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瑣事多多
由於跑得太快，一時沒注意前方，撞進了一個溫和的懷抱中，兩人同時“呀”了一聲，驚叫了起來。
周曉語忙向後退了一步，才要道歉，卻聽一個刁蠻人的女聲率先開口，不客氣地嚷道：“你這女人走路不長眼睛的啊，還是你天生就是這麼飢渴的樣子，看見男人就往對方懷裡撞！”
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什麼叫天生飢渴啊，當她是小孩子，聽不出這兩字中包含的另外一重意思嗎，周曉語怒了，原本到嘴邊的道歉也縮了回去，抬起頭，打算看清楚前面站的是什麼人。
誰知一抬頭，就樂了，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居然還是那個不久前見過的老熟人宋佳佳，不過此時她身邊已經不是那個棕發男了，而是她常在圖書館見到的楊林，剛才自己就是和他撞地了一起。
“呵！”看清了來人，周曉語笑得有點邪惡。
周曉語認出了宋佳佳，她對面的兩個人自然也認出了她，楊林皺著眉責怪宋佳佳說：“佳佳，你說話怎麼老是那麼刻薄，相信周學妹也不是有意的，你怎麼能這麼說一個女孩子呢？”
宋佳佳一聽楊林幫著周曉語說自己，俏臉一寒，傲驕地說：“本小姐說話一直就是這個樣，你怎麼幫她不幫我啊，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這個狐媚子了？”
周曉語一聽，頓時火大了，似笑非笑地看著宋佳佳，“狐媚子說誰呢？”
還不等楊林開口，宋佳佳衝口而出“狐媚子說的就是你！”說一出口就聽見周圍圍觀的人發出低低的笑聲，才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周曉語的套，不禁有點急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啊！”周曉語這想到就這麼一句很常用的話，都能把宋佳佳剌激到，可想而知她有多恨自己了。
“我……，楊林你也不幫我，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宋佳佳一時說不出話來了，跺著腳吼向楊林，“如果你不想，咱們倆現在就分手，本姑娘可是德邦的校花，有的是人追，不少你一個……”
“佳佳，你又任性了，那麼多人看著呢！”楊林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有好些還是認識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哄著，“我沒說不幫你啊，可是你都沒給我說話的時間，況且這事兒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是你說話過份了點……”還好這個楊林雖然寵宋佳佳，卻還沒到不分是非的地步。conad1;
“我不管，我要她給我道歉！”宋佳佳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失了面子，“要不我們就分手！你自己選吧？”
周曉語好笑地看著這一場鬧劇，心想，這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學妹，要不，要不你就向我女朋友道個歉吧？”楊林有點底氣不足的聲音傳來。
“嗯……”周曉語挑著眉看了眼宋佳佳，似笑非笑地說：“你確定要我向你道歉？剛剛大夥兒可都聽到了，是你先罵人的，我沒要你道歉就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太行寸進尺哦！”
宋佳佳和周曉語的眼神對上，就有一種被扒光了的感覺，氣勢上不覺先軟了下來，剛想開口說話，卻被子周曉語打斷了，“其實這件事真的不大，不過是我走路不小心撞了你男朋友一下，如果你為這不高興，我可以向他道歉，不過－－”說到這裡周曉語故意頓了一下才接下去說：“這裡面有你什麼事啊，要你用這麼刻薄的話來攻擊別人！”
其實剛剛的全程也有幾個同學看見了，這時候立即跳出來指責，“人家不過是無意撞了一下，她就把我們學校的這位同學說的一文不值，這嘴也太毒了一點……”
周曉語很滿意地看著宋佳佳變臉，輕輕一笑，大方地對楊林說：“對不起，學長剛才走路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你，請你大人大量別計較，學妹在這裡給你賠禮了。”說完還衝他微微一躬身以示誠意。
眾人見周曉語這麼大方地認錯，不禁都對這個清秀可人的校友的好感都提升了一個高度。conad2;說起來人宋佳佳看起來比她漂亮，可是瞧瞧人家的行事多有水準，再看看宋佳佳的品行，這高下不是立見的嗎？
周曉語可不知道她一個無意之舉，就在同學們心目中豎立起一個美麗的形象，很多在場的男同學都紛紛去打聽這是哪個系的同學。
她只想早點早家，今天早些時候周偉華就已經打電話叫她早點回去，說是有事要和她商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曉言他們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了。
掐著末班車，周曉語終於在週五晚上趕到家。
“爸，怎麼回事？是不是姐姐他們……”一下車，周曉語也顧不上回家就直奔李玉芬的超市而來，現在天也不早了，周曉語知道周偉華應該已經關店了，這會兒準在超市幫忙。
“瞧瞧才下車吧，晚飯有沒有吃？”李玉芬心疼地摸著周曉語的臉對丈夫說：“偉華，你瞧這孩子是不是又瘦了，準是學校伙食不好，這兩天媽給你好好補補。”
嗯，聽這話的意思，李玉芬還以為她住校呢！這是怎麼回事？周曉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周偉華，他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周曉語壓下了想問的話，想來等會兒周偉華會給自己一個解釋的吧！
“你在店裡待著，我帶她到麵店先去吃麵，想來這會兒她也餓了。”周偉華對李玉芬說：“明天再給她做好吃的吧。”說完帶著周曉語就往外走，李玉芬叫了幾聲，只得到周曉語回頭對她笑笑，“媽，現在也晚了，你也不要忙了吧！”
“聽媽媽的口氣，她好像是以為我是住校的，這是怎麼一回事？”才坐下週曉語就迫不及待地問。當時她是請周偉華幫著隱瞞自己在上海買房的事情，可也不介意她知道自己住在校外。
周偉華慢條斯理地看著她笑了，“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不是，只是我覺得這樣瞞著她不好，萬一哪天她心血**想到我宿舍去看看怎麼辦？”周曉語卻是很著急地說，事實上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conad3;
“我這不也是為你好嗎？”周偉華將剛端上來的面推到她面前，“先吃吧，很明顯你晚飯沒吃，我真懷疑你這幾個月在上海那邊是不是天天都吃泡麵，要不然怎麼瘦成這樣！”
周曉語才要辯解，周偉華又攔在她前頭說：“別跟我扯什麼學習忙，我雖然沒上過大學，但並不代表不知道大學裡的課程不知要比中學裡輕鬆多少倍，而且裡面的老師也不會逼著你們去學習，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在幹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了？”
“我哪幹過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只是做一些別人認為做不到的事罷了。”周曉語對周偉華的用詞頗有微詞，“還是先說說你有什麼事跟我商量吧，媽媽和姐姐難道都不能商量嗎？”
“就是這個話，她們不是不可以商量，是她們不知道前面的事，現在的事就很難和她們說得清了，而且這件事還非要你同意不可。”周偉華嚴肅地說。
“什麼事那麼嚴重，還非得我同意。”周曉語邊吃麵邊不邊意地看著周偉華，突然冒出一句話，“你不會是把我給賣了吧？”
“嗤－－”正喝著開水的周偉華把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噴了出來，不過好在他們坐在角落裡，周曉語又坐在他左手邊，才逃過了一劫，“你這丫頭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把你賣了，別說現在我們的日子過得還行，就是苦得吃不上飯了，我也不可能賣兒賣女啊。”
“唉，你激動個什麼勁？沒賣就沒賣唄，我也只是那麼一說。”周曉語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何況現在很多‘賣’的說法又不是真要把人賣給別人，比如說你給我找一物件也屬於這個範圍嘛。”
“還給你找物件，你不是已經有張家新了嘛，怎麼著，兩人鬧彆扭了，那感情好，我那小徒弟明華還沒物件呢，和你的年紀倒也差不多，不如你們兩處處看？”周偉華見女兒居然敢取笑自己，自然也不會任由他取笑，反過來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爸，你還真是為老不尊啊！”明知周偉華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可是她內心深處還是不想任何人拿她和張家新的事開玩笑，畢竟這事本身就充滿很多不確定性，要不是他每天跟自己影片，她心裡也很不安。
“呵呵，好了，不拿你開玩笑了，”周偉華畢竟是有些年紀了，知道有些事就該適可而止，他也明白好兒心中的不安，可是在這件事上，他這個做父親的真的是無能為力。“今天找你，主要是想問問你，能不能讓出一套房子來讓你爺爺住？”
“他想回鎮上來了？”周曉語納悶，按照時間來說，不該那麼早才對。
“是，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周偉華有點懊惱地說：“你也知道你叔叔重娶了個妻子，現在那妻子又懷孕了，你爺爺怕他們的孩子生下來之後，會有繼母虐待前妻兒子的戲份產生，所以想把小杰接到身邊撫養。”
周曉語一聽，原來是這事啊，前世裡倒是發生過，不過具體是為什麼倒是不清楚，只知道爺爺想把堂弟接到鎮上一起生活，可最後被他的生母給攪了，只是這世自己重生了，很多事情都有了一定的改變，不知道這事會不會變。
“……因此他才想住到我這兒來，可是我那套房子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不如從你買的房子裡送一套給他，反正以後他總有一天會想著回來的，早點晚點不過是個時間上的事兒。”待周曉語回過神來，周偉華已經將他的打算說了出來。
“爸，這事怕是不太好辦，你不是不知道，我那些房子都租出去了，一時半刻想找現房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周曉語想了想說：“而且我也知道叔叔現在的妻子不是個氣量狹小的女人，她應該能容得下小杰的，何況這事兒不是還有小杰的親媽在嗎！爺爺要這麼接小杰回到鎮上住，他那個親媽不會不管的，照我看這事不一定就能如了爺爺的意。”
“那你的意思是，咱們不去理他？”周偉華有點不樂意了。
“不是不去理，房子我們可以去找一下，看看有沒有近期到租的，另一方面也是等著他們那邊的定論。”周曉語知道父親其實是個很孝順的人。於是又加了一句，“如果他真要回來住，房子送他也不成問題，我沒意見。”
聽了周曉語最後一句話，周偉華的臉色也活絡了起來，因此又笑問：“你怎麼知道你叔叔現在的妻子並不是一個氣量狹小的人，照理你連她面都沒見過，更談不上認識了，雖然你考上大學時我知道她託你叔叔給你稍了一份禮，可不能因為這個你就斷定她的為人吧！”
“我們以前不認識，現在也沒見過，卻已經認識了，可以說我們還是同事關係呢？”周曉語驕傲地說。有些話，她知道周偉華能理解，所以也只說給他聽。
果然，周偉華聽了沒有立即反駁什麼，而是感興趣地挑起眉閒看著周曉語，等她說下去。
“爸，你還記不記得以前開書店時那些比較有個性的賀卡了？”周曉語提起一樁舊事，雖然那時她只做了一小段時間且做工也比較粗糙，卻是她的早期作品，她很引以為傲。
“那些？”周偉華皺眉想一下，“那些是你自己做的？”
“當然！”周曉語笑道：“要不然你以為我的朋友怎麼能把顧客的心理把握得那麼好！那時我在學校裡宿舍裡放了電腦，沒事就自己弄著玩，然後就有了這個想法，就試著做了些，沒想到還挺受歡迎的。”周曉語沉浸在回憶當中。
“看來我對我女兒還是不太瞭解。”周偉華自嘲地說：“雖然我很可惜你們沒一個願意學我的手藝的，但現在看來我的小女兒好像比我所知道的本事還大一些，不過，這個跟你北京那位嬸嬸雙有什麼關係呢？”
“她和朋友一起合作開了家工作室，是幫一些出版社整理，排版，設計之類的工作，現在我也是其中一員，一名小美工，幫著排版設計一些插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你所說，大學生活實在是輕鬆的很，在上海，我又沒有什麼實業，那就只能做做這些了。”
她說得輕巧，周偉華卻聽得吃驚，“你現在已以有這樣的電腦水平了？我記得你的專業雖然是計算機，但也不是製圖吧！”
“這跟學什麼專業有什麼關係？”周曉語反問，“只要我在學校的功課不掛紅燈，又沒人來管我平時做什麼？加入一個工作室也沒什麼不好的，不但可以認識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還可以順帶地賺些零花錢和學到一門實用的技能，有什麼不好的？”
周偉華聽了不禁嘆了一口氣，“你姐姐要是有你這樣的想法就好了，我知道她一直在怨我當初沒讓她念高中，那時她考高中時分數差得不多，只要我肯花錢，她也能上鎮上的高中了。”
“那又怎麼樣呢，讀了高中她就一定能保證考得上大學嗎？”周曉語說得有些殘忍，“還是她依然抱著差幾分就讓父母再用錢去填上，那這樣讀出來的畢業證有用嗎？”
“我也是這麼想，何況當初她的志願裡也是填了那所職業中學，那時也不見她跟我商量一下，現在再怨也沒辦法了。”周偉大華還是因為這件事有點生氣，女兒填志願時竟然也不跟他商量一下。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最後周曉語總結一句，“我也吃好了，再不回去，媽媽一會該找過來了。”
“她就是不放心你。”周偉華笑著跟她走出店門，“這也就是我不告訴她你不住校的原因，以前你讀高中住校的時候，她都想到你宿舍去看你，要不是我跟她說學校宿舍不能隨便進，你早就在那裡見到好她了，現在要是知道你一個人住在外面，非常常鬧‘突然襲擊’不可，你說這不是為你好嗎！”
“是哦，我還得多謝謝父親大人了。”周曉語的話雖恭敬，語氣卻帶著戲謔。“不過說真的，我倒是真怕姐姐他們知道，現在我是‘住校’他們拿我沒辦法，要是知道我在上海有自己的房子的話，說不定好他們真會藉口到上海闖蕩，擠到我那裡去，”
“所以我才在心裡嘀咕呢，怎麼有大房子不住，住小房，原來還存了這麼一個心眼啊！”周偉華笑得有些無奈，他也知道現在大女兒的心思活。
“住小房也有小房的好處，收拾起來還省時省力呢，一個人夠住就好，要那麼大空間不是浪費嗎？”周曉語朝他扮了個鬼臉。
回到超市，時間也不早了，自從有了工人之後，周曉言幾乎就沒來過，就算是來了，也是意思一下就走，不過每月還拿著200塊錢的工資呢，周曉語知道了這些也沒說什麼，都是自家人，能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只要他們每次拿錢時肯簽字就好。
李玉芬也覺得這樣總比周曉言趁收銀之機自己拿錢來得好，雖然也許現在給得多了，但至少她可以把收支帳算得平了。
至於蓮花和鐵柱兩人，據李玉芬說，倒是挺肯幹的，也不怕髒不怕累，因此自從他們來了之後，自己則是真正過上了老闆的清閒日子。
“那不是很好嗎？”周曉語聽了笑著說：“本來就是想讓你享福的。”
“你現在住學校裡還習慣嗎？聽說食堂的飯都不太好，你要是吃不慣就到外面去吃，現在咱們家不差那點錢！”李玉芬閒聊時說。
“媽，我哪有那麼嬌氣，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住校了。”周曉語笑著說：“以前高中的食堂的飯我都能吃得慣，現在大學裡要比那裡好多了，而且那裡的食堂裡除了大鍋飯，還有專門賣小炒的，價錢比外面便宜，味道卻比大鍋飯好多了，有時我饞了，就去那裡打兩個菜吃吃，不會餓到我的。”
“這就對了，虧了哪兒也不能虧了自己的肚子，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錢不是問題，你就安心讀書好了，也不要去學他們什麼勤什麼了，網上能順帶賺錢麼就順帶一下，費時間的話就不要弄了，你現在還是個學生，主要精力還是得放在學習上，知道嗎？”李玉芬畢竟沒讀過書，很多話只能說出個理來。
“我知道了。”周曉語笑眯眯地回答，她知道她說的是勤工儉學。
兩人正聊著呢，周曉言哭哭啼啼地跑進來了，把李玉芬和周曉語都嚇了一跳。
“怎麼啦這是？今天你不是到德勇家裡去了嗎？”儘管李玉芬不是很喜歡這個未來女婿，可是女兒喜歡，而且她從前也說過，只要兩個女兒到了二十歲，她就不會過問她們交男朋友的事，雖然周曉言談朋友的時候還沒到二十歲，可現在不是到了麼，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要跟他分手！”周曉言伸手抹了一把淚，哽咽地說：“這男人太花心了。”
“你怎麼能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來呢？”李玉芬嚇了一跳，她是個思想很保守的女人，覺得既然倆人都住在一起了，又男未婚女未嫁的，那麼結婚則是板上訂釘的事情了，要不然女方會被人笑話不檢點的。
至於說男人花心，她倒是覺得很正常，哪個男人不花心，不過就是看有沒有這個實際行動了，若是沒有，那容忍一點又何妨。
“可是，可是他跟他表妹還有一腿！”周曉言現在也不管周曉語還在旁邊了，只想尋求母親的安慰，“今天我去的時候，原本想給他一個驚喜就事先沒跟他說，沒想到，到了他家發現他正在房裡跟他表妹說話，仔細一聽才知道原來他是在向他表妹保證一定會娶她的，甚至為了讓她相信，還準備用剪刀扎進大腿以表決心……”
“有這樣的事！”李玉芬怒了，“上次他父母來的時候，大家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他爸媽也同意了你們的婚事，等過兩年他們兒子到了法定婚齡就給你們辦婚事的嗎？怎麼還有那麼一出啊！”
周曉語仔細回憶著前世的事情，好像是有這麼一段，前世裡，為了這事，李玉芬還叫上小姨李玉英和小姨父程興一起到吳德勇家去“興師問罪”了一次，之後與兩人分開了一段時間，可沒多久就又在一起了。
兩家也還是如約在兩年後結成了親家，可也是周曉言後來後悔終身的一件事。
“既然這樣，姐姐你還是考慮清楚的好。”周曉語忍不住開口了，雖然她也知道現在最說不上話的就是她。
“都是你出的主意，什麼讓他把跟我們家的帳算清楚。”周曉言聞言立即把矛頭指向了她，“要是我們沒跟他計算得那麼清楚，他也不會覺得我們一直把他當外人了，也就不會還跟他表妹糾纏不清了。”
“小言，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難道說他就是奔著我們家這家店來的？”李玉芬感覺有點不對，“如果他當真是存了這個心，那我倒感謝他現在就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我也支援你現在就和他斷了，反正你年紀又不大，以後再找個比他好的男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再說了，叫你們和店裡算清工錢是我和你爸的主意。”李玉芬也知道單單說她一個人，周曉言未必會信，便把周偉華也拉上了，“你心裡也清楚，那時你們幹多少活，卻在店裡拿多少錢，每次我和你爸清帳，總是清不平，問你，你也總是不承認，最後我們也只好用這個法子。”
“何況你爸也說了，雖然他算是你的男朋友，但是也只是男朋友，不是丈夫，女婿給丈人家幹活沒人會說閒話，可是還沒有名分的男朋友就不同了，要是讓他父母知道了，還不知背地裡怎麼說我們家無償地使喚他兒子呢！”顯然李玉芬把之前周曉語跟她說的道理全都有記了下來，現在只是轉述一下，
看來誰都別小看自己的記憶力！周曉語如是想。
她現在可是學乖了，閉緊嘴巴什麼也不說，甚至還故意到商品區去整理貨架，讓這兩母女好好地交流。
“我來幫你吧！”周曉語看見一個嬌小的女孩子拖著一袋鼓鼓的東西從樓上下來，心知一定是那個叫蓮花的女孩子要補貨了，因而上前說。
“不用了！俺自己能行，這活比老家地裡的活輕鬆多了。”蓮花顯然是知道周曉語的身份的，“您是個嬌滴滴的大學生，怎麼能幹這樣的粗活呢？再說您也難得回來一趟，還是去陪老闆娘說說話吧。”
“沒事兒，現在她有人陪呢，而且興許現在她們說的事兒還是不想讓我知道的呢，我還是來幫幫你吧！”周曉語笑著說：“你可別忘了，這也是我家的店，我在自家店裡幫忙不是很正常的嗎？”
“而且你也不必您啊您啊的叫，我感覺自己都被你叫老了，我叫周曉語，你就叫我小語就成了，我知道你叫蓮花是不！”周曉語隨手抹了一下貨架，沒有一點灰塵，心裡更高興了，“你也別把我看成那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小姐，我們家以前也是農村的，也是有田有地的，我小時候也下過田……”
“蓮花，磨蹭什麼呢，叫你上去拿點貨，拿到現在都沒拿下來！”周曉語正說得高興呢，裡面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想來是她哥哥鐵柱。
“哦，來了。”蓮花朝周曉語語歉意地笑笑，越過她就往聲音來源的地方走。
周曉語無聊地往外走，經過收銀臺時，見周曉言仍靠在李玉芬身上哭泣，頓覺無趣，打了個招撥出門去找周偉華。
“你不是在陪你媽嗎，怎麼有空上這兒來？”周偉大華看到她很是意外。
“沒勁，姐姐回來了，她好像有私房話要跟媽說，我就不在那裡礙眼了。”周曉語興致缺缺地說。
“那你想怎麼樣？”周偉華忍不住戲謔地看著她，“我看哪，主要是這裡沒有條件讓你和家新聊天，所以你才覺得沒勁的吧！”
“爸，你又取笑我！”周曉語撇了眼在一邊認真做事的李明華一眼，“也不怕被他聽到，笑話你這個師傅不正經。”
“不會的，我什麼都沒聽到，你們就當我不在好了。”李明華欲蓋彌彰地介面，聽得父女二人先是一愣，後又哈哈大笑起來。
周曉語邊笑邊拍著李明華的肩膀，“明華，你真是太可愛了，我爸爸有你這個徒弟真是不用擔心不開心了。”
李明華臉一紅，沒說話。
倒是周偉華看不過眼了，笑著對周曉語說：“你就知道欺負明華老實！”他這個徒弟有什麼樣的心思他還不清楚，若不是有張家新在，他真的很想撮合這兩個人，為此他也私底下勸過李明華，可是他只是笑笑說，他們不是還沒有定論嗎，那我等，反正現在我的年紀也不大，等得起，而且就算和她成了，也得等她大學畢業不是？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這個做長輩的還能說什麼？倒不是說他不喜歡張家新，而是這麼些年，李明華一直跟他相處，感情自然要深些，他也知道，李明華的父母多次勸兒子自己出去單幹，可是他為了周曉語硬是一直壓下來了。可見他對自己這個小女兒的感情有多深，只是他是什麼時候起了這個心思的呢？
周曉語也是個**的人，感覺到李明華看自己眼中不同的情感，因此她也是儘量逃避，連她也不知道他對她的感受情什麼時候變質了，記得最初時，他只把她當妹妹一樣看，而現在……要是不經常跟他接觸，以後他對自己的感情也會慢慢地淡了吧！
周曉語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藉口好久沒去看外婆了，急急地逃出了周偉華的店。
那時鎮上的經濟雖然已經開始發展了，但公交車還沒有實現村村通，因此周曉語想回去，還得去車站坐長途車，到前面一個鎮子下，再往回走一點，雖然只有十來分鐘的路程，可卻真的很麻煩。
可是再怎麼麻煩也總得去看看外婆，還記得上回李玉芬說唐財香老是指使婆婆做事，不知道現在好一點了沒有，最主要的是外婆身體怎麼樣？
“外婆，我來了。”才到舅舅家，周曉語就在門外喊。
“曉語來了啊！”秦家寶聽到聲音立即迎了出來，臉上笑開了花，因為有了這個外孫女，她在老姐姝中可是好好的長了一下臉。
周曉語見秦家寶步履快捷，臉色紅潤，看上去很健康，倒也放下心來了，忙上前兩步握著她的些粗糙的手，甜甜地叫了聲外婆。
原來一聽到外面有動靜就出來檢視的舅媽唐財香這次倒沒有出來看，周曉語顯得有點意外，“他們都不在家嗎？”周曉語指了指樓上。
“小忠現在開了廠了，聽說生意好得不得了，你舅舅舅媽都去幫忙了。”秦家寶對孫子的能耐也很驕傲，“小美和小麗這會兒都上班去了，要到晚上八點多才回來呢。”
“哦！”周曉語發出了一個單音，難怪這麼安靜呢！他們一家不在也好，自己可以好好和外婆說說話了。
周曉語還沒開口，一直打量她的秦家寶先開口了，“小語，你可是瘦多了，是不是上學太辛苦！可惜你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上學，不然我一定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沒有，外婆，我在學校過得挺好的，食堂伙食也不錯，功課也沒有太累，就是想你想瘦了。”最後一句話，連她自己聽了都肉麻。
“啐，你這小皮孩，就知道哄我高興。”秦家寶作勢輕啐了她一口，“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也學起油腔滑調的來了，我記得你小時候是幾個兄弟姐妹當中最老實的一個，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可見是見了大世面了，說話都不一樣了。”
祖孫兩說說笑笑很快天色就暗了下來，“哎呀我得回去了，不然得睡露天了！”周曉語開玩笑地說。
“誰說的，你要願意，就跟外婆睡，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一個房間，到了晚上他們都知道我會早睡，倒也不來吵我。”秦家寶知道現在周曉語他們家在鄉下的房子都租出去了，於是就說。
兩人隨便弄了點東西吃，洗漱一下就鑽進房間了。只是周曉語猜想，明天舅舅家有人回來，看見她從屋裡出來，會不會大吃一驚？至於家裡，雖然她已經跟周偉華說了，最後還是發了個簡訊給他，免得他和李玉芬擔心。
事實證明，人上了年紀還是喜歡早睡早起，晚上還沒說幾句話呢，秦家寶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她倒是很早就起來了。
周曉語走出房間的時候，看見秦家寶已經給她準備好非常豐富的早餐了，米粥和煎蛋，還有根油條和一張燒餅。
“外婆早！”周曉語打招呼。
“呵呵早，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了，家裡又沒別人，小美和小麗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起來的。”秦家寶知道周曉語和兩個表姐的關係並不好，以為是怕見到她們。
“不是的，我現在也習慣早起了。”周曉語說。“早睡早起身體好嘛！”
其實她這個習慣開始是因為早鍛鍊，後來是被張家新練出來了，也就只有在早上或晚上這兩個時間他們才有機會影片一會兒，但是如果遇上像今天這樣，她不在上海，那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
“那就趁熱吃早飯吧！”秦家寶把桌上的東西都推到她面前，“有好些日子沒吃外婆做的粥了吧，常常味道變沒變？我記得啊，你小時候是最喜歡吃的！”
周曉語看著一桌子的早點，哭笑不得地看著秦家寶，“外婆，你是不是覺得我瘦了？”
“是啊！”秦家寶不明所以地回答。
“那隻吃一頓也不能把我吃成一個胖子吧！”周曉語指著面前的早點，“這些早點都夠我吃一天的了。你讓我一頓全都吃完？”
“傻丫頭，那個讓你一頓吃完了。”秦家寶作勢打了她一下，“大道理外婆不懂多少，但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這道理還是懂的，何況吃那麼多，你也不怕撐壞！撿你喜歡的吃唄！剩下的你喜歡就打包，不喜歡就放著，總會有人吃的。”
“那外婆你也陪我一起吃吧！”一聽這話，周曉語就知道秦家寶自己也沒吃早點，“我好久沒跟你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好像從我考上高中以後就沒有了，今天機會難得，就一起吃好了，所以今天是外婆你陪我，以後啊，就是我來陪你吃飯嘍。”
“好，外婆陪你吃！”秦家寶的聲音有點哽咽，“以後你可不能耍賴，記得你說過的話，一定常來陪我吃飯。”
“一定，來外婆，這個餅你一半我一半。”周曉語分著燒餅，人老了，都希望兒女承歡膝下，尤其是隔代的，更希望常來看看自己。她心裡暗暗決定，以後一定常來看看外婆，哪怕不喜歡舅舅一家人。
“小語啊，聽說你姐姐談了個男朋友，怎麼也不見她帶回來讓我看看呢，小美和小麗的男朋友我倒是見過了。”秦家寶也是女人，所以她也免不了八卦，何況作為長輩，她更希望看到小輩們一個個都快些成家立業。
周曉語一聽，愣了，這叫她怎麼說？難道說談了，這兩天又在鬧分手？明顯不行嘛！於是想了想笑道：“我不怎麼回家，倒也不怎麼清楚，或許是她廠裡忙吧！”推得了一時是一時，至於以後怎麼樣，就看周曉言自己的決定了。
原本她還打算著鼓動外婆上自己家裡住段日子，可現在周曉言那邊鬧成這樣，她覺得還是先不要讓她去的好，免得老人跟著操心。
吃完早飯，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周曉語才告辭出來。
回到鎮上，她也沒有去找周偉華或李玉芬，而是直接回家了，不管怎麼說，住在別人家裡她總歸有點不習慣，晚上也總進不了深睡眠狀態，現在趁著天色還早，倒可以回家補一覺，反正這時候家裡應該是沒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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