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這樣過了幾天,狂風不知從何時颳了起來,小屋外海潮洶湧,怒浪驚空,大雨從天而降,關著門窗,仍然有陣陣難以抵擋的寒意從窗框門縫裡鑽了進來,直撲向葉舞。
葉舞抱膝而坐,尹忘亦坐在不遠的一個桌子前。
他突然嘆了口氣:“如果這時候有一杯酒該多好。”
葉舞一聲不響。
尹忘又道:“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心中,應該很恨我吧。葉舞——”他開始拿眼睛逼視著她。
葉舞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你為什麼閉上眼睛?”尹忘又道。
葉舞道:“因為只有閉上眼睛,才能夠看到我想見的人。”
“是麼。”尹忘喃喃地道:“那麼,我就把你一輩子關在這裡,讓你一輩子也休想見到他們。”
“尹忘——”葉舞倏地睜開雙眼:“這麼做你就會快樂?”
“我不知道。”尹忘嘶聲道,眼睛忽然溼潤:“有時候,我也想回頭,也想放了你,可是,我這樣地不快樂,為什麼要讓別人快樂!”
葉舞突然沉默,屋內一下子靜的像墳墓般靜,只聽得屋外的狂風驟雨瘋狂地拍打著屋頂和牆壁,大雨“嘩嘩”下著,海浪一會兒近,一會兒遠,一會兒像隔著一個世紀傳過來,一會兒又像是近在耳邊。
不知道為了什麼,葉舞突然有了一種靈魂出竅的眩暈感覺,一種感覺從這具軀殼內掙扎著想要出來,而另一種感覺正拼命地想要擠進去,她失聲呻吟了起來,一陣巨大的恐懼猛地襲向她的心頭,她嘶聲想要喊“玄夜”,不明白為了什麼,出口卻成了“小——憶——”
“小憶——”她尖叫一聲,猛地用力一咬牙,下脣登時沁出血的味道。
那陣眩暈神奇地消失,她整個人癱軟在地,如一灘泥,滿身已大汗淋漓。
為什麼是小憶?
怎麼會是小憶——左小憶!
剛剛那個喊出小憶的人,真的是自己?
葉舞心頭,猛地湧出大量恐懼。
尹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剛剛有一剎很奇怪的感覺,那個叫出‘小憶’的人,不是你——”
那個叫出‘小憶’的人,不是你。
那個叫出‘小憶’的人,不是你!
不是你——
葉舞的心猛又一驚,抬頭吃驚地望著他。
尹忘卻又轉了話題:“左小憶,許久不見了。也不知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應該,還好。”葉舞喃喃著道:“尹忘,我要離開這裡,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尹忘又開始凝注著她:“為了離開這裡,你願意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