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芯,我們可以進來嗎?”在我發呆之際,門外想起周盛辛的聲音。一縷清香的茶水從我的鼻腔中逆流而上,不小心打翻桌上的茶水杯。
“為什麼?”突然又意識到語調回歸自然了,又尖著聲音問了一遍:“為什麼?”
“呃……”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周盛辛選擇了沉默。
“宮裡來人了,為鳳衣再度量身來了。”這次是周均辛。我是該生氣,還是該平靜?我應該讓他們進來嗎?沒有周均辛我還敢讓他們進來,可是……
我頹然一嘆,就算我再不想讓他們進來也好,奈何人家是宮裡的人。料想周天芯是大家閨秀,應該是個識大體的人,我若不讓他們進來會不會反而讓他們產生懷疑?越是這種情況我越是要小心謹慎。
“進來吧。”我終究是做出了妥協。我緊緊的拽住了名貴的桌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名門閨秀些,即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一大堆人擠進我房間的那一刻,我還是抗拒的向後倒退了幾步,太緊張導致我忘了放開桌布,隨而扯動了原本整齊的桌布。
“天芯小姐,不用緊張。”幾位婦人很有禮教的衝我笑笑,可她們與生俱來的莊嚴還是沒法讓我冷靜下來。
我下意識的邁開了想逃跑的腳,很可惜我沒有那個膽量。我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均辛,他一臉平靜,無喜無怒,我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微微的做了一個深呼吸,緩緩鬆開了抓住桌布的手,僵著身子給她們量完了尺寸,然後顫抖著雙腳看她們恭恭敬敬的離開。
“天芯,我們走了。”隨後走的周盛辛,提起精神對我溫和的笑著,我無力的癱坐在凳子上,腦袋一片混亂,哪還管得了他們。
“天芯,天芯,天芯……”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迴盪起來,溫聲柔氣的每一個字都透著如磅礴大海般的關切。我突然驚醒,抬頭,是周均辛,他怎麼還沒走,他留下想幹嘛?
“我很累,你出去吧。”因為害怕他從我的眼裡看到什麼,急忙垂下眼眸,把臉別到一邊去,我也不確定我語氣沒有帶上什麼容易察覺細節,我已經儘量保持鎮定,但鎮定這個詞對於我這個綁個鞋帶都要上百度的人來說,的確是太難了一點。
“如果,你覺得困難的話,二哥可
以再幫你逃跑一次。”我猛然抬頭,用屬於韓文菲的驚天地訝異表情瞪著周均辛,這位哥哥當到這份上,真是沒話說了,逃皇上的婚那可是大罪!被查出來可是要被滅九族的!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為了妹妹居然敢這麼做,他真夠膽。
“我還沒想好,再被抓回來怎麼辦?”而我心裡卻在想我逃出去之後怎麼辦?這一刻周均辛的雙眼對上,他的雙眼真摯的告訴我,他不是在開玩笑。
“天芯,你從小就單位單純善良,是在不該生在官宦世家,二哥能幫你的就只有這些,你再好好想想吧,如果要走,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再找到你。”周均辛寬大的袍袖微微顫抖,也許他真的是拼了命想讓周天芯遠離喧囂,當他知道我不是周天芯時,他會是怎麼樣的反應呢?“好了,好好休息,想好了再告訴我。”周均辛的背影堅毅而寬大,讓我忍不住對他湧現出大量的信任。
“如果我說我要離開,你一定不會讓我受委屈的對吧!”沒有任何掩飾,真實的自我突然跑出來,說出了一直想說,卻從不敢說的話,這樣的情況,先不說周均辛,連我自己都被自己嚇到。周均辛轉身看著我,我看到他的遲疑,看來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嗯。”良久,周均辛還是點頭應承了,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我當成真正的周天芯一樣,用溫柔、愛惜的目光注視著我,用柔和的目光向我傳達這至真至切的情意。
周均辛離去多時,我還在為剛才的魯莽心有餘悸,果然像我這種根本不會用大腦的女紙,在這種時候,真的很難存活的呀!做事都不經大腦的我在沒有人照顧的情況下,到哪都不容易存活,但現不管我再怎麼後悔,自責也無法彌補過錯了,我接下來只能默默的等待最終結果的來臨。
陰鬱的天並沒有要下雨的意思,遠處的烏雲裡透著光,又不捨放晴,老天拖泥帶水的性格偶爾讓人覺得厭煩。幾隻鴉雀飛過,嘰嘰喳喳的親這人們聽不懂的話語,如果可以我也想問問它們,此時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樣忐忑。
離為我量尺寸那天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周均辛再也沒來看過了,我堅信那天他一定是瞭解到了什麼,但是到底是生是死他至今不肯給我一個準信,急得我搔首踟躕。
“叩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我從煩躁不安中回過神來。
“天芯,我可以進來嗎?”儒生雅氣的聲音宛若即將把嗯引入地獄的魔笛聲,讓我迷失,有讓我無法抗拒。
“進來。”開門的吱呀聲響起,我的心隨之被揪起來,但要來的躲也躲不過。
“天芯……”同樣的柔和的聲音,卻再也沒法讓我的心安定下來。我無力的坐在檀香木,為了防止我站不穩灘坐在地上,我不想露出慌亂的神色,讓我徹底失去了辯護的機會。
“想好了嗎?”周均辛走到臨湖的雕花窗前,輕輕撐來。
“你是說逃婚的事嗎?”他的這句話沒能我緊張的神經放鬆下來,相反因為害怕會錯意而更加緊繃,要是在這種時刻發生這種事可是會要人命的。
“嗯。”周均辛轉身面對我,他的表情淡然,我實在沒法從上面讀不出半點對我有用的資訊。
“我還沒想好。”我低著頭,雖然我已經極力讓自己不露出任何表情,但我還是想避免和他對上眼。可以的話,我還是願意離開,我真的很難接受那種處處受約束,時時受管制的生活,我太笨,沒法像小說裡的女主角一樣如魚得水,在權力的戰場長袖善舞,反而總是露出破綻,我連一個眼神都偽裝不了,她們多能幹,又鬥嬪妃,又斗大臣,一切都能被她們掌控。有愛人,有朋友,而我什麼都沒有,孤身一人,如果我還硬著頭皮進那種危險的地方,我有不好的預感,所有我還是離那種地方越遠越好。“你不會讓我受委屈的對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不用等到現在,我早就逃跑了,也不用糾結到現在,我的頭抬了一秒鐘又快速低頭。
“絕對。”周均辛又轉了個身,雖然他背對著我,但我依然感受到他心中那份決然。他再一次讓我知道什麼叫安全感,此刻的他,很難讓我不對他產生信任。
逃跑的一切安排都由周均辛來規劃,因為對於我這種根本不會用腦的人來說,幫助只會是越幫越忙,為了不給周均辛添麻煩,我所能做的就是--靜候佳音。我和周均辛的頻頻見面讓周家人以為形勢一片大好,孰不知這正是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周均辛和我正醞釀著一場驚天大臺風,而且是一場絕對能轟動整個國家,甚至是整土地版塊的巨大臺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