緊!明天,我想看到你在陽光下燦爛的微笑。”說著就在卓瑄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撫過她烏雲般的髮髻,溫柔的說道:“你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就過來。”
“嗯。”卓瑄高興得點了點頭,道:“我真希望曙光快一些來到。”
從卓瑄院裡出來,伯英正好碰上了夜歸的叔豪。“三弟,明天我有事,麻煩你陪爹去尚書府赴宴吧。”
“啊?我明天也有很重要的事啊!”叔豪想了想道:“不要緊,我讓二哥陪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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