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歐陽回家洗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美美地跟著沈澈來到了高階餐廳。
“老公，除了義大利麵，我還想吃牛排。”
“胃口這麼大，剛才我沒餵飽你嗎？”
“⋯⋯”這人真是，越來越頑皮了，好壞。
一走進餐廳，榮琛忽然迎了過來，“小歐陽⋯⋯”這是他家酒店的高階餐廳，最近他很少玩樂，一心想打理好這家餐廳，所以經常在這裡打點。
陶歐陽趕緊躲到沈澈的身後，沈澈張開雙臂，與榮琛抱了個正著。榮琛苦著一張臉說：“阿澈，不要這麼小氣行嗎？我就是想抱抱小歐陽。”
沈澈無情地說：“沒門，你滾開。”
榮琛心傷了，“你個沒良心的，有了異性就沒朋友了⋯⋯”說完，他一秒變正經，揮了揮手說，“服務員，好好招待沈二少。”
這段時間，大家都過得挺壓抑的，特別是陶歐陽，一想到艾滋就心裡發慌，一想到歐陽琳就心痛不已，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一到夜裡安靜下來，她還是會默默地掉眼淚。
這種時候，也只有沈澈明白她，他什麼也不說，只是緊緊地抱著她。
今天得知驗血沒事，也算心頭落下一塊大石吧，他特意訂了餐廳，好讓她開心一點。
“好吃嗎？”
“好吃，比起打包的義大利麵，吃現場的更好吃。”
沈澈舒心地一笑，趁著她心情不錯，說：“剛才那個歐潤，你爸那三塊地皮就是從他爸手裡接手的，他爸很狡猾，不但找了戲子演你爸的競爭對手，還串通土地分析師，把你爸忽悠了一陣，你爸信以為真就上當了。”
“這些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這個歐潤太囂張了，他那性子，遲早會出事。”
“嗯，丫頭懂事了，我以前看你，就跟你現在看歐潤一樣，我每天最擔心的，就是你什麼時候就出事了。”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現在乖乖的，聽你的話好好學習，不鬧事不打架，保證不給你惹
麻煩。”
沈澈欣慰地一笑，真是有種教養女兒的感覺啊，提前練習練習也不錯。
“哦對了，我明天下午要去國畫班跟曲主任學國畫。”
“好啊，用心學，你那毛毛躁躁的性格就該好好修煉。”沈澈看著她，又說：“你媽的情況我去了解了，你媽現在情況很不好，你想去看看她嗎？”
陶歐陽心裡一顫，“可以嗎？”她怕他不喜歡，所以一直沒敢提，沒想到他不但不忌諱，還這麼關心她媽，她心裡別提有多感動了。
“傻瓜，那是你媽媽，你當然可以見她。”
“可萬一被老爺子和你媽知道了，又該鬧了，我好怕被老爺子趕走。”
“那就不讓他們知道，見你媽，可能是最後一面了，我去安排，好嗎？”
陶歐陽眼眶溼溼的，一個勁地點頭。
——
那是一個秋雨過後的下午，氣溫一下子降了一截，她穿著短袖體恤，冷得一直打哆嗦。
沈澈抱著她的胳膊，問：“冷嗎？”
“有點，不過沒事，我可以。”
“恩，別緊張。”
“好。”
在醫護人員的帶領下，他們穿過了一條長長的通道，陶歐陽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與她上次來的地方不一樣了。
“醫生，我媽不在病房嗎？”
醫生說：“你媽的情況已經不能治療了，注射都會引起**，她現在在隔離室，可能挺不過今天下午。”
隔離室，那是一個離太平間最近的地方。
走了好一會兒，沿途可以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叫喊聲，或痛苦地嚎叫，或瘋狂的大笑，又或者是大聲的求救聲。
一路上，沈澈緊緊地拉著她的手，安慰著她，鼓勵著她。
走到一間房，透過大大的玻璃窗，他們可以看見裡面的病人正躺在**，病人好久才動一下，幾乎不怎麼動。
當醫生說“這就是歐陽琳”的時候，陶歐陽的眼淚不自覺地掛了
下來，才三個月，歐陽琳就面目全非，成了皮包骨頭的怪物，叫她，她也聽不到。
“她的病惡化得很快，原以為她能活半年，現在看來，連四個月都堅持不下去，她隨時都會走。”醫生遺憾地說，“她還清醒的時候讓工作人員寫了一封信給陶小姐，她說讓我們不要再找你，等哪天你來了，再把信交給你。”
拿過信，陶歐陽很平靜，不像前兩次那麼激動，她腦海裡想起的，都是與母親為數不多的相處時的畫面，她想她只要記住那些就好。
隔著兩層玻璃，陶歐陽挽著沈澈，說：“媽，我把他帶來了，他叫沈澈，他對我很好，你放心吧。”
當時是什麼樣的心情，沈澈很難形容，對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而這個陌生人正好是瀕臨死亡的艾滋病人，讓他直接開口叫媽他也叫不出口。只不過親眼看到這個畫面，他的內心還是很震撼的，艾滋，真的很可怕。
誠如醫生所說，歐陽琳沒有挺過下午，其實早在沈澈聯絡上他們的時候，歐陽琳已經不行了，既然要見，那就趕緊。
夜已深，大樓的大堂裡依舊亮著燈，走廊的盡頭，幽黑一片。陶歐陽靠在沈澈的懷裡，不敢往黑的地方看，她害怕。
沈澈低聲說：“幸好能見上最後一面，你媽走得也放心。歐陽，不要太傷心了，這對你媽而言，是一種解脫。”
陶歐陽點點頭，只是傷心的眼淚依然止不住往下流，從此，她就是一個沒有媽媽的孩子了。
忽然，走廊裡傳來一串腳步聲，感應燈也亮了起來，醫生拿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走出來了。
沈澈和陶歐陽雙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陶歐陽從醫生的手中接過母親的骨灰盒，淚眼模糊，心痛萬分。
歐陽琳在遺書上寫道：“歐陽，媽媽錯了，年輕的時候嫁錯了陶政，後來又信錯了郝英男。歐陽，你要好好地活著，不要告訴任何人關於我的事情，媽媽不想再連累你。歐陽，我苦命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可是媽媽很愛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