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用不著讓個奶娃娃送信吧?”我翻了個白眼,“還扭曲人家幼小的心靈。”
“你這丫頭!”爺爺氣得吹鬍子,“哪裡扭曲了?”
“讓人家喊你這個老頭哥哥,不是扭曲是什麼?”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倒是你這個丫頭,讓你找個顯眼的位置,怎麼躲那個拐角了,要不是爺爺眼力好哪能發現的這麼快?”
當初和爺爺約定的聯絡方式就是在長安城內找一個顯眼的位置,然後守株待兔。
本女俠這次是運氣好,正趕上爺爺來了長安,擱以往沒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
我立刻急了:“那個位置不顯眼你能這麼快發現?”
“都說了,那是你爺爺眼力好。”
“分明就是本女俠聰明,選了個好位置。”
“……”
“……”
和爺爺爭了個面紅耳赤,結果誰都說服不了誰,氣氛一下子僵持了起來。
突然想起正事,我心神一凜,怎麼吵著吵著就把它給忘了?遂咳了幾聲,道:“爺爺,其實這次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爺爺一愣,問:“什麼正事?”
“花顏咒。”我言簡意賅道。
爺爺臉色微微一變,死鴨子嘴硬:“什麼花顏咒,我不知道。”
我皮笑肉不笑:“別裝了,爺爺,當年不是您用花顏咒將性命垂危的孫女我救回來了嗎?”
爺爺正了正身子,終於面對現實:“丫頭,這是誰告訴你的?”
我道:“沒有人,我自己查出來的。”
爺爺嘆了口氣:“不錯,是花顏咒。”
“那配出花顏咒替孫女去死的那個人是絕塵谷碧家的人嗎?”
爺爺不說話了,半晌才道:“丫頭,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爺爺一旦決定一件事,就是有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因此此時說不要讓管,那麼便是鐵了心不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我默了默,問:“那世上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花顏咒的事?爹孃知道麼?”
“他們不知道,加上你我,總共不會超出五個。”
怎麼可能?從面具男的情況來看,這世上知道花顏咒的人絕對不止五個,那究竟是誰洩露了訊息?舒蔓?不可能!爺爺?決然不會!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當年配出花顏咒的人。
我抿了抿脣,決定暫且不將面具男的事告訴爺爺。突然又想起一事,我道:“爺爺,我見過舒蔓前輩了?”
爺爺臉上的表情比眼中的光彩慢了一拍,我果然猜得不錯。
他愣了愣,方道:“你見過三妹了?幾時見過?她如今過得怎麼樣?”
我嘆道:“爺爺,你想知道人家過得怎麼樣就去看人家呀。”
爺爺不說話了,轉過身,默默對著門外。
我笑了:“爺爺是不敢去,怕一去思念成河,一發不可收拾。”
“死丫頭,胡說什麼呢,我對你奶奶可是十分的忠貞。”爺爺叫道。
“奶奶都已經不在了,就不要再欺騙逝者了。舒蔓前輩依舊很漂亮,很年輕,過得似乎不是很開心。”
“陸甄死了,她又豈會開心的起來。”爺爺沉聲道。
“爺爺,既然你喜歡人家,當年為什麼不追求人家?”
“感情的事哪裡是追求……”爺爺突然住了口,瞪我一眼,“死丫頭,套我話呢。”
“你就不承認吧,反正我是知道了。”我笑嘻嘻道。
爺爺氣呼呼的,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問道:“爺爺,那花顏咒現在還在不在你身上?”
爺爺瞥了我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了一會兒,笑道:“沒什麼,就是問問。”
爺爺卻急了,像一個小孩子似的發起了脾氣:“不說了,不說了,真不開心。”說罷,噔噔幾聲就跑到外面,翻過牆頭不見了。
我急著追了出去,哪裡還見爺爺的蹤影,只好對著天空喊道:“爺爺,萬事小心,別讓人發現了你的行蹤。”
過了一會兒,爺爺的聲音從老遠的地方傳過來:“放心罷,丫頭,這世上能找到你爺爺的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兒。”
爺爺剛走,我心中便有了計較。從爺爺的表現來看,花顏咒已經不在爺爺身上了,那很有可能落入了絕塵谷碧家的手中。我歪著頭,到底要不要告訴面具男呢?
花花伏在院子中,全身的毛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起來威風凜凜的樣子。近來不太喜歡見到花花,因為會想到大師兄,或許花花也感受到了,不像以前那樣粘著我了,見我回來也只是極淡的瞥我一眼就去睡自己的覺了。
我回到了爺爺的房間,叫了幾盤小菜,簡單的吃完後就上床找周公下棋去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伸著懶腰的本女俠頓時驚悚的連連退了好幾步。
這、這哪裡還是昨天客棧裡的房間?哪裡還是本女俠睡的床?分明就是青山隱隱,綠水迢迢,就是不見了屋頂、身下的木床。
莫非遇見黑店了?
我立刻檢查身上的東西,立時氣得渾身抖如篩糠,果然,果然……百寶袋裡值錢的都不見了,成了個名副其實的空空袋。再看看身上,還好,還好,我拍著胸口,衣衫完好無損,看來只是劫財的。本女俠雖然算不上什麼一流高手,但怎麼就這麼容易著道了呢?
我倏然驚起。是昨天的飯菜,飯菜裡一定被人做了手腳。
欲哭無淚,本女俠果然還是不適合闖蕩江湖,爺爺啊爺爺,看你找的什麼黑店……
對了,花花!我立刻四處張望,只見山是山,水是水,也不知道這是哪個旮旯,哪裡有花花的影子。
我可憐的花花,莫非給人燉了?
我怎麼會生出不願意見到花花的念想呢?花花,我錯了……
等我再找到那間店的時候,店主早已人去樓空,本女俠連根狗毛都沒找著。
花花!我仰天長嘆,嚇得過路的雲抖了幾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