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逃跑計劃來得比想像中要來得更快一些,周均辛故意給小菊的飯菜裡下藥,讓她暫時不能來照顧我,然後我來一個體形和我差不多的醜丫頭。剛好這段時間宮裡送來了皇后的喜服,我藉此大發雷霆,趁機在周均辛的安排下化裝成醜丫頭的樣子,偷偷的溜出了周府。
城郊的亭子前,周均辛只給了我一大筆錢,一輛馬車和一個侍衛,沒有特別的叮囑,相反他僅僅是一聲清淡的“保重”就結束了我們最後的一次見面。
但馬車被我半路換成了馬,這樣會快一些,當年為了接近董臣翼我特意學過馬術,所以騎馬難不倒我。我只想快點遠離皇城,我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有讓我到一個偏遠的邊境才能讓我定下心來。
“小姐,小心!”一路上都跟木頭一樣的侍衛突然大喝一聲,拔劍飛身出去。我急忙勒馬,駿馬轉個身停下來後,前面已經多出了很多人,而周盛辛就在其中。
這一瞬間,我的頭部宛若遭受了如被大卡車撞到一般的重擊,有好幾分鐘大腦無法正常運轉。
“天芯,跟我們回去吧!”周盛辛不動如山的威嚴不禁使我身體一凜,我知道,我完了。
“小姐,我掩護,你衝出去!”侍衛面露難色,卻依舊誓死抗爭。
“你走吧,敵不過的。”我看到了周盛辛那握在劍柄下的手,我絕望的閉上眼又睜開,看來老天決意要將我送進宮,雖然不甘心,但事實如此,我得接受,畢竟老天一向都不太喜歡我。
我在被抓回去的途中聽說了關於這件事的大致經過,原來是小菊打的小報告,她在身體不適的第一時間就整理出周均辛要助我再次出逃結論,並向上級彙報。
就說嘛,大富大貴人家出身的,即使只是一個丫鬟,這麼多年過來,不說有多大心計,也能經一些人事,怪只怪我自己太天真。想必當初給我透露那些訊息也不是無意的,那她早該猜出我可能不是周天芯,但為什麼她不說出去?為什麼還是沒有懷疑?不,似乎並不是沒有人懷疑,我還漏了一個。
回到周家後,我和周均辛被關在了不同的地方,反正我是好吃好喝好招待,沒受一星半點的委屈,我只是關心周均辛
,他們知道是周均辛幫我逃跑的,不會對周均辛施暴吧。想得太過入神,有人敲門都沒聽到,直到對方把門開啟。
“天芯,跟我們走一趟吧。”周淮辛的俊眉微蹙,表情複雜得令我疑惑不解。我就說嘛,逃跑了兩次,就算是準皇后也不可能說算就算的嘛。不知道是什麼樣懲罰,卻心裡坦蕩,事以至此,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周淮辛把我帶到了周家的祠堂,裡面三層都圍著人,大堂之上坐這幾個老頭子,面露嚴色,這個場面又不禁讓我縮了縮往前邁的腳步,方才的淡然蕩然無存,心就像被誰攥在手上,開始莫名的慌張起來,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每一步都像歷盡艱辛,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背正在不斷往後冒汗。我站在周均辛身旁,儘量讓我的表情顯得我不卑不亢,不去看周均辛什麼表情,生怕他會影響到我。
“周天芯,你可知罪?”一個坐在右邊的長鬍老頭,大拍桌子對我怒目而視。
“我何罪之有。”我一邊要控制情緒,一邊還要頭腦風暴我所記得的古語,儘量讓我表現得像個古代人,像個有內涵的大家小姐。
“叔公,這件事與天芯無關,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撲通”一聲跪在幾個老頭面前。
“你自是要受罰,但所有罪行也是你無法獨攬的!來人,按族規陷族人於不義者,杖責三十!”坐在左邊的一個老頭站起來,直指周均辛,即刻從旁邊跑出幾個青年,說著就要將周均辛拖出去。
“慢著!他是受我脅迫的,錯在我一個人,你那麼想罰乾脆殺了我好了!”我畢竟還是那個口無遮攔的韓文菲,一遇到緊急情況馬上原形畢露,但效果顯著,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我這一聲大喊震住了,但後果也是嚴重的,我的大氣頂撞更激發那幾個老頭的怒火。
“放肆!”坐在右邊的老頭怒髮衝冠,那把長鬍子都恨不得衝上雲霄了。坐在左邊的老頭向右邊的老頭作了個緩緩的動作,對我說:“好!賜其白綾!”
“叔父!息怒!”當時整個祠堂便亂作一團,勸阻聲響成一片。
而我,僵在原地,表情一片漠然,我讓我自己表現得無所謂一些,說出去的話已經
收不回來,不管後果有多嚴重,我都只能儘量去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我只是很不甘,老天怎麼能這麼戲弄我,不僅穿越到這個無親無故的地方,還在穿越後遇上這麼多事,現在又離開死亡一步之遙,我又沒幹什麼大惡不赦的事,憑什麼這麼耍我?
“叔父不要!她並不是天芯,您不能這樣對她!”周均辛在這本就不平靜的湖裡投下一顆重磅炸彈,把那波瀾都炸成了飛灰。周均辛的話對我來說無疑也是一記重擊,擊碎了我臨崩潰的最後一道防線,我扭頭,看著周均辛凌亂著長髮,嘴裡唸唸有詞:“放她走吧,放她走吧……”懊惱悔恨的眼睛中緩緩流下眼淚。
“周均辛!你說什麼!”周毅也就是周均辛的父親一拍桌子站起來,冷著臉對周均辛質問道。
“她不是天芯,她只是湊巧與天芯長得相似,你們見天芯騎馬嗎?你們見過天芯大聲說話嗎?天芯腦後有蝴蝶印記,她沒有而且她的額頭有道疤,她真的不是天芯……”原來周均辛早就知道我不是周天芯,卻還是冒著會被責罰的危險幫我走,他大可不必管我,但他還是選擇了幫我,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關懷,那種感覺不是可以用感動來形容的,我所有的偽裝的堅強瞬間潰不成軍。
“如果你所說的都是事實,你可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一個老頭正襟危坐,斂容肅問。周均辛不語,只是頹喪的點點頭。
“那好!除免你族籍,廢你職務,從此周家無均辛!拉下去,關入族牢,議後處置!”老頭袍袖一甩,方才架住周均辛的幾個人又重新上前。
“這位小姐,既然此人已擔下所有罪名,您便可以離開了,請。”在一旁一直不曾言語的老頭起身,對我儒雅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轉身,徐緩的走了幾步,“等等!”我疾步走到周均辛身後,周均辛抬頭看我,驚異又失望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旋即又低下頭,架住他的人漸漸放開手。
周均辛是為了我才被責罰的,他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讓我產生親友般情感的人,所以我有理由有責任,也應該保護他,這麼說如果顯得我自我感覺太好,那我可以換個說法:我不能讓我的親人為我受到傷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