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葉舞回答了他。
她不知道,還要在這裡痛苦多久,而外面的人,要和她彼此牽掛悲傷多久。
更重要的是,從剛剛喊出“小憶”的那一剎,她突然對這個地方充滿了恐懼,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世,那個被她的好朋友推掉入懸崖的女子,讓她心驚肉跳地覺得,這個崖底,就是那個崖底,也或者,這個崖底,會突然變成那個崖底!
尹忘靜靜地凝注著她,屋外的風雨交加,更加瘋狂,但在這樣的天氣,人的心,反而可以突然安靜下來。他望著葉舞,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無論你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也不會讓你離開這裡。”
“為什麼!”葉舞嘶聲喊道。
尹忘輕輕別過了頭,把臉轉向屋外的方向。
為什麼?也許只是因為,他生性就是如此殘忍冷漠。
“你恨過人沒有?”他問。
葉舞道:“沒有。”
在答出‘沒有’這兩個字時,她忽又想起了羽若,想起了小暖。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不經意的話題和時刻,讓她想起他們,想起玄夜?但或者,只是因為,她從沒有一刻曾忘卻,所以才會時時想起。
羽若曾經回答過她,他不知道什麼是恨。
那麼現在,他知不知道什麼是恨?
當彬若死去的那一刻,他不是已然懂得了什麼是恨了麼。
葉舞突然覺得好累,累得她想要就此睡去,永遠地睡去。
但是尹忘又冷冷地道了一句:“連我也不恨?現在,你也不恨我?”
“恨你?”葉舞蜷縮著躺在地上,巨大的睏倦向她襲來,她的眼皮子開始打架,朦朧之中,一聲嘆息,遙遠地響起,那聲嘆息,彷彿隔了幾個世紀傳過來,那樣地遠,又那樣地熟悉。她彷彿又聽到了汽車聲,二十一世紀的音樂和歌曲,媽媽,是你嗎?
可是,她不敢睜開眼睛。
“對,你恨不恨我?”尹忘走到她面前,將她從地上抓了起來。
抓住她手的一剎間,才發現她渾身火熱,燙地可怕。
葉舞發燒了,不過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發燒在做夢,還是靈魂在出竅,她恍惚身在現代,又恍惚能看到尹忘的臉。恍惚在打吊針,又恍惚能感覺到尹忘正在為她熬藥,和她講話。
“你恨不恨我?”
“不恨。”
“為什麼?”
“不敢恨。”
“為什麼不敢恨?”
“我怕痛苦,也怨不得你。”
“我如此對你們,還怨不得我?”
“你,也很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