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小可愛瞬間興奮了一下,恭敬說道:“鳳王一滴血,加靈香草,天山雪蓮,香砂,白芷,千年人参五位藥材煉製出的血丹可解百毒。”想來就等著這一席話出人頭地呢。
鳳王聽言很是高興,那叫一個豪爽,其詞切切道:“拿盆來。”
人界曾經傳言,得鳳王一滴血便可長命百歲,得鳳王二滴血便可世間無敵,得鳳王三滴血便可飛昇成仙,當然這些話無法透過柳絲鶯來考究了,畢竟她是個仙,而且鳳王豪爽的一盆血,具體能整個什麼效果出來誰都不知道。
那小正太辦事果然是效率,鳳王看的甚歡喜,問了名字才知道叫“天兔”,這一句話惹的鳳王當時拿刀的手抖了抖,以至於臂間劃痕多了幾道。以至於叫這天兔忙活完了柳絲鶯還的忙活鳳王。
柳絲鶯準點在寅時醒來了,別說還真比原先更好,那臉粉撲撲的,脣嬌滴滴的,七分嫵媚三分動人,一雙杏眼睜開之後,那叫一個水靈靈,星燦燦的,七分可愛三分朦朧,想來鳳王那一盆血還是有些作用的。
一睜開眼,便被那金碧輝煌的殿堂刺了眼,柳絲鶯不消打聽也知道自己必是到了神羽族,且還一定是鳳王宮,鳳王那套花俏的行頭是無處不在,果真是夠妖豔的,凡人若來了,肯定以為自己掉進孔方兄裡了。
殿堂東方的金壁之上正華麗麗的掛著某隻山雞的掛像,還真是漂亮,不知本尊在哪裡。
眼見身旁有個可愛的小正太,正笑吟吟的盯著自己,那笑容很是讓柳絲鶯舒心,令人很是歡喜,最關鍵是那摸樣生的喲,水嫩嫩,嬌滴滴,圓鼓鼓的,清麗可人,頭上扎著兩個小球球,很有觀音菩薩坐下散財童子的幾分神韻。
柳絲鶯很是喜歡,露出一口白牙,樂呵呵,道:“姑娘,何明,芳齡幾歲啊。”
天兔一聽這話,對這鳳王打緊的姑娘頓時好奇心減半,更是沒了剛才的崇敬,但是禮貌還是有的,頗為內傷的說道:“仙姬,我是男的,叫天兔,已經五百歲。”
柳絲鶯噗的一聲,還好沒喝水,這神羽族的應該都是飛禽,何以還有跟兔子沾親帶故的,便不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道:“姑娘,你難不成是神羽族跟兔子的混血品種。”
天兔深知沒法跟眼前的姑娘交流了,竟是被說的肝火都上來了,自那頭上的一個小球上拔下不知名的白色小東西,和氣一吹,便幻化成了一把白羽扇,朝著自己面上扇啊扇。再瞧瞧柳絲鶯那一臉期待的神情,心下卻又有些雀躍了,這便潺潺道來。
柳絲鶯很是納悶,起先逗弄小正太無果,有些胸悶,再看那變戲法式的仙術,立馬兩眼放光,瞧著瞧著卻聽他竟然講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故事大體上,是一隻喜鵲還未修成人形,無故被雷劈中掉下了樹,偏死不活的還掉在了狐狸洞前,洞中火紅的狐狸立刻拖家帶口的出來圍觀,一個個咂巴著嘴,舔著舌頭,摩挲著雙腿,一副就餐的架勢。
喜鵲那叫一個急啊,撲騰撲騰翅膀以示抗議,這狐狸到底多少天沒吃飯了,被雷劈焦的鳥,它們都能流口水。小喜鵲被狐狸的丁香小舌一陣虐待,悲嘆自身命運不濟,英年早逝,眼見血紅的大口湊近自己,也就索性閉上了眼,祈求下次輪迴能投個好胎。
就在小喜鵲被那狐狸咬的生疼,怨恨他們幹嘛不一口吞時,便見天下降下一道白光,直直打在咬的正歡的狐狸身上,其他狐狸見形勢不對早跑進洞裡去了,可憐了那正分餐的狐狸被電的不輕,畢竟那小喜鵲都被連帶著感覺身體抖了三抖,麻木的很。
小喜鵲知自己是得救了,有些後悔剛剛把天給罵了,轉過小腦袋想看看是誰,便見穿白色紗裙的女子從天而降,腰間玉帶隨風盪漾,增添了幾分冰清玉潔,脖間掛一玉環,通體碧玉,想來應該是仙物。
再看那面上更是開滿了桃花,紅紅的眼睛又大又亮就跟血玉一樣,一頭青絲挽成髮髻,頭間毛絨絨的掛飾繞城一圈,隨風飄蕩,那絨毛飄蕩著,就如蒲公英般輕柔,夢幻,平添了幾分出塵脫俗,不過細看的話,倒是有點像那耷拉的兔耳。
那女子緩緩落地,蕩起一圈一圈的銀光,撥出一口仙氣吹向灰頭土臉的小喜鵲,朱脣一開,盈盈笑道:“記住,本仙玉兔是也。”說完優雅轉身,化作一團銀光,頃刻間就飛沒影了。
徒留小喜鵲眼帶小桃心的一直望啊望,直望到斗轉星移,星宿移位。心中一直唸叨:“天上降下玉兔”因此化成人形之後,便取了天兔之名。
柳絲鶯都快被天兔給嘮叨睡著了,一起美女救帥的狗血故事,愣是讓天兔感慨了一刻鐘,有必要嘛,柳絲鶯總結得出就是一隻倒黴的喜鵲命喪黃泉之時,被一高調的兔仙所救,為了記住那仙,便取了天兔之名,以日日謹記,夜夜不忘救命之恩。
被這一嘮叨,柳絲鶯也漸漸輕鬆了,想起了昨夜之事,最終竟還是來了這神羽族,也不知道流蘇怎麼樣了,再想想鳳王已經知道自己不是七彩羽鶯,但是不清楚他是否還知曉君夕的事,這便有些擔憂,扯了扯還沉浸在玉兔幻想中的天兔道:“鳳王哪去了?”
“病了,正在靜養!”
柳絲鶯納悶了,自己不是明明替他擋了那漫天花雨嘛,怎麼到底還是病了,難不成鳳王比起外面來說其實嬌柔的很,柳絲鶯滿頭黑線,忙問:“什麼病,嚴重不?”
天兔想起晚上鳳王割脈取血那樣,還是心有餘悸,面色有些驚恐道:“貧血了。你到底是何人啊,鳳王這般緊張,昨天更是為你放了一盆血,讓我都不僅鼻子一酸,何時能有人為我以血為藥引。”
柳絲鶯險些滑倒,頓時從心底狠狠的數落鳳王幾下,放血都每個節制,還貧血,怎麼不直接放成木乃伊。但是心底還是有些感動,“鳳王現在在哪?”
天兔交代了一番,眼見這柳絲鶯已經無礙,這便回藥房去給鳳王煎藥了,如今他很是需要補充血氣。
柳絲鶯得了天兔的指引,便直奔鳳王的寢宮,不過礙於路痴本性,再加上鳳王宮實在是有些大了,這一找就找了半刻鐘,心中納悶的很,這鳳王宮恰恰跟曾經的二郎殿相反,二郎殿是伺候的人多,主子卻總是不在,鳳王宮則是主子一直都在,基本沒什麼伺候的人。
柳絲鶯一路找著,清一色的金牆,雕欄玉地板,在一房中尋到一壺散出清香的茶水,也就一起帶上了,託著盤子看著一門前金色的小鳳凰,這才撥出一口氣,可算是找到了。
輕輕推門進去,這房中的設定倒是跟想象中恰恰相反,本以為是金碧輝煌,流光溢彩,富麗堂皇,可走進去才發現是何其的淡雅樸素,檀香爐飄出淡淡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舒適無比。桌椅皆是素雅的紫檀木,那床簾也是素雅的淡綠色,就像春日裡初發的芽,此時鳳王正躺在上面,頭上終於卸下了那七彩的翎羽,看著倒是增添了幾分清雅。
柳絲鶯從未見他這般安靜的樣子,雙目微閉,挺拔的鼻越發挺拔,脣上毫無血色,面色更是煞白,貧血就這樣子,再看看那**在外的手臂,血紅的口子,也不包紮一下,要是感染了可怎麼好,柳絲鶯頭痛的緊,放下茶水,慢慢靠近,替他攬了攬被子。
突然想起流蘇曾經有過這般安靜脆弱的樣子,那時自己則是心疼的緊。
柳絲鶯隨手搬個凳子,就這麼靜靜蹲在鳳王身旁,生怕他有個閃失,畢竟昨日那般是為了還他那日墜崖相救的恩情,卻不想竟還是欠了這一盆血的恩情,無限惆悵的嘆出一口氣,這造的什麼孽啊。
這一坐就是良久,柳絲鶯自然是耐性好,畢竟在墨香居囚禁的那幾天還是頗有收穫的,而那鳳王之血顯然也有些作用,到現在柳絲鶯還是感覺神清氣爽,毫無飢餓之感。
鳳王掙扎了半天,艱難睜開眼,卻是半闔眼,甚是虛弱,柳絲鶯趕忙起身湊近道:“鳳王,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無礙,不過是放了點血,喝點水就養回了。”
感情鳳王真把自己的血當白開水,柳絲鶯皺眉轉過身倒了杯茶端到鳳王面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鳳王,趕緊請喝杯茶水,這可是加過料的,想必你氣色一會就轉好了。”
鳳王知曉她是在揶揄自己,也不生氣,難得她主動伺候著,心中早已開出了一朵鮮豔的桃花,想到剛剛自己裝睡那會,那叫一個氣憤啊,要說其他女子,眼見熟睡的鳳王,還有幾分病弱之色,應該都會玩個偷親什麼的,可等了良久,卻只聽到自己漸強的心跳聲,實在是裝不下去,這便睜了眼。
“你身體可有好些了?”
柳絲鶯戲謔道:“喝了鳳王一大盆血,不好的話,就太對不起鳳王了。”
鳳王淡淡笑道:“既然知道本王為你赴湯蹈火,可有感動一些。”
的確是很感動,柳絲鶯人間生活十六年,只得君夕的短暫愛護,冥界千年則是得了孟婆的關愛,閻王的調侃,在仙界那就自然不用說,流蘇的恩寵她即便是來世,來來世做牛做馬都還不了,而這鳳王,自己又該怎麼辦。
柳絲鶯頭疼地看了一眼鳳王,那翹起的嘴角,那揚起的鳳眼,如今一改狡黠,化作柔情似水。終是說不出打擊的話語,只是輕輕笑了笑道:“感動!”
鳳王心情大好,早知道放點血就能得美人感動加心疼,何苦晚了這麼久,剛想起身牽起柳絲鶯說些情話,卻聽柳絲鶯溫柔道:“感動到下輩子為奴為婢都無以為報,為了我今後的輪迴,還請鳳王多顧著點自己的身體,莫在為我費心了。”
鳳王瞬間僵硬了,要不是那話語中多了幾分溫柔,難保自己不嘔出一灘血,怎麼跟了流蘇的女人就這般難搞定呢。
“小鶯,真會鬧,本王不為你費心,為誰費心啊,哪怕你是千年的玄冰,本王也得加把勁把你給融了,本王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就等著何時小鶯能夠坦誠相待。”
“鳳王,現如今你已知我不是雲姬,卻還這般冷靜的同我說話,想必對雲姬的生死無半天關心,你對於我的執著,只不過因流蘇而已,鳳王何苦非得跟流蘇鬥來鬥去,斷了自己的緣分。”
鳳王細細的想,也許曾經對雲姬是因為流蘇的關係,畢竟她神羽族的大祭司,竟然被流蘇拐走了,換誰都會生氣的。更何況妖界討伐戰時,明明自己和流蘇都受了傷,自己傷的更重,可神羽族的人卻先去救了九重天的流蘇,是以鳳王才生出了無情的恨意,對流蘇深深的恨,也就設計了那起仙魔大戰,硬生生分開了流蘇和雲姬,如今想想自己是何其的幼稚啊,卻是並未後悔。
如果沒有從前,便不會遇到如今的柳絲鶯,起初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咽不下一口氣,現如今卻是發覺自己離了柳絲鶯不行,追尋六煞時,回九重天查詢資料不過是個藉口,關鍵還是掛心著柳絲鶯,哪怕是遠遠看著她
一眼,也心情甚好。
“本王等你明白的一天!”
眼見著曜日高照,原本樸素的房屋竟是鍍上了一層金光,柳絲鶯看著那灼熱的光,跟鳳王很接近,很像他總是用言語在不斷溫暖自己,可自己卻偏愛那冷清的月光,亦如流蘇面上的淡淡的冰霜。
最終柳絲鶯也沒能問出鳳王是否知道君夕之事,但是想著鳳王竟然未說,便該是未知,這便也不琢磨了,畢竟只要留在神羽族,流蘇就什麼都不會知道。
還好鳳王沒有流蘇那霸道的架勢,並未將柳絲鶯囚禁在鳳王宮。同時還送給了柳絲鶯一些通行法器,本是想送給她一把鳳飛釵,柳絲鶯念及頭上插著的流蘇釵,便笑著撒謊說自己更喜歡玉鐲,是此,鳳王便為她親自戴上了血玉鐲。
柳絲鶯不好再推脫,便忍著哀默,受了,每每看著那血紅的鐲子閃著紅光,總是莫名的難受,還好總能想起流蘇當初的話語,今日之命雖是不好,明日難保不會投個好胎,如此想著,倒也釋懷了幾分。
下午鳳王喝了天兔熬好的藥,便沉沉的睡了,柳絲鶯不覺好笑,貌似跟了自己的仙都一副病怏怏的樣,以前是流蘇,現在是鳳王,至於那君夕,也是與她相伴不過數日,便柳下相邀,一杯毒酒,魂歸地獄以相守。
這前後一杯毒酒,竟也能隔了千年之久,柳絲鶯,你是不是被騙了。重重錘了一下額頭,柳絲鶯被剛剛自己萌發出的想法嚇了一大跳,苦笑道自己竟然為了將對流蘇的愛光明正大,生出了這般齷齪的想法,如今在神羽族是好的很啊,哪一天如果讓流蘇知道的話,豈不是悲由心生。
腦子亂了,便需要幹些其他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如今鳳王又恰好睡著了,柳絲鶯便琢磨著參觀一下難的一見的神羽族,也許還能找個談得來的瞭解一下那雲姬和七彩羽鶯。
柳絲鶯出那鳳王宮,便被門前威嚴的神獸吸引了注意,金燦燦的兩座金山,得多少金子啊。懷著激動的心情漸漸穿過那神獸,竟是像穿過了一面水鏡,回頭一看,那原本低頭的神獸又將那腦袋揚起,真夠神奇的。
正對著打量那鳳王宮,竟是對那後方的高塔嘆了一嘆,不知道到它底有多高,是否直衝神界,即使抬高了脖子,踮起腳也看不到個頭。
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著衝向那高塔,一路上更是莫不奇妙的被眾宮娥瞪視,柳絲鶯有點搞不明白,只能裝作看不見,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
橙色衣裙的領頭宮娥,開始就一直在打量柳絲鶯,瞪了她半天,見她沒還手,便知是個善主,可以欺負,這便壞心一笑,伸出了一隻玉腳,頗有玩勾引的架勢,想來曾經是拿這姿勢來吸引鳳王的。
柳絲鶯只顧著跑,自然是沒顧得來,一個趔趄飛身滑倒在地,滑倒時一手護釵,一手護玉笛,自己倒是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嘭”的一聲可摔得不輕。
釵沒事,笛沒事,這才撥出一口氣,看了一眼,見對方真一副幹架的樣子,咧嘴嘲笑著,很是厭惡。他仙之國,總的安分守己,柳絲鶯也懶得計較,人家的地盤,總不好奔放,這便整理了一下紗裙,理了理髮絲,繼續走,全當那些看好戲的宮娥是空氣。
那叫之之的宮娥自然是沒料到眼前的主這麼能忍,便不需要低調,插腰攔住柳絲鶯的去路道:“喲,這不是得鳳王臨幸的小仙女吧,生的可真是漂亮,好一雙勾魂的眼。”
柳絲鶯是欲哭無淚,自己著實冤枉的很,要是換做流蘇倒是可以勉強承認,而那鳳王自己躲之而後快,還臨幸,這都是些什麼宮娥啊,比二郎殿的沒素質多了。
“難為這位姐姐沒有一雙勾魂的眼!不過我的眼睛再勾魂,也比不過鳳王,姐姐你說是吧。”
之之那叫一個火啊,答“是”自己很沒面子,答“不是”又侮辱了鳳王,想這柳絲鶯真不簡單,竟然噎的她說不出話了。
其他經過的,或者一直在看好戲的宮娥都圍攏了過來,想看著柳絲鶯能吃虧,可等都走近了一看,才發現她手腕上發光的血玉色的鐲子,頓時驚的渾身顫抖。
柳絲鶯眼見著她們突然盯著自己的玉鐲發呆,心想肯定有個什麼事,便問:“這玉鐲怎麼了嗎?”
宮娥們顯然是嫉妒恨著,斷然不想回答柳絲鶯的問題。
柳絲鶯也不想這般自討沒趣,這便瀟灑的轉身,頭上流蘇釵叮鈴鈴作響,很是好聽,方才受傷的苦悶也煙消雲散,大踏步的向著金塔走去。
宮娥們看著她竟是往封印那人的塔中走去,面上皆是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柳絲鶯背對著自然看不清楚,只管哼著曲,跳著舞,兩眼發光的看著金塔,這般高聳的建築她還是第一次見過,很是好奇,可到了金塔門口,卻是塔門緊鎖。
這倒讓柳絲鶯有些為難了,這關著門,總不好直接進去,這便喊起來:“請問塔裡有人嘛?”
回答的是自己的迴應,好奇害死貓,柳絲鶯不信邪又往前走了幾步,喊道:“請問塔裡有人嘛?我想來參觀一下。”
還是無人應,柳絲鶯洩了氣,蹲在塔外良久,最終還是決定轉身離開,這偷雞摸狗的事情還是不要幹,損了自己的面子也就算了,給主子丟臉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剛準備轉身便突來的颳起一陣強,掀起飛沙走石,迷了雙眼,竟是吹的滑下了幾滴淚。
“吱呀”一聲響,引的柳絲鶯轉過頭,這一看,那金燦燦的塔門不知什麼時候竟是開了,彷彿是邀請,進來吧,好奇的貓。
竟然是邀請便沒有不去的道理,柳絲鶯默唸這是正大光明的進,為了體現她的正大光明,步入塔中時,她是雄赳赳氣昂昂,還高吼著:“我要進去了!”生怕沒人知道她要探索一番。
要說這塔啊,內外結構是完全不一樣,塔外是雄偉,閃著金光,給人火的感覺,可塔內卻是冰冷一片,凍的柳絲鶯不由自主的緊了緊衣衫,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竟是有處破損的,此衣乃是白子墨送的,倒是心疼了幾分。
揣著憂傷的心情繼續走,這塔裡螺旋形的雲梯,一眼望不到頂,神祕壯麗,惹人探究,柳絲鶯既然進來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繞著雲梯行走了,每往上走一步就多了一分寒冷。
迷迷糊糊看到一塊巨大的水晶,柳絲鶯琢磨著怕是要走到頂了,這便心情歡暢,步子也加快了,等看清那水晶中紫色的身影,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那水晶散出白霧,想來是寒氣,柳絲鶯此時也不怕冷了,雙腳就跟不是自己一般,直直往前走,大腦明明下的指示是別過去別過去,可是卻挨不過本能,撫上那水晶。
水晶內一襲紫衣的女子,她太過熟悉,如今雖然雙目緊閉,可那微笑的脣卻是散出無盡的溫柔,除了沒有那額間的翎羽,跟那丹青圖可不是一模一樣。
“確實是個蘭質蕙心的好夫人,雲……”姬字還未念出,柳絲鶯便被寒氣侵心,筆直跌落在水晶一旁,面上都結了一層霜。
要說這金塔可是神羽族施行天誅的地方,神羽族乃是火系,最怕的便是冰,是以在這塔內不是永久封印就是灰飛煙滅。包圍雲姬的那層水晶便就是一把遮陽的傘,起到了保護作用,施了封印。而那柳絲鶯熬了這麼久,沒有任何保護,此時才昏倒,也著實厲害,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起了作用。
鳳王睡的正踏實,突然感覺心中一陣恐慌,屏氣凝神感受四方波動,不消片刻,眉頭已是皺作一團。一個神速衝出了鳳王宮向那金塔飛去。
宮娥們從來沒見過這麼著急的鳳王,一向習慣感受神羽族柔和之風,且從不翻牆的鳳王竟然會飛越過鳳王宮的屋頂,那場面也算是千年難得的奇景,宮娥們一時都看著痴了,為了佔據最佳角度,也跟著跑起來,只望看到鳳王清姿卓越的一面。
眾宮娥們起初還是滿目的小桃心,雙手托腮,翹首以盼狀,可當鳳王抱著白衣女子的身影出來時,宮娥們華麗麗倒了一地。只因原本應該灰飛煙滅的人,此刻卻只是簡單的昏迷而已,這也太奇怪了。
日光灑在柳絲鶯面上,暖暖的,柳絲鶯迷迷糊糊中感覺視線前彷彿有一團耀眼的光,刺激自己緩緩睜開了雙眼,正好看見鳳王的臉,想起那被囚禁的雲姬,柳絲鶯氣不打一出來,撩起袖子,“啪”的就甩上了鳳王的臉,這一切太過突然,鳳王硬生生受下了,頓時臉上一條五指印,很是鮮明。
“你……你……你……”柳絲鶯虛弱著唸了久久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眾宮娥眼見自家主子竟然被打,那叫一個氣憤,一團團洶湧的火焰,恨不得把柳絲鶯燒個乾淨。
那之之也在其中,雖是氣憤,但是那閃著光的雙眼卻是有些興奮,曾經她見過一位仙姬因得了鳳王青睞便囂張的很,全把自己當王后了,有一日,鳳王答應的事情沒做到後,那仙姬竟然自恃得寵便氣的啪的一下給了鳳王一巴掌,結果瞬間便被鳳王燒得連灰都不剩。當時那一巴掌還是很輕,根本沒留下五指印,如今這柳絲鶯怕是死定了。之之低下頭笑的歡心,只需隨機應變,只聽鳳王一句話便讓柳絲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之這頭打著如意算牌,那頭鳳王卻是語出驚人。
“甚好,甚好,小鶯這也算是第一次主動摸我,本王很是歡喜。”
別說不知道那仙姬灰飛煙滅之事的宮娥們集體滑倒,哪怕是知道的之之也是猛的嗆著了,礙於鳳王面前不可失禮,便是給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知道要損多少修為哦。
柳絲鶯本就心中鬱結的不行,但見那缺德的鳳王竟然還一副笑臉吟吟,頓時胸中一股翻騰,“哇”的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鳳王訝然心疼道:“這一巴掌啪本王臉上,怎倒是你吐血了,莫不是打在本王身,疼在你心。”
柳絲鶯折騰著翻身落地,怒是鳳王,很是氣憤,身體都抖的厲害。抬手又要給他一巴掌,一字一頓道:“我這是帶流蘇打你!”
這回鳳王倒是眼明手快地給擋下了,語氣一改溫柔,很是不悅道:“鳳王讓你扇了一回,豈能讓你再扇第二回,更何況是帶流蘇打,本王現在鉗住你,看你還怎麼放肆。”
柳絲鶯雙目異常憤怒,可見氣得不輕,揚起左手“啪”的一聲不不偏不倚又打在了鳳王的面上,這回倒是對稱了,遠瞧著挺好看餓,就跟上了胭脂紅一樣。
“鉗住我右手,我還有左手,流蘇這巴掌我帶定了。”
眾宮娥皆是心碎了一地,一天之內,一個時辰之內,一刻鐘之內竟然見到鳳王被扇了二回耳光,能不氣憤嘛,之之此時更是有些忍不住了,見到鳳王剛剛的話語有些怒意,這便自頭上抽出絲帶,那柔軟的絲帶即刻化作一柄華麗的銀劍,橙色的劍穗劃過一道橙光,薄如蝶翼的劍尖直逼柳絲鶯。
“大膽孽障,鳳王豈是你
可玷汙的。”
那劍眼看就要逼近柳絲鶯了,柳絲鶯倒也不躲,就那麼狠狠瞪著鳳王,就差沒把眼珠子給直接瞪出來。此時雙手都被鳳王牽制住,柳絲鶯倒是還顧忌點身份,沒有用腳踢,只是看著鳳王,等他一句話,一個解釋。
可鳳王突然放開一手,衣袂一揮,便是一陣強風颳過,柳絲鶯瞬間迷了雙眼,以為這陣風是要刮跑自己的。
只聽“啊”的一聲,不是自己的,“嘭”有硬物撞擊的聲音,自己身上不疼。驚愕中便見自己的雙手已經脫離了束縛,忙將視線移向鳳王。
鳳王黑著臉,陰沉著眸走近正趴在地上口吐鮮血的之之道:“放肆,吐血也需要有點水準,吐這雕欄玉地板上,太刺眼了!”
之之顯然傷的不輕,竟是沒有力氣給鳳王行禮,只是用斷斷續續的聲音說道:“奴婢錯了,奴婢只是為主心切,求鳳王恕罪,奴婢只是受傷不能自抑,求鳳王饒恕!”
鳳王冷笑了一聲,直笑的之之冷汗直冒,脆弱的身體更是顫抖不已。
“為主心切,本王看你是妒心頗重,以前雲姬之時,就見你經常做些小動作,念在你伺候了前鳳王,本王才想著饒你一命,結果二千年過去了,你還如此不長進,本王也早些了斷了你,以免你哪日因這妒忌走火入魔!”
鳳王掌上燃起熊熊的烈火,眼見就要將之之燃個乾淨。
之之驚恐的拼命叩頭道:“鳳王,奴婢知錯了,請饒了奴婢了。”眾宮娥眼看著這一幕,皆是嚇破了膽,也沒人敢冒著生命危險去鳳王手下救人。
就在之之本人都以為自己死定的時候,卻見一抹白色的身影嗖的一下衝到了自己面前,可不就是她剛剛還準備刺殺的柳絲鶯。
柳絲鶯雙手攤開,猶如一座牆,堵在鳳王之前。
鳳王冷言道:“給本王讓開。”
柳絲鶯乾笑二聲道:“她只不過因為喜歡你,心疼你,這一切只不過為了你。你也真下了手。”
“她妒心頗重,有朝一日,如果魔根深種,入了魔道豈不是丟了神羽族的臉。讓開!”鳳王說完,手中的火已經湊近了柳絲鶯幾分,此滅神之火不同於一般的火,固然柳絲鶯有翎羽護體,也感覺到一股灼熱之氣,額間都不自覺疼出了汗。
不過那伸開的手臂卻是異常堅定,哪怕鳳王手中的火再旺盛一些,她也不讓,“聽言鳳王的話,想必她跟了你也有二千餘年,如果入魔了早就入了,何以撐到此時。”
鳳王料定了柳絲鶯不是真心相救之之,是想有誰對著自己的仇人還能坦誠相待,掏心掏費的,因此才威脅了一下她,料想她只是想跟自己作對而已,結果那火即便燒的再旺,柳絲鶯眉毛也不帶眨一下,只把那嘴脣咬的死緊,心中雖是心疼,更是火氣,其實他處罰之之有八成的原因是以為柳絲鶯,那一劍把他驚的喲,畢竟她無半點修為,不懂自保,不懂躲避,就是個只會原地得瑟的靶子。
可面前之人卻是不懂自己,偏要作對,鳳王沒氣到吐血,要麼是因為定力高,要麼就是因為貧血了無血可吐。
“那些年,只因本王並無付出真心,她也就安了心,如今他見本王對你另眼想看,愛護有加,妒心日漸增長。”
柳絲鶯昂天長笑,笑的宮娥不由自主的一身的冷汗,鳳王更是不明所以,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鳳王也說愛我,可我中意的卻是流蘇,照如此這般看,鳳王也隨時可能因為妒忌流蘇而走火入魔,那鳳王是不是先了結了自己。”這些話,柳絲鶯本不想說,可總不能見死不救,即便是花花草草,蝴蝶蜜蜂都是有生命的,更何況是活脫脫的仙。
“小鶯,很好很好!原來本王在你眼中也是一個妒者,原來你也是有正眼看過本王,很好很好,本王甚歡喜。”
柳絲鶯深知自己如此很是絕情,不過不絕情的話,那便是濫情,她一顆心分給流蘇已是無再多的空隙,哪怕是君夕都漸漸被自己遺忘,這般濫情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去踐踏別人的深情。
“從我看到雲姬的那一刻起,鳳王在我眼中便是一位妒者,要不然鳳王給我一個什麼理由讓我相信,你到底為何封印了雲姬,雲姬到底有個什麼理由需要你將她封印。”
感受著鳳王突然握緊自己脖子的手,越來越緊,柳絲鶯霎時明白為何自己會心念流蘇,只因流蘇無論怎樣生氣,從來便是嘴上不饒人,手上卻是曾為傷過身邊的人,就拿流雲來說,能安然活到現在,願打願挨便是強有力的證明。
流蘇從來不用武力來脅迫人,他是靠的個人魅力,不像鳳王,拼命用盡各種辦法來牽制人,來束縛人,雖同時愛,卻大有不同。
“將之之打入水牢反省一個月。本王也跟著一起反省。”鳳王手腕衣袂一揮,起步就走。
柳絲鶯卻是拉住他輕聲道:“何必如此,那宮娥不過是護主心切,你非要攤上這妒者之名,我也妒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流蘇所愛的雲姬,要不我也去體驗一下神羽族的水牢。”
眾宮娥訝然,鳳王更是氣的差不多七竅都要生煙,要說柳絲鶯這句話不提那流蘇便是一句頗有愛意的情話,提了流蘇便只是流蘇眼裡的一句情話,鳳王心中的一道疤。
鳳王齜齜牙,踏波而行,可走了幾步,卻像是想起什麼,果然見那柳絲鶯在扶起之之後便一頭栽倒了,鳳王愣是沒趕得及,卻是那重傷的之之扛起她的肩,沒讓她直直掉下去,否則指不定再死腦筋一點。
鳳王自之之手中接過柳絲鶯,對著跪了一地顫抖的宮娥道:“還不將之之送去靈安宮療傷,傷好了送去水牢反省一個星期。”說完看了一眼頭埋在地上顫抖的之之道:“以後在本王面前再不要自作主張了。”
之之何時聽過如今溫柔的話語,前面的一句療傷已經讓她感動萬分,恨不得掏心掏肺了給鳳王獻上,如今再聽到那句叮囑的話語,已是胸中一股酸楚,竟是潸然淚下,現在的鳳王竟是變了,溫柔多了。
鳳王一路抱著柳絲鶯,心中怒氣很多,疑點也很多,那金塔可是處刑之地,柳絲鶯竟然沒事,不過想來她不是那七彩雲鶯,也不用怕那神羽族的處刑。得到解釋鳳王便不再多想了,抱著柳絲鶯順帶用念力傳來了紅鸞去請那很是滿意的天兔。
要說天兔剛得了閒,打了個盹,便被急招趕往鳳王宮,這是怎麼了,都十個時辰了,還讓不讓人歇歇啊,眼瞧著太陽都落山了,天兔很是無語,再看到鳳王寢宮**躺著的柳絲鶯,天兔更是無語,這兩人甚好,排隊著不讓自己安寧。
天兔彎腰給鳳王行了禮道:“小仙參見鳳王。”
鳳王也不抬眼瞧他道:“快來給瞧瞧吧,貌似吐了好大一灘血,你看還需要本王再來一盆血不?”
天兔一聽大汗,就怕鳳王又要割脈,趕緊看了一眼柳絲鶯道:“仙姬只是急火攻心,同時受了點寒,煎幾服藥就好。”
看著那抱著柳絲鶯面色凌如霜的鳳王,天兔趕忙告退去煎藥了。
屋內此時沒了人,柳絲鶯靜靜躺在**,鳳王則是默默地看著。寧靜的屋外輕柔的風聲都是聽得一清二楚,看著那熟睡的人,鳳王面上說不上喜也說不上憂,只有那兩座五指山倒是清明,剛剛那叫天兔的竟然很懂事,無任何的多餘表情,鳳王便想著提拔個醫仙的頭給他噹噹。
熟睡的柳絲鶯要乖巧的多,也不會有那絕情的眸,也不會說出那絕情的話,安靜的就像娃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鳳王竟是覺得她比初見是要好看很多,捲翹的睫毛輕顫著,牽動著鳳王的心也跟著一顫,而那朱脣薄而性感,更是讓鳳王喉嚨一陣乾澀,嘴角一勾,這便湊近了幾分,可剛想吻上那人的脣,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逼的險些跌倒,看著那驟然泛起銀光的珠釵,鳳王咬牙切齒,甩袖憤然道:“好你個流蘇,這柳絲鶯本王要定了,哪怕威逼利誘,強迫威脅,也絕不便宜你流蘇。”
流蘇此時的火氣可不是一般的大,手拿軒轅劍,周身銀光護體,面上更是閃著焦躁的怒火,順手又劈死了一頭擅闖九重天的妖。
這大戰了六個時辰,總算是消滅了最後一波狼妖,濃稠的鮮血濺了一地,這神聖的九重天一時間成了修羅場,血腥瀰漫,刺激耳鼻。
流蘇望著一地的屍骸,眸中毫無悲傷,也毫無猶豫,收了劍,招來祥雲,欲走,卻是被流雲一把拉住。
“師父,這是準備做什麼,一會仙帝還要開商討大會呢,想來那魔界的封印可能提前解除了。”
流蘇轉過頭鐵青著臉冷言道:“本大仙殺了十個時辰,如今九重天安危已除,那什麼商討大會,你帶本大仙參加,讓仙帝先開,定了結果知會本大仙一聲便可。”說完拂去流雲的手,眨眼間就不見了。
流雲望著那空無影的天際,久久佇立,知流蘇去尋柳絲鶯,明明是好事,總感覺心中不踏實,卻是不知道為什麼。
流蘇一路火速飛奔,那日從人界歸來,便是直奔仙帝的天宮,頭一遭忘了行禮,貼近仙帝道:“那鳳王如今何在。”
經仙帝一席話才知,那鳳王竟是不知去向,再聯想那失蹤的柳絲鶯,便不難知道鳳王的把戲。流蘇身形準備遁去便被仙帝打斷了施法。
“這心急火燎的是要去哪,沒感覺到四方妖氣嘛?”
聽仙帝一話,流蘇才發覺的確是四方妖氣慎重,捱了仙帝一頓批評,還好來報的天兵即使解了圍,否則流蘇肯定能被仙帝說痴了。
“報,妖界入侵九重天。”
說巧還正巧,流蘇心裡本就掛念柳絲鶯,可如今卻是妖界大波來襲,在仙帝的一番教誨下,暫時忍了追那柳絲鶯的迫切心情,拿著軒轅劍便是大開殺戒。仙界預計的二日大戰愣是被流蘇縮短到了十個時辰。
十個時辰對於流蘇卻是異常漫長,只因他在殺敵的同時,微弱感受到了玉笛仙氣的波動,因此待所有妖物退散之後,便直奔神羽族要人了,要說這神羽族也忒討厭,非本族的人,無邀請的人,便要整整飛上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相對於那十個時辰來說更是漫長,流蘇急的沒差點掀了天際,只因剛上路突然感覺到流蘇釵的波動,眼露害色,竟是擔憂的緊。
只因他那日在流蘇釵上下了二道咒,一道是時刻監視柳絲鶯的位置,如今卻被不知名原因給罩住了,以至於探測不到;另一道便是有異性靠近時,便會形成保護結界,如果對方強行突破便會受五雷轟頂,即便是頗有修為的仙,也需要休息個把月。
雖然深知第二道法咒很是安全,但一想到鳳王那張臉,流蘇就很是焦急,以至於動用了崑崙鏡,消耗大量仙氣來探測神羽族的位置,雖然將時間縮減到一半,卻還是很著急,立刻即可馬上就想見到柳絲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