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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雩春歸-----第37章 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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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現行

第三十七章 現行

蘇回暖用切割草藥的小刀指著刺客的喉嚨,僅僅是一個無意義的警告。對方隨便一招都能將她撂倒,她只是認準他心中存著敬畏,告訴他要如實回答,不得欺瞞。

刺客進了屋,蘇回暖將門拴上,之前幸虧沒有驚動隔壁兩位醫官。

“把面巾摘下。”她冷冷道。

刺客看了她一眼,拉下蒙面的布料,待她剛剛看清便又拉上。手中提著的包袱落地,他飛快地解開活結把裡面的幾種藥材呈現在燈下,自己蹲下身避免影子出現在窗紙上。

蘇回暖依次看去,這人眼力不錯,挑的盡是和目標物相似的東西,清一色的青黑球狀,有石蒲蓮、水合子、七星樅等,全是從各地搜刮來幾十年難以一見的珍貴草藥。

刺客要找的十二葉青砂性極熱,長於南疆密林深處,三十年才開一次花,估計值班的醫師從來沒有見過它。它結出的果子更是稀有,性微溫,歸心、肺經,乃是解熱毒、固本培元的奇藥。

蘇回暖指了指左邊第二個生著七片葉子的小球,刺客一臉狐疑,她不做解釋,直接問道:

“梁帝怎麼了?”

刺客眼神森然,低聲道:“郡主莫要騙某等,料想您亦不願看到宇文氏一家獨大威脅聖性命!”

蘇回暖亦諷刺道:“閣下口口聲聲稱我郡主,難道閣下不知梁國玉牒上查無諸邑此人?我無需騙你,五片葉子在果子裡,不在外面。”

刺客沒時間跟她說多,姑且信了,道:“郡主還想問什麼?皇后給聖上下毒多年,某等暗衛一直在找剋制毒性的十二葉青砂果,前月密報全天下就只有齊國宮中的御藥房儲著一顆,不得不冒險來奪。”

梁國的情形壞到這種程度了?他說的事情大,不像是假話,況且估計只有暗衛才能隨口說出她自己都不記得的身份。

蘇回暖沉默,半晌才道:“你記住,我如今是齊國的太醫院判,今日本可以不管你的差事,只因我念著幼時你們陛下待我的情誼。往後梁國之事於我無一分關聯,你若成功覆命也不可提到我。”

外面呼喝聲大盛,似是那些溜進宮的梁國暗衛失了蹤跡,羽林衛發現藥庫那邊死了人,正在各處排查。

刺客道:“某得走了,郡主自己留心。”

蘇回暖急道:“是誰讓你們一直盯著我的?你們在這宮裡有眼線?”

“郡主做事向來坦蕩,某等不用費神。”

刺客抽出腰間的刀,點了點地上死不瞑目的醫士:“今日守衛看似鬆垮,實則猶如甕中捉鱉,某和兄弟們謀劃了半個月,可不能壞在齊帝手裡。某將他放在不遠的草叢裡,地上無血跡,郡主放心。”說完,便拿出一個水囊倒了滿地的水,蓋去醫士身下的水漬。

他話裡似有齊帝料到會有梁人劫藥庫一事,有些許懊惱,大手一拂熄滅燈火,收起包袱轉身就走。

蘇回暖看他半個身子出門,反應過來追問道:“那太皇太后如何了!”

她語聲悽然,刺客知曉她終是牽掛祖母,不由回頭道:

“郡主之名仍在玉牒之上,殿下未能令人將其抹去,某親眼所見。”

蘇回暖一愣,這一剎那刺客已經猱身躥進雨幕裡,彈指間失了蹤跡。

誰問他這個!

她鼻尖有些發酸,自己竟不知祖母的身體安泰否。她承了祖母的田產,得其庇佑遠離明都的一灘渾水,若不是有這麼個撐腰的在,按宇文氏連梁帝都敢動的性子,她現在說不定都陪父母到地下去了。

蘇回暖記得很清楚,隨師父去玉霄山時,婆婆對她說世上已無諸邑此人,安安心心地再也不要回來了,因為那地方不好,她住在那裡,會像她的父輩、祖輩一樣永遠不開心。

對於明都的事,她已經仁至義盡。宇文氏通敵逼死她父母的緣故覃煜沒有瞞她,她也著實不希望看到用無數人命鞏固高位的人活得怡然自得,不妨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次,僅此一次。只盼羽林衛別查到她這裡來。

蘇回暖環視屋內,見無甚特別的地方,又走出屋到廊上看了,大雨天就是這點好,什麼都可以隱沒在雨裡。

兩名醫官正在猜測被院判叫去的醫士到底犯了何事,冷不防大門倏地被踢開,門檻外院判大聲喝道:“本官等了這麼久,他人呢?”

醫官們支支吾吾,“不是早去了大人房裡麼?”

蘇回暖頓足道:“算了,不定是看本官要責備於他,趁早溜了,明日我定要將他給揪出來。你們好好坐著,一會兒羽林衛來問,便照實說罷。”

斜飛的雨將走廊洗得翻新,雷聲隱隱作響,閃電也不那麼頻繁了。

過度緊張過後便是無盡的疲憊。

她終於把事情蹩腳地善後,慢慢走到櫃子邊,心不在焉地脫掉外袍,取出立領的兔皮斗篷裹在身上。明日幸好不用來當值,染了風寒也不打緊,躺上七天總能好。又思及盛雲沂貌似要把闖宮的刺客們一網打盡,生辰過得真是熱鬧……腦子裡一團亂,她抿了一小口涼透的茶,額頭抵在書桌沿上,一點也不想動。

四肢怎麼捂都沒有產生一絲熱氣,她縮在椅子上盯著水漏,等過了酉時,她就可以回家了,等待她的是七天不用點卯的日子,不用去想那些煩心事。

耳朵聽著廊上的說話聲,蘇回暖知道羽林衛查到值所來了,平靜下心等待來人盤問。

按理說是她叫醫官通報的,羽林衛首先應該對她進行查探,卻到現在也沒動靜,是早就知道藥庫會出事?

篤、篤、篤,門被敲了三下。

蘇回暖拉緊斗篷,緩緩走到門前,深呼吸後拉開了門扇。

一個校尉模樣的羽林衛抱拳施禮,道:“院判著人去報藥庫出事,某等去看了,裡面一片狼藉,丟了好些藥材,一共有三人斃命,一人失蹤,院判可否和某詳細地說說經過?”

又有幾個羽林衛進到屋中搜查,此處空間小,佈置極其簡單,蘇回暖任他們踱到七星斗櫃和書架後看了一圈,方道:

“申時剛過,我在屋裡練習鍼灸,忽然有一個藥庫值班的醫士跑過來對我說因天下大雨,王提監恐藥材受潮,讓我去辨認挑揀一番移出藥庫。我見那醫士凍得很,就讓他在值所歇息,獨自去了,可到了那兒卻發現守門的宦官已經死了,心想裡面出了事,就馬上回來讓醫官們告知你們。然後我想起那個說假話的醫士,讓他到我房裡來說是怎麼回事,但等了許久都不見他過來,就去隔壁問……結果我的下屬說他早已出門。雨下的太大,牆又厚,我聽不清外面具體的動靜。”

校尉道:“那就是這人逃過一死,奉了刺客之命要請院判去一趟藥庫?他沒想到大人能回來……”他停了一下,“某多有得罪,大人莫要上心。大人捉他問訊,他心虛,就跑了?”

蘇回暖道:“可是他逃的了初一逃不過十五,人人都會知道他行跡怪異,與失竊一事關係重大……”

校尉笑道:“大人再好好想想在藥庫那兒還看到了什麼吧。”

蘇回暖心裡一沉,方明白自己的一大段說辭他並不相信。

她迅速轉著心思,掩飾性地打了個噴嚏,正要開口,卻聽外面高聲道:

“失蹤的太醫院醫官找到了!”

校尉回頭一瞥,立刻簡短道:“院判注意保暖,某等先去看看,等會兒再過來。”

蘇回暖抑制住欣喜,點頭道:“有勞大人。”

校尉不敢當她一聲大人,躬身行禮後帶著人盡數離開。

待屋裡只剩她一個人,睏意更為洶湧,可她還得想出應對之法。醫士把她騙去,她大搖大擺安然無恙地回來,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她太后悔自己說話出了這麼大一個紕漏,淋了雨腦子沒有原先好用……就不會少說兩句麼!她當機立斷地從藥櫃裡摸出些生薑貝母杏仁,打算到小廚房給自己煎一副杏蘇散,等清醒一點再去管吧。

她揣著藥包,傘已經丟了,躊躇半晌,欲叫醫士去幫她做這件瑣事,可拉著斗篷到了走廊上,還是拿了他們放在房門口的傘獨自去了。她習慣自己的藥自己煎,十年來幾乎成了一個死板的原則。

蘇回暖走到半路,一路碰見了幾個羽林衛的人,說明自己的意向後他們未阻攔,可能都是沒有跟著那個校尉的,不然應該會勒令她留在房裡。那個校尉不信任她,但沒有在值所留人……她總覺得奇怪。

雷聲漸止,雨下的小了些,風還是呼嘯著捲過樹梢,發出簌簌的巨響。密密的雨簾中前方出現了一小隊人,從東面的路徑行來。

蘇回暖在樹下駐足,目光飄飄渺渺地望過去,只見為首之人黑袍廣袖,身姿卓然,撐著一把紅油絹傘,傘面上祥雲嫋嫋,桃花灼灼,好似要開到雨中去。

那人一步步走近了,她看清了他的眉眼,竟不自覺地想往樹後躲。

正是齊帝盛雲沂。

蘇回暖沒能移動一分,木頭似的站著,心跳如擂鼓。

他怎麼來了!宴會才開一半,他借了哪個一二品官的傘出來透氣?亦或是抓進宮的刺客?但是他實在用不著親自來逮人吧!

“……今日守衛看似鬆垮,實則猶如甕中捉鱉。”暗衛的話迴盪在她耳邊,自己現在可不就是那隻通敵包庇、監守自盜的鱉,還與被偷了東西的物主撞個正著!

今天出門真應該仔細看看黃曆……蘇回暖鼻子發癢,拿袖子遮住臉連打三個噴嚏。

如此這般御前失儀。

盛雲沂身後季維關切道:“蘇大人身體不適,這是要去哪兒?小人可遣人代大人去。”他對這位院判治療今上心存感激,語氣十分溫和。

盛雲沂犀利的眼光掠過他殷勤過頭的嘴,季維一凜,筆直地站好。

看來統領還是個實心眼的。

他打量著幾尺開外的人,她的手怔怔地握著傘柄,牙白色的斗篷就散開來,露出裡面溼透的雪青中衣,緊貼在一截玲瓏的身段上。斗篷的下襬吸了水,顯得很沉,她的雙膝似乎被這重量拉得往下墜,眼看就要跪到冰冷粗糲的石磚上。

盛雲沂淡淡道:“院判免禮,隨朕去值所。季統領,派人去替院判煎藥。”

季維接過蘇回暖左手攥著的藥包,“蘇大人放心,待會兒一煎好就送到大人房裡去,不會涼的。”

蘇回暖朝他笑笑:“多謝統領了。”

四五人步子邁的很大,蘇回暖勉強跟上,抹去臉上的水珠,換了隻手執傘,另一手捂在嘴邊呵著氣。

季維道:“大人何必事事親為,叫個侍衛去不就成了。”

哪裡有侍衛?下屬們都在房裡得了她的命令不準出來,她不好再向他們提要求。

繞過一段曲折小路,眨眼間就到了值所。

蘇回暖這下知道統領口中的侍衛打哪兒來了,因為剛踏上臺階,醫士房裡就走出了一個羽林衛。竟然還有個負責搜查的侍衛留在值所裡!她該想到值所會有人看守的!

羽林衛與她對視了一瞬,她突覺不妙。

這時,前方的盛雲沂忽而低聲道:“蘇院判,朕丟了一樣東西。”

蘇回暖在他利劍一般的氣勢裡努力剋制住虛軟的心境,他離她這麼近,這話是指名道姓地說給她聽的。丟了東西,她當然知道他丟了不止一樣藥材,可他說的是——一樣。

盛雲沂稍稍側身,注視著蘇回暖強自鎮靜的雙眼,微揚了脣角,眸色卻比秋雨還涼。

“性微溫,歸心、肺經,解熱毒,固本培元。”

他華美的嗓音異常惑人,每個字卻猶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蘇回暖尚有準備的耳中。

她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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