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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雩春歸-----第38章 掩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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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掩庇

第三十八章 掩庇

蘇回暖渾身都僵了,誰也想不到盛雲沂第二句話就揭了她的底。

季維在邊上悄悄看著兩人,心道陛下這副神態也看不出什麼來,不過……丟了東西?難道院判牽扯到了藥庫失竊的事?他明智地走開,清清嗓子詢問一直在值所留駐的羽林衛。

那羽林衛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季維掩去目中詫異,不動聲色地瞧了蘇回暖一眼。

盛雲沂耳力甚好,卻置若未聞,徑直跨上臺階走進了為院判所設的房間。

很快,值所的三名醫師都經河鼓衛傳喚聚到了屋內,忐忑不安地伏地三拜。藥庫失竊,他們太醫院沒能在第一時間報案,不定丟了重要的藥材,處罰是免不了的。都怪那膽小如鼠的徐樞,出了事不找侍衛倒往窩裡縮!

盛雲沂進來後僅略掃屋內,並未巡視,此刻他坐在桌後,眸光落在筆架邊的茶壺上。

季維立即道:“院判怎不奉茶?”

蘇回暖暗自叫苦,那茶水被偷藥材的賊灑了一地,哪裡有多餘的!

“微臣從藥庫回來覺得風寒入體,就把一壺水全喝了……然後想去小廚煎些藥,順便令人燒水。”

她作勢要請罪,盛雲沂實在看不下去那裝得生疏至極的樣子,抬袖讓她坐在儲雜物的櫃子前,正對著地上一大片水漬。

蘇回暖頓時心虛到無以復加。

“朕還要趕回宴上,蘇大人長話短說。”

蘇回暖便溫順地將對羽林衛說過的話簡短地說了一遍,語焉不詳之處硬著頭皮帶過,把返回值所的過程縮到了幾個字上。

盛雲沂修長的手指在梨木桌上輕叩一下,他本就無意聽蘇回暖絞盡腦汁想出的應對,待她用完了唯一的機會,問道:

“幾位醫官有何發現?太醫院對藥庫的瞭解不下於御藥局,徐醫士知情不報,落得箇中毒而亡的下場,你們是見過他最後一面的人,可有察覺出不妥之處?”

三位醫官一聽中毒而亡四字,嚇得魂飛魄散,怎麼也不料徐樞下場如此慘烈。

蘇回暖大概知道盛雲沂要幹什麼了。

羽林衛故意藏在屋裡,就是向醫官們打探所有情況的,校尉不信她能安然無恙地回來,留了個心眼。她叫徐醫士進房、隔了會兒又到隔壁問人在哪兒,醫官們在聽聞死人的訊息後自然生疑,如實引出她先前的言行舉止可謂順理成章……他們背地裡看她不順眼久了,抓住這個時機添油加醋幾句著實有可能。

她早就不指望盛雲沂做個名副其實的後臺,他從一開始就把她推到這個境地裡,不是要讓她倒得徹底是什麼?這是要放棄她這顆棋子了。

去通知羽林衛的醫士最先回過神,磕了個響頭,咬牙道:“陛下,此事確是我們太醫院失職!徐樞在那邊守著藥庫,兩位同值因此殉公,他卻跑回來誆騙蘇大人前去御藥局,置上峰生死於不顧。如此醫官,實為我等難雪之恥!萬幸蘇大人平安回來,不然他便是今日的結果,也不能彌補了!”

這話說得拐彎抹角卻指名道姓,誰讓院判平安回來的?那死去的醫官費了好大的勁將院判騙去,她還能毫髮無損地回來?

盛雲沂話裡的“不妥之處”,不外乎如是。

蘇回暖在外面待久了,臉頰本來就沒多少血色,現在白上一分也看不大出來。然而她裝作不起波瀾的本事還是上得了檯面的,眉毛都不皺一下,正要出言阻止醫士下面的話,卻像被魚刺卡了喉嚨一樣說不出口。

無論她怎麼編,在場的人都能找出破綻,或輕而易舉地點撥上一句,又或者是把半個月來的髒水全往她身上潑。

她平靜地看著伏地不起的醫士,忽然飛快地轉首望了眼座上的盛雲沂。

這個動作沒有經過腦子,純粹是自討苦吃……他到底要把她怎麼辦?一時間蘇回暖眼前全是十八種酷刑輪番上陣的恐怖畫面,不得不給自己盤算有什麼籌碼跟他私下交涉……可她好像什麼也沒有啊!

盛雲沂收到她有些茫然的目光,心中頗感有趣,壓下脣角道:

“爾等醫官忠心可昭日月,只是朕方才讓你們直說。”

醫士慢慢抬起臉,那雙露在青色官服外的小巧鞋子距他不過幾尺,尖尖的頭鍼芒似的戳著瞳孔。毫無家世毫無經驗的一個女子,一躍成為帝京太醫署的五品掌事,只在院使一人之下,放眼全國,再找不出比她位置更高的醫師!他自小苦習醫術,長輩耳提面命,拼死拼活在三十歲上選進了太醫院,至今五年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九品醫士,憑什麼她就能這樣!憑什麼她——

“陛下明鑑!蘇大人在藥庫一定看見了什麼,和我等下屬不方便透露,但必然是要和陛下稟明的。”

他身旁的同僚這時也來助一臂之力,言辭比他更加激烈。院判一定經歷了什麼,那羽林衛的話不是白說的。

盛雲沂道:“一併說完,朕才好下定論。”

蘇回暖在心裡默默捂住臉。他不是已經有定論了麼,真是虛偽。

她依次仔仔細細地記那三個醫官的面貌特徵,記了兩遍還是偏過頭半途而廢。太醫院幾十號人,大部分都對這個新院判不滿,一般的新官上任都會碰到這個問題,她卻優哉遊哉地過了半個月,絲毫不在意他們的眼光,不怪他們抗爭的態度愈發強硬。

站在門旁的羽林衛接到今上的眼神,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精巧的繡囊,走上前兩步呈於今上眼前。

“這是在藥庫的臺階上發現的,經醫官們辨認,裡面是可以使人暫時昏迷的藥物。”

侍衛手上一空,幾乎未看清拿取的動作,盛雲沂就已用兩指捻起那根僅剩的短短麻線端詳起來。線頭的斷面十分整齊,但還是可以看出是被一個臂力很強的人用巧勁扯斷的。

蘇回暖鬆鬆地攥著衣角,在衣上揩去幾滴滑下手指的水珠,無話可說。

最後一個沉默的醫官有了前兩人的鼓勵,囁嚅道:”這是蘇大人的藥囊,羽林衛讓我等辨認,下官就認出來了……對、對了,大人的藥箱裡還儲著一點這種藥!”

羽林衛面如磐石,冷冰冰地道:“大人跑的急,丟了藥囊也是很正常的,就非要是刺客扯下的麼?你在陛下面前多什麼嘴!”

蘇回暖聽著四個人的夾槍帶棒的話,心想下一步,盛雲沂就要順著他們的意思親自問她了吧。她什麼都不管了,待會就直接說醫士把她騙去,結果到藥庫之後刺客已經找到了東西先一步走人,只好回來差人報案。

盛雲沂忽然起身,黑色的廣袖在桌面上拂過,藥箱隨之開啟。他並不垂眸去檢視,反而在蘇回暖緊張至極的目光裡緩緩合上了蓋子。

蘇回暖的心蹦到嗓子眼,他沒看裡面,現在要怎麼做?這四個人好歹只陳述了她與此事有關的事實,他嫌這個程度不夠,要把事情完完整整還原給她聽?

屋子裡鴉雀無聲。

蘇回暖見醫官終於識趣地停止添柴火,才鬆了口氣。她沒有察覺羽林衛和河鼓衛皆單膝跪下,眼神輕輕地落在繡著蘭葉的官服下襬,等回過神來已經遲了。

盛雲沂的皁靴映入眼簾,她不太敢抬頭,卻仍繃著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無畏神情直視他的臉。

他濃密幽黑的眼睫斂住了眸中光輝,蘇回暖堅持著仰頭看了一刻,最後以平視他身前的錦帶玉佩而告終。

有種人天生就不能多看。

盛雲沂微微傾身,撩開她沾水的斗篷,她身子一震,幾乎要嵌進椅背裡,出了一頭冷汗。他拉起她腰間原本拴著藥囊的繩子,將手中的東西重新打了個死結繫上去,蘇回暖往後縮得腳都快離地了。

盛雲沂低聲道:“蘇大人彷彿忘了自己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若是動了你,也算是恩將仇報。”

他的聲音好聽得如同一泓浸著月光的泉水,蘇回暖想起那日在槐樹底下,他也是用這樣清透的聲音和她搭訕,過後整個壽宴都被他壞了興致。

蘇回暖才不信他有這麼好心,又聽他在耳畔咫尺道:

“蘇大人這個身份,朕又怎麼敢動?”

他的手掠過她領口白色的軟毛,差點就觸到了她的脖子。

蘇回暖無從得知他知曉了多少。他知道有人進宮來偷藥,知道他們偷的是什麼藥,知道他們是梁國的人……那麼他說身份,她不能不聯想到救命恩人之外的地方去。

盛雲沂離遠了些,站直身子靜靜地望著她,背對地上的眾人問道:

“守藥庫的內監死了多久?”

羽林衛恭敬答道:“應才半個時辰不到。”季維瞪了他一眼,他忙改口道:“內監與醫官中的是同一種毒,但是效力不同。醫官回值所叫院判大人過去,大人……大人見到他時,可是已經毒發身亡有些時候了?”

蘇回暖立時回道:“是的,我看見人的時候,他臉上的血都被大雨衝乾淨了。”

盛雲沂彎了彎嘴角,她下臺階倒是順溜。

季維道:“那麼離刺客闖入藥庫已有段時間了,刺客在蘇大人去時可能已經逃走,所以蘇大人沒有看到其餘的人。三位醫師可還有不明白的?”

盛雲沂竟然把她放過去了!

那羽林衛見風使舵的本領格外高強,季維是御前統領,他一發話,就是代表今上。蘇回暖強壓震驚,她揣摩別人心思的功力極淺,更別提盛雲沂的心思,只能被迫等待下文。

“季大人!”年紀最長的醫士認準以後再難有機會,揚聲道:“下官在隔壁時曾隱約聽到院判房中有動靜,方才無意中在地上的水漬裡發現了一些青色粉末,不知是何物。”

盛雲沂淡淡道:“何物?”

醫士噎了一下,趴在地上掏出帕子捲起一點,在鼻子前聞了聞,蘇回暖看清了那膠在一起的糊狀物,瞬間不淡定了。

她以為刺客幫她做得很乾淨,卻不想還是留了蛛絲馬跡。

那醫士篤定道:“這是十二葉青砂果的花粉,遇水則聚,顏色氣味特殊,下官曾經見過它遇水後的形狀,再不會認錯。”

他剛才突然記起羽林衛說丟了的藥材裡有這種珍貴的草藥,一打眼就得了濟似的正瞟到了存於印象中的沾水花粉,不做多想,先捅出來再說!

蘇回暖慢條斯理地點頭道:“確實是十二葉青砂花粉。”

盛雲沂眼眸蘊出些笑意,繼續凝視著她道:“石柯,朕記得你跟著袁行三年了?他精於藥理,栽培你短短三年,竟連這等藥材都見過了。”

他明明是在對跪在身後的醫官說話,可是那雙星辰般的眼好似要穿透她的心臟。

“看來袁院判善待下屬,養了不少心腹。”

地上的醫士像是絕對沒有考慮到今上居然認得自己一事,愣在當場。他正是袁行的私人,得他指點甚多,左院判本答應他今年考評過後就升為吏目,卻倏然不聲不響地離了職。換了個新院判之後他也想過辦法送別敬,無一例外地被退了回來。他在家中並不是嫡系,過了今年在地方當差的堂兄就要上京重回太醫院,好不容易混到今天,前程轟然倒塌,叫他怎能不恨!

“請陛下明察!”

盛雲沂仍面朝蘇回暖,似笑非笑道:“你是說,刺客連殺兩人後帶著藥材跑進了院判的屋子,院判不僅知情不報,還藏凶於室?”

醫士打了個寒顫,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陛下明察!”

這人真是封死了自己所有退路,不知情的人完全可以說是他一廂情願的臆想,然而這屋中,哪個是徹頭徹尾不知情的?盛雲沂要保住她,這個石柯就必須頂上誣衊上級的罪名,若是盛雲沂不保她……他也會死的很慘吧,因為畢竟是今上欽點的院判,以今上的性子,還輪不到一個小小的醫士來教訓。

蘇回暖這般想著,心情好不到哪裡去,盛雲沂明擺著是說給她聽的。

她閉了閉眼,只願頃刻間回到玉霄山去。到底是從哪裡惹來這麼多事端,她一念之下造了多少孽啊。

盛雲沂本想回身取個折中的法子,眸光卻多留了須臾。

她斗篷下的青衣水跡未乾,簪子也取下了,墨汁一樣的長髮潑散在肩上,難得不顯凌亂。她用手背掩著鼻子打了個噴嚏,籠了籠高高的領子,上面一圈輕盈的絨毛擦著臉頰,映著兩鬢垂下的青絲,猶如雪地裡生了株半謝的花。那蒼白的臉容不像他初次見她時的圓潤,微闔的眼簾下漏了些琥珀色的光暈,他毫不費力就分辨出其中不加掩飾的無措。

盛雲沂道:“拖下去杖責五十,此後逐出太醫院。”

蘇回暖來不及反應,就看到那個大膽的醫士被兩個河鼓衛架著拖向門口,嘴上大叫饒命,額頭磕在堅硬的地面上拉出一道血印。

她隱在袖子下的手交握著,骨節捏的泛白,心底的涼意漸漸蔓延到全身。

“蘇院判是朕提到太醫院南廳的人,望諸位記著。”盛雲沂轉向季維頷首,季維行禮後帶領河鼓衛走出房門。

秋風灌進屋子,吹得髮絲衣襟翻飛,盛雲沂站在蘇回暖正前方,擋住些許寒意充沛的風。

“蘇大人不給這兩位做個解釋?”

蘇回暖穩了穩聲線,低低道:“我去御藥局時,進過藥庫檢視,並未發覺有人。應就是那時身上沾了花粉,又淋了雨,脫去外袍時弄得地下一灘水……就是這樣。”

兩位醫官有了前車之鑑,喏喏稱是,不住磕頭謝罪。

盛雲沂又道:“既如此就散了,今日朕不想追究你們訕謗上峰之罪。”隨即話鋒一轉,“蘇大人,長公主的脈案今後就勞你費心了。”

說罷,他揮袖令羽林衛逐兩人出去,自己緩步跨出門檻趕往含光殿。那襲黑色的禮袍滿是肅殺之色,祥雲紋路熠熠生輝,仿若扶桑處的東君。

蘇回暖本覺得今天她這屋門會一直開啟,可現在卻於她眼皮底下闔上。她在這寂靜中獨自站了一會兒,無意識地走到桌前,掀開了藥箱的蓋子,剎那間拉回了神志。

她那串瑩綠的水晶手鍊不見了!

廣袖拂過桌案的畫面猶歷歷在目,盛雲沂在那一彈指的功夫已拿走了箱中能追溯到她家門的特殊手鍊。

她扶著藥櫃,真正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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