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茶覺得擱天涯也找不出比她更倒黴的人,她擺著一張被人掠奪一空的呆滯臉,空洞地盯著電腦螢幕旁邊的仙人掌。
原本張牙舞爪的硬刺在一片慘狀的烏雲中壯烈的萎靡,連綠色的外衣也變成毫無生命力的枯體狀。
都是那個王八蛋容兆謙惹得禍,澳門的簽約儀式那麼重要,原本就是葉經理這種尊貴的身份陪他過去的,金童玉女,無論在公在私,都是讓人豔羨的一對兒。
可他丫非得越級提升,讓她這個小小的助理陪同。當林萌茶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例會上的時候,眾人詫異、羨慕、妒忌、以及怨恨目光,就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地凌遲著她。
她大方地無視所有人探視的目光,盡責的做好會議記錄的工作,圓珠筆飛快的在雪白的紙上留下文字的痕跡,在寫上自己的名字是,她抬起眼睛咬牙切齒地瞪了眼罪魁禍首。
凌厲的五官,意氣風發,丰神俊朗,怎麼看怎麼有一股成功男人的人格魅力,可丫的道德指數怎麼那麼低,這一指令下達後,知道會引來什麼樣蝴蝶效應麼!
她將是全公司單身女職員的公認情敵啊,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是隻會滾總裁床單的小蜜啊!
多麼嚴重的人品傷害啊,丫的還能擺出一副無害的笑臉!笑,就能消抹你做過的缺德事兒?
不能!
它對她的存在紅果果的呈現著,就像被剪刀戳過的大腿,疼痛是會過去,傷疤永遠存在!
在容兆謙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她腹誹腹誹再腹誹,丫的,詛咒你吃蘋果吃出石頭!然後,在撓癢的右手偷偷豎起了中指,她的臉上,還是帶著虛偽卑微的笑容。
“怎麼,去澳門出差可是件好差事,多少人盼都盼不來,你怎麼一副快挺屍的模樣?”
花拓帶著微笑出現在檸檬茶的辦公桌,右手端一杯溫開水,一如既往的柔情目光,像神一般帶著耀眼的光圈。
林萌茶喪氣無力地抬起頭,見是花拓,已然沒了當初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了。
當你喜歡你那個人的時候,他說什麼是什麼,任何缺點都是可愛。當沒了喜歡這種情愫,他說什麼都是多餘,各種優點也是礙眼。
好比現在的花拓,林萌茶還是對上次頂樓的事耿耿於懷,丫的乾的就是來黃鼠狼給雞拜年的事,看她能被凌遲得怎麼不成人形?
“謝謝,這種看似塊肥肉其實是塊連狗都不啃的骨頭的苦差事,我想總監你比我還要清楚吧?”林萌茶豎起防備,以排山倒海的架勢擋在花拓面前。
花拓摸了摸鼻子,艱辛地忍著笑意,這小妮子脾氣可真不小,他看似不經意的拿起置放在桌面上的仙人掌:“你也喜歡仙人掌?長得挺好。”
林萌茶驚愕地從資料夾上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說:“總監,你今天是忘記帶你的老花眼鏡上班?我已經十天半個月沒給它噴水了,你是從哪一方面看出它長得好的!”
她真不相信,從花拓手上搶過,仔仔細細裡裡外外的端詳著。
聽說仙人掌生命力頑強,能頂得住她萬年煞氣的折騰,她才在一個月前忍著心痛用25rmb從小販手上買下來的,帶回公司之前她已經沒給它澆過水了,難不成花拓的眼睛是鐳射吧,能穿透植物的本身特質?
“噗——”花拓一個沒忍住,失去花樣美男的形象往地上噴了一口渾濁的純淨水,恰好落在一雙黑色皮鞋的旁邊。
花拓擦了擦還粘附在嘴邊的水漬,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動,容兆謙那張被人欠了百八十萬的臉落在他面前。
“花總監上班很空閒,上班還不忘營造同事間的良好關係啊!”語氣不慍不火,不高不低,和平常沒啥兩樣,但就是讓人一眼看出容兆謙在發火。
花拓仍舊在微笑,右手還輕輕搖晃著水杯,**滋潤著玻璃杯,輕輕地滑動著,他吃吃得笑,埋頭,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笑容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