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憤懣著,手被人輕輕拉開,卻是君劍,他微微蹙著眉,凝神望著我的傷口,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這張冰塊臉上真是享受啊,真是和大師兄越來越酷似了。
我走神中,他卻不知從何處撕下一塊布,我正要提醒他我有金創藥,冷不防有什麼東西破風而來,君劍伸手一接,接著就聽見狐狸神醫道:“上好的金創藥,給她用,保她三天後看不見丁點傷痕。”
切,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本女俠是不會感激你這隻賊狐狸的。
君劍蹙眉,擰開木塞將藥粉倒在了我的傷口上,我頓時疼得“嘶”了一聲,他將布條纏上我的手腕,輕聲道:“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清俊的容顏籠罩在月光裡,亦真亦幻,令人忍不住想起飛花谷中的那三年時光,我伸手欲撫上他的眉眼,他卻突然抬起頭來,問道:“怎麼了?”
我一愣,大窘。該死,真該死,竟然又把他當成大師兄了。我慌張的起身,推開他,發瘋般的奔回房間緊閉房門,空蕩的屋子裡只剩下我“咚咚”的心跳聲,臉也熱得跟火燒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為我出氣還是出於習武人的天性,白眼狼竟和賊狐狸打了一夜,直到早上分別之時兩人還是沒分出個勝負來,只有眼神相碰時擦出噼裡啪啦的火花。
本來白眼狼怎麼也不願意我和賊狐狸一行,最後在本女俠天花亂墜死纏爛打外加君劍的保證下,白眼狼才鬆口,將信將疑的離開了。白眼狼一離開我就躲到了君劍身後,小樣,本女俠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賊狐狸勾起脣角,無比瀟灑的上車了,我跟在冰塊臉身後也磨磨蹭蹭的上車了。馬車顛簸中,忽覺有一道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轉頭,頓時驚悚,賊狐狸這廝,這廝竟盯著我看,盯得我直發毛。
該不是又打本女俠什麼主意了吧?我戒備的回贈以怒視,小樣,等本女俠回到蘇州就讓花花咬斷你這隻賊狐狸的脖子。
“裴夫人這般咬牙切齒,該不會是想將在下剁碎吃了吧?”某隻狐狸優雅的靠在車壁上,笑眯眯問道。
別說,他還真有點自知之明。我努力的堆起笑容,使自己看起來既和善又無害:“呵呵,木公子您說笑了,小女子哪裡敢。”
他換了個姿勢,問道:“傷口怎麼樣了?”
居然好意思問!我在心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臉上笑得愈發真誠:“木公子的藥自然是靈丹妙藥,沒事了,一點事都沒有了。”
“哦~”他拖長了聲音,“那再添點新傷應該沒什麼關係了。”
“什麼意思?木雲簫,我警告你,我花含嫣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你還想怎樣?”就是隻貓它也是有脾氣的,我怒了,起身喝道。
耳邊有什麼破風而來,君劍神色一凜,拉著我的手腕蹲下,一支鋼箭釘入車壁內,本女俠不得不哀嘆一句,又來了!
木雲簫笑道:“裴夫人誤會在下了,在下的意思是待會打起來要算裴夫人的武功最差,添點新傷是難免的。”
本女俠總算明白了這廝是根本不會說人話,還沒開打就咒本女俠受傷,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毒舌還是挺靈的。所以在君劍大喝一聲“起”後,我們三人破車而出殺入黑衣人當中,再到我毫不猶豫的撲上去為君劍擋下背後偷襲的一支箭,本女俠還在想著下次遇到刺殺時得先縫了賊狐狸的那張烏鴉嘴。
“花小姐。”君劍急急喚我。
我應道,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臂,想的卻是為何最近老受傷?木雲簫解決了最後一個黑衣人,蹲到我身邊,道:“傷的挺嚴重,先找一個地方止血。”
我仰起頭傻傻的問道:“這次的黑衣人又是衝我來的嗎?”
木雲簫揚眉一笑,好不無恥的答道:“不是,是衝我來的。”
那本女俠是無辜的了,就知道遇到你這隻死狐狸沒有好事。
……
風悠悠從窗戶中灌進來,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我蒼白著臉可憐兮兮的蹲在角落裡,望了望手拿匕首一臉奸笑的賊狐狸,又望了望滿臉凝重的君劍,緊緊的護住自己的胳膊,死命的搖頭:“不,打死也不鬆開。”
賊狐狸幸災樂禍的道:“傷口上的腐肉要及時割去,箭裡也有倒鉤,再不治傷,你的胳膊就要廢了。”
我堅決的搖頭:“不。”
賊狐狸笑了:“莫非裴夫人想當獨臂女俠?”
我認命的點頭:“獨臂女俠就獨臂女俠,總之今天誰也別想動我的傷口。”
“嫣嫣……”一聲輕喚,我轉頭,這語氣……
君劍看著我的目光愈發的柔和起來:“嫣嫣,對不起……”
是為當年的不告而別說對不起,還是為後來的相遇卻不肯相認而道歉?我怔愣的看著他:“大師兄。”
他的脣邊綻出蒼白的笑意:“嫣嫣,乖,治傷要緊,那些事我們稍後再說。”
一涉及原則問題,我馬上清醒,戒備的後退:“不,不要,太疼了,我不要治……”
忽然脖子一涼,本女俠暈了。丫的,賊狐狸居然搞偷襲。
睡夢中忽覺有什麼東西從臉上輕輕拂過,我訝然的睜開眼,只見大師兄迅速的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慌張,卻又馬上恢復漠然,只定定看著我。
手臂上的斷箭已被取出,傷口也被精心的包紮過,我回望著他,輕輕喚了一句:“大師兄。”
他垂下了眼睫,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我掙扎著坐起來,他立刻伸手來扶我,臉上依舊是千年不變的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