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網際網路從發展之初,就擺出了一個瘋狂的姿態。瞬間獲得的鉅額投資,輕易獲得的大量財富,讓這些先行者們或多或少迷失了一部分自我。在他們看來,世界彷彿唾手可得。瘋狂的海外擴張,國際專業人才的引入,鋪天蓋地的廣告攻勢……所有這一切行為,被後來人用兩個字來形容——燒錢。
但在這燎原大火中,卻有一個“異類”——騰訊,從出生開始便沒有像其他公司那樣瘋狂的推銷自己。“沒有燒錢是因為,那時候雖然我們心裡也擔憂網際網路未來的出路是什麼,但我們不會慌,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隻想賺一筆錢的公司。所以冬天來的時候,我們很務實,大不了再找股東借錢或融資,也許這個時候融資,公司價值被低估,但我們想,錢可以被別人賺,公司起碼別死。”陳一丹講起那一段時間的驚心動魄。
所以在這個時候,騰訊即便在“移動QQ”開始產生收入的情況下,出於對公司長遠穩妥發展的考慮,創業團隊需要第二筆可供騰訊“過冬”的資金。
正在騰訊希望投資商能夠再次幫助公司渡過這段艱難時期的時候,IDG和PCCW卻做出了一個相反的決定。由於全球的網際網路都進入了冬天,騰訊雖然有一大堆的使用者,卻一直都不能夠盈利,而且還要不停地為這些快速增長的使用者“買單”。雖然此時兩家公司已經從騰訊身上獲取了十倍左右的利潤,但是這種情況下繼續投入還是儘早撤出,在兩家公司再次向騰訊投入了200萬美元可兌換票據後,開始猶豫了起來,畢竟風險投資是要講回報的。
2000年初,IDG由於對騰訊的未來沒有把握,做出了撤出資金的決定,並開始積極地幫助尋找可以繼續支援騰訊發展的投資商。“當時在納斯達克,網易的市值降到了兩千多萬美元,公司擁有的現金都比自己的市值高。當時騰訊估值六千萬美元,IDG和PCCW作為風險投資商,如果這時候將自己持有的股份賣掉,還能夠賺取十倍的利潤,在當時的環境下還是非常不錯的。”許晨曄回顧這段歷史,深有感觸地說到。
幾個月後,一位神祕的美國人出現在騰訊的辦公室內,網大為,MIH(米拉德國際控股集團公司)中國業務副總裁。
“當時,MIH希望在中國找一家合作伙伴,藉此進入中國市場,所以我便開始留意中國的網際網路企業。有一天,我突然有一個突破性的發現,發現全中國的網際網路都是透過QQ連線起來的,這可能是網際網路上最核心的資源。所以我非常想認識這家公司的老闆,找他談一談投資併購的事情。可是剛接觸騰訊的時候,我發現這個小公司的老闆在網站首頁上沒有寫手機號碼,沒有電子郵件,只有一個QQ的號碼,感覺特別過分。而且我經常找不到這個老闆,為了找他我必須裝這個軟體,當時我並不熟悉QQ,很害怕有病毒在裡面。”網大為在回憶與騰訊結緣的時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