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歡迎來到S市(5)
半小時後,江妍氣喘吁吁的跑到約好的快餐廳裡,嘴裡還有些埋怨:“有什麼東西要給我,我去拿就好了,上班時間跑出來,多不好脆愛。”
江媽媽遞了紙袋過來:“去香港看見的,你戴上應該很好看就給買了。”
江妍開啟一看,是一串草綠清澈的綠珠項鍊,眉眼一跳。珠寶的價錢這兩年是翻倍的漲,隨隨便便的都是六位數以上。她原以為江媽媽帶給她的也就是個幾千、一萬的東西,不料她居然買得如此貴重,當下就問小票在哪裡,自己把錢補給她。
不料江媽媽聽見,眼眶都紅了,坐在桌對面說:“是媽媽買給你的,你接下就是。你這孩子,自小就讓人省心,唸書也好、工作也好。是媽媽疏忽了,你結婚時就應該捨得買給你的。”
江妍收起盒子,忐忑不安的看著媽媽:“你怎麼啦?”
“沒事,沒事,只是就要走了,又要好長時間看不到你,媽媽有點難過。”
江妍也覺得自己對父母過於寡情,心中過意不去,當下寬慰道:“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回去多陪陪你們。”
江媽媽在出租車後視鏡中看見江妍離去,才放聲大哭出來,司機見慣了車上乘客們的歡喜悲哀,只回頭看了一眼,一句話都不說,遞了前座的紙巾過來。江媽媽道聲“謝謝”,慢慢止住哭聲,看見車窗玻璃上隱約的臉龐,一點點擦去花掉的妝容。
來S市之前,她特意做了頭髮,把原本燙得卷卷的頭髮一根根拉直染黑,學著那位優容無二的陳家二房,規規矩矩的梳成髮髻;化一點點淡妝,穿端莊得體的素色雅緻衣裳,不戴金器改配玉石,就希望著這次來,在傳統保守的陳家面前,多少為女兒掙點臉面,可有什麼用?門不當戶不對,女兒被掃地出門,居然都不用知會親家,擺明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裡過。
回到酒店,江爸爸仍然心情極好的再練簽名。腕錶沒有,得一鑽石鑲嵌的名牌鋼筆也不錯,就連配著的墨水也都覺得是極好的。江媽媽一看見他那洋洋自得的神情,衝過去就把信箋紙全給扔了出去。
江爸爸正要發作,看見江媽媽紅了的眼眶,摁住火氣,問道:“你發什麼神經,叫你不要去公司,非要去,被妍妍凶了吧。”
江媽媽哭過勁了,倒平靜的說了出來:“妍妍,真的離婚了。”
江爸爸一臉的不置信:“怎麼可能,這些天不都是好好的?”
“好好的?你哪隻眼睛看出來好好的了?我在公司親口聽到的,早就離婚了,妍妍都不在那裡工作了。”
“那妍妍為什麼不說?你問她了沒?”
“我怎麼問她?問她為什麼離婚?問她分到多少家產?如果是江琳,我問,我幫著去吵去鬧、搞到他家雞犬不寧都行。可妍妍呢,這麼大的事情她不肯說,我就不敢問,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爸爸挨著坐下,沉默半晌,才道:“他們離婚了,為什麼要瞞住不說呢?”
本來定好的今日坐高鐵回去,江家父母這時也改主意了,只說想在S市多住兩天,多點時間陪陪女兒,就不和他們一道走了脆愛。等送走老幹部團,江爸爸立馬打溫煦華手機,居然是關機狀態,他們便照著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匯安總部。前臺聽說是總裁的岳父岳母,瞅了兩眼,便把電話直接接到了總經辦的楊祕那裡。
溫煦華很少會有私事要在公司裡解決,但一聽說是江妍的父母,楊祕還是親自下來把他們接到了會客室,只說溫sir在出差中,估計要下午才能回來。
江家父母哪會罷休,怒氣衝衝的只說溫煦華什麼時候回來他們就等到什麼時候,楊祕仍打著笑臉退了出去。他心眼也細,茶水一涼立馬讓人換新的,臨到中午還讓助理給二位訂了午餐。
這一呆就到了下班時分,江爸爸在老家一直都是個體面的小幹部,臉皮薄,沒幹過這種“賴坐”的事情,見外面燈一片片的熄了,便說:“要不明日再來?”
江媽媽狠狠看了他一眼,把紙杯往茶几上一放:“不走,就在這裡等,等會保安來轟,你就給我躺這裡。我好好的女兒,他想要就要,想休就休?沒給我個說法,說什麼都不走。”
江爸爸這才踏實些,之前那幾天穿著細高跟、走路都端著的江媽媽他看不習慣,眼下這潑辣勁出來,他才覺得是自己媳婦。
楊祕從樓下上來,見他二人仍在會客室裡待著,便掏出手機給老闆打了個電話,作為最得力的祕書,他當然清楚上司的行程,溫煦華下午四點抵達S市後,直接去了中盛開業績會。電話裡低低的“喂”了一聲,他便知會尚未開完,趕緊說了句:“溫sir,江聞志夫妻上午就來了公司,一直在等你,需不需要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我這裡很快就結束,你讓他們多等半個小時,我就趕過來。”
楊祕站在外頭瞧著會客室裡面的情形,又招呼一位加完班要走的小祕書給他們先點餐,那位叫袁圓的小美眉擠眉弄眼問道:“楊曉諾哥哥,現在可是下班時間,還給我這種差事,爆點料不?”
楊曉諾拿起手上的資料夾拍了一下她腦袋,笑道:“祕書第一要訣,老闆的事情,別這麼熱衷。”
那位小美眉熟練的按著電話號碼,等接聽的時間段裡,看著會客室的玻璃門,自言自語:“江聞志?難道真是菁菁姐說的,苦情前任的苦命爹孃來討公道了?”
楊曉諾皺了一下眉,待她點完餐掛下電話便問道:“什麼叫苦情前任,你從哪裡聽來的?”
袁圓睜著大眼睛,一副受委屈的樣子:“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了,底下哪家公司不知道?還就你不許我們在這裡說。”
楊曉諾又何嘗不知,但依然冷言冷語相向:“說多有害,想在這裡幹得久,就得會揣摩老闆的心思,如果揣摩不出來,就要管住自己嘴巴。閒言閒語聽進去了可以,說出來就沒必要了。”
見平日裡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長輩出言訓斥自己,袁圓眼淚噠噠的拿著包就走了。盒飯來時,楊曉諾只得親自送了進去,江媽媽再問溫煦華何時來,他一瞄時間,道:“溫sir已經從中盛那邊出發了,只不過這個點,估計有些堵車,二位再等上片刻吧。”
江媽媽將信將疑,只不過這個祕書一直都是和顏悅色、恭恭敬敬,也不好發作些什麼,便說:“反正見不著溫煦華,我是不走的。”
外間的天全暗了下來,溫煦華才回到這層樓,楊曉諾看見他從電梯間出來,連忙迎上去,卻發現老闆居然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並沒有西裝外套,不由一怔。這可是冷空氣頻下的12月,S市就算是暖和,也不可能到只穿一件襯衫便出門的地步。溫煦華徑直朝會議室走去,頭也沒回說了句:“我讓小金回中盛取外套去了,等會放我辦公室就行。”
江媽媽見到溫煦華,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又極度惡化,正待先聲奪人,江爸爸攔住了她。這一個星期來,他對溫煦華好感倍增,因此打算用平靜溫和的方式,實在不行,也要先禮後兵才對。
江媽媽一聽他“煦華啊,這些天要多謝你的照顧,我這個做爸爸的,是……”,便知他又開始打官腔了,立馬喝住,直接問道:“溫煦華,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家妍妍?我早就知道不對勁,怎麼做了虧心事,還不敢認?”
江爸爸一家之主的發言被打斷,臉上掛不住,還“嘖”了一聲:“事情我們要先問清楚。”
江媽媽一副冷笑加了然的語氣:“不清楚得很?女兒什麼樣的你不知道?肯定是他,外面拈花惹草還不安分,回來逼得妍妍離的婚。”
“我們還沒有離婚,而且我也沒離婚的打算。”溫煦華坐在沙發裡,聽著江媽媽的叱問,捏了捏眉尖,又加了一句:“你們從哪裡聽來的。”他了解江妍,自己的老婆絕對有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性子,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是她親自告訴自己父母的。
“沒有離婚,怎麼會整個公司都傳遍了?”江媽媽控制不住情緒,手舉得高高的,“我一去中盛,剛說妍妍的名字,立馬就有人告訴我了。”
江爸爸也不寒暄什麼了,直接問出了他們這趟來的真正目的:“這麼大的事情,你自然要給我們個說法,怎麼可以瞞著?離了還是沒離?好端端的,又為什麼要離婚?”
溫煦華一聽便知,這二老還是不敢去問自己女兒。他也知曉江妍小時是在大舅家長大,又懂事乖巧,是以長大後和別的女兒家不同,在父母面前有說一不二的氣概。
他嘆口氣,道:“媽說得沒錯,是我的問題……”,話還沒說完,江媽媽再也坐不住了,拿起茶几上的雜誌就要去打,溫煦華趕緊歪□子,雜誌就從頭頂飛了過去。幸虧他先見之明,早就把他二人從會客室請到了自己辦公室,否則萬一被哪個加班的員工看見,明日來又是總裁遭丈母孃掌摑不成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