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力的掩飾，可寧爾嵐還是很快覺出了他精神的緊繃。
關甫然貼身站在窗邊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轉頭看向寧爾嵐。
“怎麼了大晚上的私闖女子閨房，你是覺得我的聲譽太好了嗎”
只一瞬，關甫然便恢復成往日那放浪不羈的紈絝模樣。“沒錯，小美人，來給爺笑一個。”說著還伸出修長的手指要挑起她的下巴。
寧爾嵐微微側首躲開，不滿的拍開他的手。“看你剛才那樣子像是被鬼追了似的，怎麼難道你到了這裡還有仇家來追殺你我怎麼不知道你這紈絝子弟會這麼的招人記恨。”
關甫然似無奈的嘆道：“哎，沒辦法，誰讓公子我生了一副人神共憤的皮相”
寧爾嵐無力翻白眼，好在她沒有讓心悅她們守夜的習慣，不然就關甫然這自戀的聲音，還不將人給吵醒了。
“說吧，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她瞭解關甫然，如果沒有重要的事，他是不會特意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來找她的。
“我有了一些新的發現。”他們在得到衛凌霄要來汕城的訊息後就擬定了一個計劃，讓關甫然提前幾日出城，去百姓們口中所說的住了個神的山裡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然後趁著衛凌霄他們進城的時候跟著混進來。顯然，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被神明責罰你不舉”寧爾嵐輕挑眉尖阿諛道。
關甫然到嘴邊的話一噎，姐，你能不在這種關鍵時刻說冷笑話嗎
寧爾嵐見關甫然面色隱隱難看，臉色不變，眼中滿是認真的道：“你發現了什麼”
“沒有。”性感的雙脣輕啟合，淡淡的吐出讓人無語的二字。
“可就是因為沒有才是最奇怪的。在那座山腳下的所有村子幾乎都成了空村，裡面除了一些在死亡邊緣掙扎的人之外就在沒有其他人了。”關甫然將這幾天發現的事情一件件的告訴寧爾嵐，總有一些讓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是說，並不是所有那天進了山的人都得了疫病”寧爾嵐快速的抓住了資訊的重點。
關甫然點點頭，如果說真的是什麼天神懲罰的話，那應該是懲罰所有人。“是，當地的村民說那座山的神仙是在五年前降世的，還有幾個村民那時親眼看見了，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家都說不能再進山去打擾神仙，不然神仙會降罪。可總有那麼幾個不怕死的，那座山很大，裡面也有很多野獸，獵戶需要生存的資本。”
“能不能找到那些人”或許找到那日進山的那些人能發現什麼。
“很難，瘟疫爆發之後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了，要去哪裡找到那些人”他也不是沒想過，可這比大海撈針簡單不到哪裡去。
寧爾嵐一直覺得他們沒有抓住時間的關鍵，就像現代的禽流感之類的傳染病，至少醫者都能知道病源在哪裡，從而進行研究，治療。而這次瘟疫的病源卻是一個荒謬的猜想。
這，不科學
兩個人的談話一直到燈臺的燭光幾近熄滅才停了下來。
“你剛才被人什麼人追”她可沒有忘記關甫然剛進來時那嚴肅的表情。
“恩，你們府裡進了樽大佛，守衛當然不能跟之前比較。”
寧爾嵐皺眉。“你是說是凌王的人”
“應該是，可能將我當成了刺客什麼的也說不定。”
“他們知道你進了靜語院”
“我有那麼蠢嗎”關甫然不滿斜眼。
寧爾嵐卻是勾脣一笑。“你有。”
“離那個男人遠一點。他不管於外於內都是一隻危險的獸。”
寧爾嵐眼角一抽，這是得有多深的仇才要把人家說成是隻野生動物。“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跟那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什麼交集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說完站起身從小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交給關甫然。
“增強抵抗力的，我已經夠亂的了，可不想你再給我添麻煩，如果你得了瘟疫，我會直接丟你在化糞池讓你等死。”
“真是最毒婦人心”雖臉上都是不滿，但眼中的笑意是怎麼也藏不住。
關甫然離開後，寧爾嵐也不再看醫書，而是拿出一本地理志來翻看。直到感覺眼睛乾澀了才熄燈睡下。
在寧爾嵐剛熄燈沒有多久，院外有兩抹黑影身形如鬼魅般的閃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早就說離開，卻一直都還在院內的關甫然，等到身影離開後才悄然潛入暗夜之中。
此時，在衛凌霄已經熄了燈的屋子內，一抹黑色的身影閃了進去。
“主子。”
本該入睡的衛凌霄卻斜靠在軟榻之上，輕輕閉目。感覺到有人進屋他才微微的睜開了那雙在黑夜也不能讓人忽視的眼眸。
“人走了”
“是，那人進來後並沒有往王爺院子方向過來的意思，而是往寧夫人那一片院區去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沒有動手。
“哦那邊住著何人”
“寧夫人，寧三小姐，還有一個妾室。”
“本王聽說這寧府的三小姐醫術不錯”
“是，暗閣調查的資料中的確是如此記載。”
“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翌日一早，寧爾嵐便被叫到了衛凌霄所用的辦公書房內。
她雖好奇衛凌霄找自己能有什麼事，但也沒有將疑惑顯露出來。前去傳話的是衛凌霄身邊近侍的侍衛，看著寧爾嵐毫不為之動容的面色不禁將內心深處的那抹不屑稍稍抹去了些。
昨日的事，讓他以為眼前這個小女子當真是對自家主子愛慕不已，不過現在看來卻有些不盡然。她臉上的神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即將要去見自己心儀的男子的。
剛來到院外，寧爾嵐不得不佩服的抬了抬眉，衛凌霄只帶了一千凌騎軍入城，進到寧府的也不過百來人，本以為會混亂，但看著一絲不動的站在院子四周計程車兵，寧爾嵐不得不佩服衛凌霄治理軍隊的本事。
“三小姐請稍等片刻。”領著自己來的男子進去通報，寧爾嵐也不在意，微微頷首便安然的在院外等著。
“三小姐，王爺有請。”很快，男子便走了回來請她進去。
院內隨處可見的都是嚴陣以待的侍衛，這讓前兩日還充滿商賈氣息的院子，瞬間變成的國家高階領導人的禁地。
進到屋內，寧爾嵐一直低垂著眼簾。“民女參見凌王。”
“免禮。”衛凌霄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抬起頭來。”
寧爾嵐臉色一僵，四個字讓她瞬間腦補了惡霸調戲良民的畫面但也不得不將頭抬了起來。
衛凌霄今日穿的是一個絳紫色泛著幽藍色澤的虎袍，衣袍恰到好處的裁剪讓他完美的身材絲毫不差的展現在她的眼前，他並未將一頭華髮束起，而是隨意的用一根細綢絲帶扎住，閒散的披在肩膀上。
“不知凌王召民女來有什麼吩咐”雖然衛凌霄周身都散發著閒散的氣息，但那股被刻意壓制的強大壓強卻讓她有些不喜。
“本王聽說你會醫術而且還不錯”
“王爺謬讚了，不過是被誇大罷了，民女只是略懂，略懂。”
“如今正是需要醫者的時候，今後你就跟著本王帶來的那些大夫一起研究藥方吧。”
“是，民女遵命。”跟那群宮裡來的御醫探討藥方，她並不覺得是什麼好主意，且不說宮裡出來的人都有一種高人一等的認知，就說她是個女兒身，怕那些老學究就不會如何的待見自己了。
“今日本王要出城一趟，你就跟著本王到城外去看看那些流民的情況。”
“王爺乃千金之軀，在未研究出預防的藥方之前，民女請王爺三思。”她可以想象，如果衛凌霄真出了什麼意外，他們這些人會毫無疑問的跟著陪葬。
“哼，無知幼女，本王豈是那貪生怕死之人”衛凌霄鳳目一眯，霸氣側漏略顯不滿的看向寧爾嵐。
“是，民女失言了。”
“你們為什麼攔著我我是來給王爺送補湯的，你們難道不知道王爺這一路那麼勞累需要進補嗎”這邊寧爾嵐在抵抗著低氣壓，在院外，卻有人想要進來享受低氣壓。
“沒有王爺的命令，任何閒雜人等不得入內。”而看門的侍衛卻不管寧雙玉怎麼說都絲毫不為所動。
“你，你們侍衛大哥，我也是為了王爺的身體著想，你看就進去幫我通報通報唄。”寧雙玉說著，便往看門的侍衛手上塞了一澱銀子。
那侍衛面色有些難看了起來，皺起眉頭將銀子還給了寧雙玉後便不再理會。
可寧雙玉又哪裡是會那麼容易放棄的如今衛凌霄住在寧府，如果她不趁現在下手，以後還怎麼會有機會
“王爺，寧二小姐求見。”實在頂不住寧雙玉的騷擾，也怕這樣下去會饒了衛凌霄的清淨，便進來通報。
聞言，寧爾嵐抬眉，這先下手為強的性子，倒是頗得林姨娘的真傳。
正文61第61章城外瘟區
本以為這位男神能夠憐香惜玉一些，卻不想他只是淡淡吐出了幾個字。“扔出去。”
“是。”門外的侍衛乾脆響亮的應道。
寧爾嵐暗自思忖，或許，他們已經忍很久了
“你現在就跟著本王去城外。”衛凌霄說著站起了身，便往門外走去。
寧爾嵐也不多言安靜的跟在他的身後。
“你們居然敢如此對我，我可是這個府裡的二小姐你們不給我見凌王一定是故意的”被扔到了十幾仗之外的寧雙玉極其不滿，萬分憤怒的失去冷靜的叫罵著。
剛走出院門外，寧爾嵐便看見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的寧雙玉。吩咐候在一旁的心悅將自己的藥箱拿來之後，也不再看她。
寧雙玉根本就不會想到衛凌霄會在這個時候走出來，意識到自己滿身狼狽的模樣時，更是恨不得將那些侍衛活剝了。她慌忙的擠出一絲柔媚的笑臉上前見禮。
可她在看見跟在衛凌霄身後的寧爾嵐時，現實一驚，最後是恨得咬牙她就知道這個賤蹄子不會安分的，沒想到居然會那麼不要臉的大清早就到凌王院子裡去
“雙玉參見凌王殿下。凌王，雙玉看您連日勞累給您煲了一蠱滋補湯”寧雙玉來到衛凌霄的路前，用上自以為最是嬌媚的聲音，說出體貼入微的軟語。臉上更是含羞帶怯的偷看了他一眼後便慌忙底下頭。
好一個嬌羞明媚的少女
可遺憾的事，作為當事人的凌王殿下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捨得留給她，而是徑直走了過去，輕輕的吐出二字。“退下。”
寧爾嵐很有興致的心上著她的臉色，又嬌羞變為尷尬，最後就是羞怒，更是憤恨的抬起眼狠狠的瞪著自己。
但那麼容易甘心就不會寧雙玉了。她快步的追上了衛凌霄道：“王爺不知要跟三妹妹去什麼地方雙玉也同樣可以陪同。”寧雙玉這麼問無意是很無理的，作為一個不上檔次的平頭小百姓，居然去過問國家高階領導人的行蹤，別人會告訴你嗎
“二姐姐，凌王是要去城外的流民營。”寧爾嵐難得一次好心，將衛凌霄的目的地說了出來。也成功的看見了寧雙玉變得遲疑的臉色，也就是她遲疑的這一會兒，人已經走出了大老遠去了。
府門外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寧爾嵐自是不可能跟衛凌霄一輛，自動自覺的坐到了最後一輛小馬車裡，前面的馬車可是留給宮裡來的老御醫。
也許是因為凌王的到來，原本空落寂寥的街道稍稍顯出了一點人氣，大夥兒面對那未知的死亡也多了一份寄託和勇氣。
知道衛凌霄對莫恆之前的一些安排有不滿，今日他便起了個大清早的在城內城外指揮者。
馬車在車外的一里地處停了下來。寧爾嵐揹著藥箱下了馬車。她如今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去見衛凌霄時的白色紗裙，而是一件特意讓心悅坐的，露眼裝，這衣服每日都會浸泡藥水。臉上還戴上了一個放了藥粉的口罩。這是這段時間她琢磨出來的防感染的隔離服，這隔離服只要作用在眼中的感染區域。
在看見寧爾嵐的裝束時，衛凌霄脣角明顯抽了抽。看這身裝束，如果是在晚上還以為是東瀛的死士。
“寧三小姐為何將自己裝扮成如今這個模樣”如果說是為了博得自己的眼圈，那麼無疑的她的確成功了。
“回凌王，民女打算到重病區去檢視，所以要做好萬全的措施。凌王雖勇猛無敵但還是小心為上，這是民女自制的防治口套，還請凌王戴上。”說著，寧爾嵐便從自己的藥箱裡拿出一個暗色的口罩來。
隊伍裡馬上有御醫上前拿過檢視沒有問題之後才給衛凌霄。
寧爾嵐看那些大夫也戴上了自備的口罩，一行人外住著病患的帳篷走去。
因為這都是輕病患者，戴上了口罩後背感染的機率並不大。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帳篷，周圍都用圍欄圍了起來。衛凌霄當先將最前面的帳篷掀開，便看見一個六十上下的老太太躺在**呻吟。
“凌王請在三步內止步。”寧爾嵐叫住了衛凌霄上前的腳步。跟在身後的御醫也同意寧爾嵐的話，不讓他靠的太近。衛凌霄也不是那等矯情的人，便停下了腳步。
寧爾嵐揹著藥箱走上前，探了探老太的前額，滾燙異常，就觸手滾燙的溫度，起碼有四十。讓人這麼燒下去，就算不被瘟疫害死也要被燒死了。
她認真的探聽老太的脈象後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從中到處一顆黑色的藥丸，讓人倒來一杯水給老太喂下。
這藥能夠很好的控制病情的惡化，如果是身體強健的人還可以慢慢的被治癒，這也是至今她能想到最好的藥方了。
“用冷巾幫老太太降溫，等到老太今晚出了一身汗之後就按照這個藥方為其熬藥。”寧爾嵐拿出身上帶著的藥方交給管理這一片病患的人。
那人見凌王在這裡也不疑有他，拿了藥方後應是。
一連看了好幾個帳篷的病患，情況都跟在第一個帳篷裡的差不多，老太之所以有一個單獨的帳篷，是因為她的病情相對於別的人來說較重。
輕病區，還是有很大痊癒的可能的。
走出圍欄，寧爾嵐輕輕嘆出了一口氣。外面的流民都是這個樣子了，可以想象明城那邊的情況有多嚴重。
剛才在帳篷內並沒有人多說一句話，就連衛凌霄也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寧爾嵐手上的動作。有御醫想要上前接手，但卻因為不甚瞭解病情都弄得有些尷尬，最後也就只能作罷。
“寧三小姐的醫術的確讓人意外。”看著眼前神色中帶著一絲憂慮的寧爾嵐，衛凌霄黑眸微閃，輕聲道。
“謝凌王誇獎。只是接下來民女希望王爺止步，重病區感染率高，還請王爺在外等候。”
“你身上的服飾可還有”衛凌霄卻挑了挑眉問道。
寧爾嵐現實一愣，隨後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既然他如此想要體察民情，那她就成全她好了。這凌王看著也不太像不顧百姓死活的敗類。“的確還有一套。”出門前她就讓心悅把藥箱和隔離服都拿來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她還讓心悅給關甫然做了一套，還沒來得及給他。這次她也帶了出來。
“凌王三思，這重病區由下官去便是，不能讓凌王冒險。”跟在身後的御醫又怎麼會同意衛凌霄進去，他們是大夫，這其中的危險他們自然知道。
“不必再勸，你們一會等在外面便可。”他衛凌霄決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改變過的。
侍衛幫衛凌霄換上的隔離服後，兩人以前以後的走進了被圍住的帳篷內。
寧爾嵐掀開帳篷走了進去，入眼的便是挑戰人類極限的視覺衝擊，即便她上一世時常那和飯碗在屍體前吃，但眼前所見的情景卻讓她感覺胃部的**。
帳篷裡一共有六個人。只見一個躺在最邊上的半大孩子痛苦的在**翻滾著，曝露在空氣之外的臉部和雙手已經開始潰爛，都是血淋淋的可以看見面板下的紅肉，這到也罷，那些紅肉還不是好的，不少已經開始潰爛流膿，只一眼就讓人想要馬上離開這人間地獄。
剛才她聽管理的人說，這個帳篷裡住著的是最嚴重的六個人，之所以會演變得那麼快，是因為時間最久，也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
剩下的幾個人雖然情況沒那麼恐怖，但身上的紅疹子也已經開始潰爛，就像一個心臟沒有停止的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腐化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寧爾嵐不忍再看，吐出一口氣讓自己保持最初的冷靜，邁開步子就要往那孩子的床位走去。
“你能夠控制他們的病情”從小就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的衛凌霄，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禁皺起了沒有。
“民女會盡力。”
寧爾嵐走到那男子的身前，將他身上的衣服解開，果然看見他身上的面板也被他抓掉了不少，面對著這一句幾乎算是被剝了皮的身體，她壓住心底的震撼。吩咐管理的人上前幫忙，將孩子用擔架抬到了一個空置的帳篷裡。
帳篷的中間有一張空床，讓人將孩子放了上去。從藥箱裡拿出一瓶先前就準備好的迷藥給他灌了下去。
“按照這三章藥方，每一樣都要熬製六份過來。”
管理著應聲後忙那麼藥方去吩咐手下的人熬製，其實這些管理帳篷的都是衛凌霄從帶來的御醫的挑選出來的，他們身上也出來隔離病毒的服飾，雖然效果沒有寧爾嵐做的那麼好，但倒也隔離住了。
沒過多久，**的孩子已經失去了意識，也停下了剛才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