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到神羽族的天門,咽不下心中這一團火,提起軒轅劍,愣是將那天門一分為二,勢如破竹的降落在鳳王宮外,卻見那宮外竟是布了一層守護結界。
“雕蟲小技,攔些蛇蟲鼠蟻還行,攔本大仙,不可能。”
說著就要砍了那門口巍峨的神獸,就在神獸默默流著汗,準備承受某仙的一擊時,紅鸞很適時的趕到了。
“仙尊,且慢!”
流蘇轉過頭見是紅鸞,收了劍迫切問道:“柳絲鶯身在何處?”
紅鸞行禮緩緩道:“小仙此番來便是帶柳絲鶯仙姬傳句話,知是仙尊駕到,請花海一聚。”
流蘇心中對這話存著疑惑,但如今他人已來了神羽族自然是不怕他們有何陰謀,淡淡道:“帶路。”
跟著紅鸞一路七彎八繞,這神羽族果然是清一色的金子,很是庸俗,流蘇頗為討厭,一路都是眯著眼,沿著一條金石子路往前走,那耀眼的金子才終於散去,代之的是素雅的竹林,林中蒼翠的竹子一片片,一簇簇,流蘇險些沒嘆到,不是說花海嘛?不是有花,那便是應該有海,何以是滿園的竹子,太沒文化了。
沿著竹林一路走,忽見一抹金色的身影,額間的流蘇釵在日光下閃著波光,流蘇大喜,腳尖踮起,飛往那竹林中的八角亭,亭中柳絲鶯正背對著自己,不知在忙乎啥。
“柳——絲——”最後一個“鶯”字硬是被流蘇咽回了肚子裡,險些嘔出一攤鮮血。
柳絲鶯為鳳王倒了一杯茶,動作很是細緻,眼神很是柔和,聽到動靜緩緩轉身,對流蘇道:“仙尊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是因鳳王興趣所致,要來賞花,需小仙我伺候。”
這話說的雖是禮貌,卻是極損流蘇的面子,自己養了白白胖胖的寵物什麼時候倒伺候起鳳王了。
“甚好,甚好,本大仙即便是殺敵時都擔心著你的安危,你竟然有這閒情逸致賞花陪鳳王,甚好,甚好,想來本大仙倒是誤你好事了。”
“可有受傷。”一聽流蘇殺敵,柳絲鶯面上已經露出擔憂之色,訓練了許久的淡定頃刻間瓦解,還好鳳王適時的一抹笑拉回了她的失態,柳絲鶯復又淡然的笑了笑:“仙尊乃九重天上上仙,想來區區幾個敵人,倒是無礙,無礙。”
流蘇湊近柳絲鶯,不等柳絲鶯反應過來,便拉著柳絲鶯要走,卻是被鳳王擋住了去路。
“讓開!”流蘇惡狠狠道。
鳳王輕輕一笑,拂過柳絲鶯的面道:“仙尊對本王的未婚妻想要做啥?這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古語有云的,何況還是他仙妻。”
流蘇冷冷笑了二聲,全不把鳳王的話放在眼裡:“曾經以神羽族祭祀之位束縛住雲姬,如今又用膝下鶯來束縛她,好沒創意,鳳王,這小兒科的把戲,你倒是樂此不疲,本大仙可不吃,本大仙的人豈容你放肆。”
鳳王笑道:“本王的未婚妻又豈容你放肆。”說完自流蘇手中扯住柳絲鶯的手,將柳絲鶯護在身後。
二人爭鋒相對,一時到了白熱化階段,不消片刻便是要打起來,對於兩人的爭鬥,柳絲鶯倒是心不在焉,一直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鳳王餘光瞥見那微微顫抖的人,竟是有些心疼,想著早日讓她解脫,這便對著正瞅著眉,拿著劍的流蘇道:“念在你爭鬥之中還掛念著本王的未婚妻,那本王便告訴你一個祕密。”
鳳王很適宜的買了個關子,卻是讓柳絲鶯備受煎熬,只因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日後與那流蘇便是脫了任何干系。
“我來說!”外人道來還不如自己道,難保鳳王不會把話說的更難聽,“我不是雲姬!”
流蘇應道:“我知道!”
柳絲鶯鼓足勇氣看向流蘇,只因今日之別後,不知是否還有來日相見的機會,過看一眼便是一眼,起碼要將此人刻印在腦海中,即便是天地毀滅,也不敢忘記。只因那句“我知道”聽的頗為動心。
看著那雙深邃的眸,還是如此的讓人捉摸不透,以至於不知道此時他眼中的一絲亮光是表示著關心還是憤怒。柳絲鶯勉強扯動嘴角,畢竟雲姬未死對於流蘇來說是好事,同時也希望能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流蘇。
“我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都不是雲姬,雲姬沒死,千年大戰中她受了重傷,靈魂迴歸九重天,得鳳王之血養了千年,如今算是重生。我已同鳳王討了個人情,那雲姬你帶回九重天便可。”
流蘇不知道此刻自己該是個什麼表情,事實太過震驚,讓他一時無法接受,同時更是有些難受,只因那流柳絲鶯的話語中竟有些訣別之意。更要命的是,聽言自己竟是被寵物惦記了終生大事,最最要命的是,柳絲鶯竟然毫不猶豫的把雲姬推給了自己,面上都不帶一絲猶豫的,這幾日的相處難道就沒點特別的。流蘇越想越揪心,竟是不經大腦思考就溫柔道:“那你呢?”
柳絲鶯愣了整整一分鐘,一直沉浸在流蘇那溫柔的話語中,“那你呢”突然之間感覺自己作為柳絲鶯也並不是那麼失敗,起碼還能得到此句溫柔,“那你呢”這三字,柳絲鶯怕是能念好久,在奈何橋上念個幾萬年也無法忘懷。
“我竟然是鳳王的未婚妻,那自然是要留在神羽族的。”
流蘇總覺得哪裡不對,卻是不知錯在哪裡,他深知柳絲鶯此番必然有所苦衷,卻是生氣她竟然有事瞞著自己,心中更是上火,逼近柳絲鶯,惹得她連連後退,眼看著就要掉下亭子了,卻是被流蘇攔腰抱住。
鳳王本還思索著柳絲鶯剛剛的話語,很是驚詫,這壓根跟對好的臺詞不一樣,眼見著此刻流蘇竟然當面調戲他的未婚妻,臉一沉,雙目帶火,手自腰間就要摸出那炎燼劍,這一摸才發覺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了,原來那攜帶著雲姬的虛空石竟是沒了去向。
流蘇此刻近距離的打量柳絲鶯,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也越發的覺得眼前的人比從前漂亮了許多,肌膚越發白雪似血,眼睛也越發的烏黑亮麗,朱脣嬌豔如花,流蘇竟然生出了想覆上那脣的衝動,握著柳絲鶯的手不由緊了緊。
就在流蘇慌了神,腦子不斷晃著一襲白衣的身影在桃花樹下懸空而舞,就在流蘇險些看清那張臉時,便見一襲紫衣女子已經衝進自己懷中,巨大的衝擊被迫鬆開了柳絲鶯的手,卻因為那一襲紫衣視線的遮擋而沒有看清柳絲鶯的表情,柳絲鶯被那紫衣女子硬生生的擠到了八角亭下,落入了鳳王的懷中。
鳳王以極其曖昧的姿勢湊近柳絲鶯道:“下次如果再擅做主張,本王難保不再流蘇面前要了你。”說完親上了柳絲鶯的脣,卻被柳絲鶯躲開,只親在了面上,只要是親上了,是哪都無所謂。
這一幕全被流蘇看在了眼裡,現在他終於明白哪裡出了錯,他流蘇的玉笛無故生效,他流蘇送的流蘇釵也是沒了作用,柳絲鶯能破兩件仙器,真是不簡單啊,這寵物本大仙真沒白養。
雲姬好不容易復活,好不容易看到了流蘇,好不容易兩人團聚了,而那流蘇卻是正眼都沒瞧自己,只看著那不知名的小小仙姬,雲姬很想瞧那仙姬到底何本事能讓流蘇目不轉睛,更是讓鳳王小心護在懷裡。
這一看,雲姬便是懂了很多,那女子生的的確是端莊秀麗,出塵脫俗,雖然就仙氣評判是個小仙,可那面容上流露出的神韻卻是頗有幾分上上仙的姿色,而那秋水般的眼眸更是猶如裝下了整個銀河,燦若星辰,最震驚的自然是她那額間的翎羽,正是自己的印記,頓時心裡生出了幾分妒忌兼帶著恨意。拉著流蘇的手更是緊了緊,勾嘴一笑溫柔喚了一聲:“流蘇。”聲音有些大,在場的各位皆是聽到那軟骨酥般的嬌柔話語。
流蘇本還在氣頭上,想提著軒轅劍跟鳳王打幾下,感受到雲姬握緊的手,還有那聲輕喚,卻是打消了念頭,看著柳絲鶯道:“這七彩羽鶯本就是鳳王的,全當本大仙替你養了幾日,如今送還與你,本大仙就此告辭。”說完不再多看柳絲鶯一眼,溫柔拉起雲姬的手飛昇而去,一團銀光四散開了,刺了柳絲鶯眼,也恍了她的神,不知不覺,已是淚千行,梨花帶雨嬌容碎,明明哭著,卻是不再往鳳王懷中多近一分,只是側著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淚蹭的那金色羅紗裙全是,流雲這招她倒是久來也會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九重天很久沒這麼熱鬧了,處處仙娥忙碌,處處彩霞滿天。只因這千年未見蹤跡的雲姬竟是平安返回了九重天,仙帝甚是高興,有了雲姬的治癒能力,這魔界即便是衝破了封印,也無懼,畢竟這仙界戰鬥力也算是能夠持續抗衡,而那一直依戀雲姬的流蘇上上仙,這會安了心對抗魔界怕是更加所向披靡了,加上愛情的滋潤,精神起來,身體也得抖三抖。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開心,流蘇一直沉著臉,而那流雲則一直皺著眉。
要說那日流雲原本還懷著期盼的心情在南天門外等著流蘇歸來,也甚是想念那多日不見的柳絲鶯。可等到那一襲白衣驟然降落時,流雲起初還明亮的眸立刻暗淡無光。
他永遠記得流蘇望向他時,眸中閃現出的怒火,比起初攔著他見雲姬最後一面時更甚。他還沒來得及打量雲姬,便是聽流蘇一聲吼:“跟本大仙來!”
流雲便是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在了流蘇身後,得了空看了一眼那多年不見的雲姬,竟是狠的咬了咬牙,但見那雲姬的臉色頗為不好,流雲瞬間也稍微放寬了心,不知道心中打著什麼主意,亦或是想開了些什麼事情。
跟著流蘇來到空曠的墨香居,自鳳王離去之後,流蘇便是命流雲將這墨香居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竟還用上了殺蟲劑,起初流雲對流蘇這種幼稚的行為很是不屑,但見到柳絲鶯沒有跟流蘇回來,流雲瞬間後悔沒多撒點殺蟲劑,亦或是得了空直接帶著殺蟲劑衝進神羽族把那柳絲鶯給搶回來。
流雲一路胡思亂想,默默跟著,最後竟是到了墨香居的書房,也不敢說話,他畢竟不清楚這流蘇到底知道了多少。
就在流雲已是滿頭大汗,想象了無數種流蘇懲罰的刑法時,便聽熟悉的聲音傳來,“柳絲鶯沒跟本大仙會來。”很冷很冷,冷的流雲都快結冰了。
流雲一聽這番話不是質問也不是懷疑,倒是有點生氣,聽口氣柳絲鶯貌似是不願跟著師父回來,流雲立馬安心了很多,只要這流蘇不知道自己烤死了那隻七彩羽鶯,那便是好說好說。
“那囂張的鳳王竟然綁架了柳絲鶯,太過分了,師父,他竟然不放,那我們就去搶。”流雲憤憤道。
流蘇面色有些怒,冷冷道:“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認定本大仙打不過鳳王。”
流雲嚇著了趕緊道:“哪裡哪裡?師父是天下無敵,人間人怕,鬼見鬼嚇,妖見妖躲,魔見魔得瑟。我的意思是鳳王肯定是給柳絲鶯下了什麼迷惑術,師父念及柳絲鶯的安危,以至於不敢動手……”
眼見著流蘇
越來越冷的面,以及那隨時會從腰間抽出的軒轅劍,流雲很是害怕,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後面抨擊鳳王的話語愣是沒敢說。
“你此番話的意思,還不是認定本大仙抵不過鳳王。”流蘇冷言道,讓流雲不得不認定,流蘇此次神羽族一行,怕是嘔了一肚子的氣,全撒自己身上了,著實悲催的緊啊。
繼續這個話題,只怕會讓流蘇嘔出一口血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這便轉移話題道:“雲姬……”
流雲轉移話題很是失敗,話語被流蘇很乾脆的打斷,那流蘇竟是呢喃道:“她不跟本大仙回來!流雲你速去神羽族一趟,給本大仙查明緣由,再把柳絲鶯給本大仙拖回來,就說是你的決定。”
流雲訝然,愣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但那一直掛在面上的擔憂卻是散去了,仔細瞧的話也看出那嘴角是掛起的,面對流蘇有些小興奮的答道:“弟子這便去神羽族搶人,搶人要的就是氣勢,師父可否把二郎殿的兵都讓我帶帶。”流雲最羨慕的便是指點江山,領兵打仗的氣魄,如今逮到機會,可不得耀武揚威一下。
流蘇想也沒想的點了點頭。
樂的流雲的嘴都合不上,“師父請等弟子的訊息。”說完抬起腿就開始衝,已經開始入戲了。
可人還沒出那書房的門,便是被流蘇又抓了回去。
流蘇也不知在掙扎些什麼,難以下決定,在嘆出了第八口氣時終於憂傷道:“算了吧!”
流雲很懂事地拍了拍流蘇的手安慰道:“恩,說不定她過幾天就回來了。”
流蘇又重重嘆出一口氣,嘆得流雲心中樂開了花,看來這流蘇怕是對柳絲鶯用情很深,那雲姬就不用他再操心了,剛還樂著,模糊中聽到流蘇的話,但是又沒聽清楚是什麼,只能靜觀其變了。
“本大仙問你剛剛說的是啥?還不給重複一遍!”
等了半天竟是等來流蘇這句話,流雲險些滑倒,原來流蘇也有神遊開外的時候,哎,遂又很溫柔的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流蘇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她估計不會主動回來了,鳳王看的緊。”
“這鳳王……”流雲很是憤憤然,“鳳王怎麼可以囚禁柳姑娘。”他是全然忘記了,最先囚禁柳絲鶯的可是他家師父,卻比鳳王更專制。
流蘇又嘆了一口氣,看了眼憤憤的流雲,搖了搖頭道:“算了吧,你辦事本大仙不放心。”
流雲很是抑鬱,流蘇的思想已經跟他不是一個國度了,以至於他完全聽不懂流蘇的話語,太跳躍了。
一屋子的嘆息聲,嘆的流雲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即便現在雲姬破門而進,他也是感激萬分,要不然遲早被流蘇壓抑的氣氛折磨死。
只是那一向黏著流蘇的雲姬,那一向無孔不入的雲姬這次倒是很乖很安分,竟然沒有來解流雲的圍,流雲只能苦巴巴地陪著流蘇黯然銷魂,但是具體流蘇為啥事兒銷魂他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以至於後來流蘇走出房門後回頭的那一句散漫話語,“柳絲鶯的房間還是定期打掃吧,總有回來的一天,還有記得給雲姬安排一下房間。”
還不等流雲諾上一聲,流蘇已是消失的衣襬都不顯一下。流雲托腮點了好幾下頭,臉上的笑容更是愜意了。
要說流雲本該是高興的很,瞧流蘇那摸樣,他大概猜出這師父八成寶貝柳絲鶯要比那雲姬緊,他是需約莫抽個時間再去拐一次柳絲鶯便可,畢竟手上還是有些可以用的計謀。
可是看著近日來雲姬日日圍著流蘇打轉,且那溫柔勁比千年前更甚,雖然再沒有那額間的翎羽印記卻是多了一份柔弱,古語老說柔弱往往會讓人多看幾眼,生出些憐愛之情,本還高興著的流雲立刻就跟霜打的茄子般,怏了。
那一副仇大苦深的樣子,遠遠瞧著的素衣仙娥和那執勤的仙官皆是以為他又被那師父給欺負了。
流雲此刻正佇立在二郎殿外枯萎的桃樹下,以前總是期盼這桃樹早些開花,枯萎的讓人難受,可如今看著這桃樹,流雲卻是慶幸它並未發芽,這便意味這那雲姬也許並不像千年前那般畏懼,得流蘇全部的心。
流雲面上流露出的哀愁,不知道要被看見的仙家們飯後八卦成什麼樣子,估計傳言流雲因為仙尊心愛之人回來之後恐被冷落哀愁,傳言流雲喜歡師父等等禁斷的話題,怕也有人給幻想出來。
正在流雲失神之時,一妙曼的女子裙襬蕩起漣漪,踩著金蓮步子踏波而來,緩緩落在流雲身前,那一陣刺鼻的胭脂香讓流雲不由自主皺緊了眉頭,“雲姬不粘著我那師父,何時有閒情逸致看這枯萎的桃樹了。”
雲姬面上一貫的溫柔,笑道:“反正過幾日就要開花了,到時候本祭祀怕看不見這別有一番風味的枯萎之情,是此過來看一下。”
流雲一向討厭這雲姬的溫柔,只因在他看來,這笑容太過虛偽,而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卻是讓人覺得那是強擠出來的。“仙姬竟然愛看,那就好好瞧著,小仙我便就此告辭了。”
紫色衣袂捲起滾滾沙塵,也捲起了數瓣枯萎的樹葉,雲姬攔住流雲道:“千年前,你便是看我不順眼,可以千年後,你還是看我不順眼,不會真跟今日仙家們傳揚的那樣,你喜歡仙尊。”
流雲一個趔趄沒險些栽個跟頭,乾咳了幾聲,擠出一個還算滿意的笑容道:“仙姬真是會說笑了,如果真是喜歡師父,這千年來還未得手,那小仙我也忒失敗了。”
雲姬眉間一股高深莫測的皺紋道:“那你何以處處跟我作對呢。”
流雲裝無辜樣,很是不解的問雲姬道:“雲姬仙子何以看出我與你處處作對了。”
雲姬想了片刻,湊近那枯萎桃樹下看了一看,好像那桃木之上有她事先刻印好的臺詞一般。
“千年前,你看我的面容便從就沒有好臉色,特別是我跟流蘇膩在一起的時候,你看我的眼神便能蹦出火星來,這還不能證明你處處針對我嗎?”
流雲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笑道:“小仙本就是這般眼神,自知得罪了仙姬,幾千年來便一直在練習,仙姬如今看我是否友好很多。”說完流雲咧嘴笑道,只笑著臉上的酒窩都出來了。
雲姬“呵呵”笑了兩聲,卻是在流雲跟著笑的當頭冷言道:“那千年仙魔大戰時,你何以拉著仙尊不去救我。”
流雲面露憂色道:“哪裡哪裡,我只是惦記師父的安危,一時慌亂了,而且那時我便想,就仙姬對師父的愛,也斷然不想師父冒險的,是以我便懷揣著仙姬的一顆赤誠之心,以及我的敬重之心,為了師父的安危才有那一拉,要知道我因為那一拉也沒少吃苦口,身上的肋骨可是斷了好幾根。”
“果然是護主心切,乃至那七彩羽鶯你倒是毫不猶豫的就給殺了。”
流雲面上愕然,他倒是沒料到這雲姬竟然還知道那七彩羽鶯的事情,一想到千年前的那日,險些被她劈死,卻是找不到證據,證明是她劈的,令自己怏了一個月,再想想柳絲鶯那傻樣,自己都拐了她,落在雲姬手中,豈不是灰都不剩了,流雲越想越是擔憂,沉思良久。
見流雲不說話了,雲姬便當他是默認了,繼續說道:“現在流雲仙家總可以跟我說實話了吧,何以處處跟本仙姬作對,還好那鳳王偷龍轉鳳,要不本仙姬豈不是早被你捏死了。”
流雲清醒了點,才知雲姬在質問她,還是一貫的裝傻。這事傳進流蘇耳中,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罰,責罰倒是無所謂,就怕流蘇剖根問底,連累了閻王跟柳絲鶯就不好了,更擔憂的是萬一讓流蘇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那他此番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了。
“仙姬說笑了,哪裡哪裡,我不過是一時失手,怎想那七彩羽鶯如此脆弱。”
雲姬淡淡笑了一笑,讓開道:“看來是我多想了,此番多有冒犯,還請見諒。”說完不等流雲客套的說聲“沒關係”便沒了人影。
流雲滿頭的黑線,她不是來看枯樹的嘛,怎跑的這麼快。輕笑而二聲,看向那桃樹,流雲又扮起了仇大苦深,最後還呢喃了幾句,不過風身太大,聽的不真切,唯一聽清楚的便是有那“報恩”二字。
今日魔界封印越來越稀薄,大有解封之意,仙帝便是開會開上了癮,隔三差五就邀請眾仙家商討一次,流蘇被磨得沒辦法便是去了,那雲姬自然因治癒之名也跟著去了。
眾仙家早就得知那雲姬歸來,九重天更是一派祥和之氣。不過這次酒宴倒是第一次見著,瞧著還是一如既往的一襲紫衣,頭髮梳理成髮髻被絲帶束縛,隨風飄揚,姿色溫柔端莊,這便是上級女仙,感覺自是不一樣,要比前幾次流蘇帶的那個叫什麼七彩羽鶯的倒是氣質的多。
陸華仙君此次也是參加了,雲姬歸來的八卦早在九重天傳開了,他的飛雲殿也是很早便收到了訊息,雖然對雲姬的歸來很是歡喜,可是驟然見不到那活潑可愛的柳絲鶯,心中還是失落,更是惦記那藥丸。
一番禮節下來,各位皆是入座,閻王自那日跟陸華仙君一番交談下來,也是熟了,便挨著陸華仙君坐著了,眼見著位置偏遠,也便於諮詢些事情,眼見臺上仙帝正開始宴席前一份演講,琢磨著應該時候正好,便側過身子湊近陸華仙君道:“仙帝壽宴那日的姑娘,怎麼不在呢?”
陸華仙君想了半天才知他說的是柳絲鶯,那日仙帝壽宴的確只有柳絲鶯一個姑娘,嘆了嘆氣,又想起那十一顆靈幽丸還是肉疼的緊道:“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哪?”
閻王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眸一瞬間暗淡了,此次來這枯燥的聲討大會他本是來見那柳絲鶯的,可卻是沒有瞧見,對於這場宴會更是興趣全無。
陸華仙君自是見到了閻王的失望,好奇於閻王怎就對一面之緣的女子這麼上心,憶起那日無極陣前,他也是很關心那柳絲鶯,端起酒杯敬了閻王道:“閻王,莫不是對那柳絲鶯……”
閻王苦笑了二聲道:“仙君說笑了,我是對那歌聲感興趣,所以記住了那唱歌的人。”
陸華仙居對著閻王豎起大拇指,一股敬佩之情,“閻王,好品味!”
眼見陸華仙君信以為真,閻王也不去追究那動作,那話語中的深意,自心底撥出一口氣。要是被人知道那柳絲鶯是地府一隻千年的鬼魂,只怕又要掀起軒然大波,一隻千年的鬼魂還未魂飛魄散,怕是仙帝都要下個令解剖研究一下了。
閻王與陸華仙君一番客套,眼看著仙帝終於開始正題了。
仙帝聲音渾厚,在天宮上空盤旋,餘音繞樑。
“此時是非常時期,而白子墨上上仙也不知去向,鳳王也不知怎的竟然還沒到,寡人還是很著急,這鳳王……”
倒不是仙帝的話被什麼打斷了,只是雲梯上飄著一襲黃色羅紗裙的女子,腳踏一團紅豔豔的彩羽。
眾仙家本還奇怪那七彩羽鶯到底去哪了
,很久都未瞧見,如今見她乘著神羽族的神獸——重明鳥駕臨九重天,有眼力勁的已是明白了許多。
柳絲鶯飛身跳下重明鳥,一襲黃色的羅紗裙閃著金光,就像一抹朝陽傾瀉而下,腰掛玉帶,鳳凰玉佩下金色的麥穗隨風飄蕩,隨著她的飄然落下,眾仙家包括仙帝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竟然是那比不過雲姬的七彩羽鶯,眼瞎了吧。
此時看來,九州之母仙后白悠苒也是給比了下去。眾仙家大張著口,震驚無比,心也跟著慌亂了。其中最慌亂,失手砸碎了白玉杯的,便是流蘇,那一向淡定的流蘇……
鳳王之後。
流蘇看著那多日不見的人兒,竟是發覺她又漂亮了幾分,眉如翠羽,肌如凝脂,膚若白雪,眸若星辰,齒如含貝,一縷秀髮斜下,正好擋住了那翎羽。
腳踏重明鳥,身披金羽衣,一襲黃色紗裙在流蘇看來卻是那般刺眼,明明耀眼如光,著實透著一股清涼。但那星辰失色的氣質,卻是讓流蘇心上一驚,視線越發的移不開。
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那飄揚的絲帶竟是存托出幾分神韻,就如彩霞披身,祥雲籠罩。流蘇明明是目不轉睛看著,可那露出的神情卻似堵得慌,慎得慌,因為那衣物,那配飾,皆不是自己所贈與的。
習慣性的看向那烏黑的髮絲,卻是懷著忐忑的心情,待瞧見那晃動的流蘇釵,流蘇糾結的面容總算舒緩開來,也多虧這贈與的流蘇釵,發出了叮鈴鈴清脆的聲音,要不如此,只怕流蘇能當面在這天宮上吐出一口鮮血。
柳絲鶯飄然落下,微風吹起髮絲如墨,揮動衣袂擺動,那衣袂吹開,亮出腕上紅色的玉鐲,只看得不少仙家感嘆道:“血玉鐲,這鳳王倒是認定王妃了。”
一仙開頭,其他的仙家便有了膽識也跟著道:“這七彩羽鶯也不知使了什麼魅惑的法子,前幾日是仙尊對其寵愛有加,如今鳳王更是定為王妃,果然不簡單。”
有些不懂事的仙家偷偷瞄了一眼流蘇身旁的雲姬,太遠,瞧不清什麼表情,但是那握著酒杯的雙手輕輕顫抖,看來也是氣的不輕啊。“哎,可憐了雲姬仙子,那七彩羽鶯不過是承了她的翎羽才有如今好命。”
“……”
柳絲鶯跟著鳳王久了,耳朵也是靈光,聽到眾仙家的議論聲,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瞧那流蘇一眼,其實今日來九重天本就是個烏龍,她只不過是代替鳳王來赴宴。
鳳王也不知近日去了哪,一個星期都不見人影,貌似是去取個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柳絲鶯自然是不知,只知道臨走前鳳王曾來寢宮看過她一眼,欲言又止的終是隻說了一句“注意身體”便沒了蹤影,這一去便是一個星期。
柳絲鶯不明原因,找著天兔問話,天兔卻是搖著頭,啥也不說,但是那躲閃的眼神,柳絲鶯已經猜測出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並且進來一星期,天兔每日都會來為她診脈,眉頭也是皺的老高老高的,開的藥也是越來越多。
柳絲鶯每日要喝三碗又苦又黑的藥,悲催不已。起先是憤然抗拒,可是那可愛的天兔老是閃著淚花,癟著小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的,竟是跟流雲有事相求的樣子有個八分的神似,而那二分的可愛讓柳絲鶯躺著都能中箭。
柳絲鶯瞧著難受,再加上天兔愣是將那一碗一碗的湯藥比作自己的心肝,哭訴道:“我的小心肝啊,如果不被人待見,我還活著做啥!”
要說那可憐樣,柳絲鶯尚且還能給撐一撐,但聽到這近乎哀怨卻是威脅的話語,柳絲鶯一頭黑線,捏著鼻子,很豪爽的將那藥一飲而盡,喝完猛地打了一個冷戰,沒差點給嘔出來,真是苦的夠可以。
天兔沒日沒夜的扮可憐,柳絲鶯只能沒日沒夜的折磨自己,一見到天兔就感覺渾身的不自在,可這鳳王宮卻是面對整個神羽族開放,那天兔自是每日端著黑乎乎的藥,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表情,看的柳絲鶯一陣猛喝,甚是悲催,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在被天兔報復,原因姑且算作那句久遠的“姑娘”。
除了喝藥的痛苦,柳絲鶯在神羽族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
自那日她捨命救了之之,再加上鳳王的維護之態,所有宮娥倒是對她另眼相看,較之以前,也恭敬的多,哪些地方不安全,哪些地方安全也是細心的提點,柳絲鶯的日子過的也算安穩,只是時常想念那遠在九重天的流蘇,皆靠作畫來緩解相思之苦。
有一日柳絲鶯在書房內描丹青,便聽宮娥來報,自柳絲鶯住進了鳳王宮後,鳳王更是當著所有宮娥的面照顧有加,因為怕她不習慣,恐她累著,是以安排了很多宮娥來伺候。這些宮娥偶爾也會傳報一些事情。
宮娥在鳳王的交代下,對柳絲鶯很是畢恭畢敬,生怕她少了半根毛。
眼見著天涼,宮娥忙給柳絲鶯批了一件白狐裘道:“娘娘,九重天的使者前來找鳳王,貌似很是焦急,如今神羽族娘娘最大,還請娘娘去看一下。”
柳絲鶯提筆的手抖了抖,抽出一張紙蓋住那丹青圖,本想再說出一些不要喊娘娘之類的話語,可是想著都已經交代了千百遍了,也索性省了,托起那彎腰的宮娥,記得是叫幽苒。
“幽苒,你帶我去看看!”
在幽苒的帶領下,柳絲鶯看到了在鳳王宮外候著的使者,沒見過,卻是熟悉那行頭,跟二郎殿的男仙家打扮一樣。
溫柔報以微笑道:“請問使者,這般焦急是為何事?”
那使者愣了半天,柳絲鶯便又重複了一句,使者摸了摸頭,方知自己剛才失禮了,忙彎腰作揖,只因他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再加上聲音動聽悅耳,一時陶醉忘記了答話。現在低著頭更是冷汗直冒,只因無意間瞟見了那血玉鐲。
柳絲鶯知他是一時緊張,恐慌了忙笑道:“使者無需行此大禮,還是說正事要緊。”聲音很是溫柔,一來是因為今日身體虛弱,聲音本就極低,二來自然會為了緩解使者的壓力。
那使者因柳絲鶯的話果然緩和了片刻,然後一句一卡,結結巴巴總算是將仙帝的交託給說清楚了。
柳絲鶯點了點頭,應了使者的話,那使者便慌亂離去,走前還不忘回頭多看了幾眼,險些沒一頭栽下天門,那天門自上次流蘇一刀砍後便再也沒修復,只因那一刀很是給力,正好一劈為二,對稱的很,遠遠瞧那天門就像一隻翩然的蝴蝶,柳絲鶯只不過無意說了一句“像蝴蝶,很漂亮”。那鳳王便笑著屏退了修門小仙,這門也就保持了被流蘇砍後的樣子。
因為失了門的提醒,如果稍不留神,肯定會滾下天門,柳絲鶯看著那搖晃的身影先是一驚,見他騰雲駕霧也算利落,終沒跌下去,這便笑開了。
對著幽苒道:“把紅鸞叫來吧。”
幽苒道:“回娘娘,紅鸞前幾日說是找鳳王去了。”
柳絲鶯一聽,對於鳳王此番所辦的事情更是擔憂了,如今九重天大事,總需要一個人去旁聽一番,也好等鳳王回來時能第一時間得到資料,想到這裡,柳絲鶯便直奔水牢。
那之之本就是宮娥之首,且在神羽族生活了二千年之久,再加上那日的一拖,柳絲鶯很是放心。
同之之一番交代後,便想著一人去那九重天走一遭,但是被天兔搖著扇子擋下了,問原因天兔又是說不清楚,只道:“鳳王把你交給我,我總需要負責安全,你一人前去要是出了個什麼事情,我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一番糾纏,天兔就是不鬆口,柳絲鶯著實焦急的很,道:“要不你派個將領什麼的來保護我。”
天兔頭搖的柳絲鶯眼睛都花了,瞪著眼道:“你沒見鳳王撥給你的都是女宮娥啊。”
柳絲鶯噗的笑出聲道:“恩,原來你竟也是女宮娥,發育的真夠慢的,哎,哎,哎……”
天兔面上紅撲撲一片,直燒到了耳根,傷心道:“我也只不過是個小不點而已,鳳王八成也是將我當成女的了,還有二成是相信我心中有人。總之,要是知道讓男的近了你身,鳳王絕對會遷怒,到時候拿我第一個開刀,豈不是要燒烤了我。”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正當柳絲鶯為難的時候,之之倒是開口道:“此番我同娘娘去吧,天兔吩咐各路將領守好神羽族,我再帶著重明鳥去,這便是萬無一失了。”
也多虧了之之的一席話,那重明鳥畢竟是上古神獸,天兔總算是點頭了,也省的柳絲鶯出最後一招,敲暈了他。喝下了二份不知名的藥之後,柳絲鶯是淚流滿面,心想這絕對是天兔的報復,可惜為了去一趟九重天也只能默默受了。
如今想起這段,只覺得原來為了流蘇,她竟是什麼都願意做,且還開心的很。
看向仙帝的御座,柳絲鶯緩緩而落,秀髮如瀑飄啊飄,衣袂如浪滾啊滾。
眾仙家眼睛都瞪的老大老大,憶起千年前,雲姬也如這般,從紅鸞的身上飄然落下,仙姿卓越,溫柔動人,就彷彿一團祥雲襯著一朵玉簪花閃著紫光緩緩落下,美輪美奐,傾城傾國。可如今看著柳絲鶯從天落下,卻是再也找不到修飾詞,只曉那般神聖,那般神韻,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就是一團奪目的光,卻不同於鳳王的那種花哨,而是源於柳絲鶯這個人,她竟是生的這般漂亮!
之之緊緊盯著柳絲鶯,生怕她有個什麼閃失,竟是不由自主撫上了她的手臂,這才發現她竟然是顫抖不已,順著柳絲鶯刻意閃躲的視線,瞧見了那同樣有些慌亂,雙拳緊握,眼神都能刺穿人的仙尊,可不就是那一刀劈了天門的仙尊,之之自然是懂的,握著柳絲鶯的手更是緊了緊。
柳絲鶯感受那自手指間傳來的安慰,彷彿是在告訴自己,“沒關係,有我在!”
原來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一番搭救,竟是讓她這般掛在心上。重明鳥也很是時候的化作了袖珍版趴在了柳絲鶯肩上休息,那火紅的羽毛掃在柳絲鶯的脖間,奇癢無比,卻又是溫暖如春日的朝陽,舒適如和熙的風,那緊張便淡化的很多。
輕搖漫步走至仙帝座下彎腰道:“鳳王有要事在辦,是以不能出席,就有我代為參加,還望仙帝贖罪。”
這番話說得仙帝很是受用,畢竟鳳王從來便沒有這麼客氣的說過話,那柳絲鶯怎說也是鳳王之妃,這般客氣,仙帝更是樂開了懷,再看看難得準時到的流蘇,滿意道:“以後怕是不會再看到鳳王和流蘇二人斗的天宮不得安寧了,如今成雙成對的,寡人很是歡喜歡喜,鳳王妃趕緊就坐。”
柳絲鶯很是頭疼,為何所有人都是一副她跟鳳王已經結婚的架勢,也不知怎的,竟是很想反駁道:“仙帝說笑了,我只不過是帶鳳王參加這壽宴,鳳王妃的身份,還是高攀不起的。”
仙帝一愣,看了看那被衣袂遮住只露出小點的血玉道:“你竟然拿著神羽族王后的象徵——血玉鐲,鳳王自然是已經承認了,鳳王妃何故妄自菲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