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歐陽將母親的骨灰盒葬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碑上的黑白照片,還是從她與母親唯一一張合照中取下來的。那時候,母親才二十多歲,花容月貌,笑容迷人。
沈澈拍拍她的肩膀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恩。”
對於歐陽琳來說,死亡就是一種解脫,而對於活著的人來說,世俗算計才剛剛開始。
聽說歐陽琳的死訊,葉清璇是既高興又擔憂,一大早地就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老爺子,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人可是你招來的,你得把人趕走啊。”
老爺子翻看著報紙,對於這件事,他也挺傷心的,對小丫頭的喜歡是真的,人都有感情,他老了,就這個喜歡活潑可愛的小丫頭。
最主要的是,小丫頭也喜歡跟他說話,每次來都嘮嘮叨叨歡歡喜喜的,這一下子弄出個得艾滋的親媽,他也忌諱,他也難過。
可是要他把小丫頭趕走,他不太忍心,也不太捨得。
“你趕是不趕啊?”葉清璇質問道。
老爺子不耐煩了,“不是讓你做主麼?!平時有點事你意見挺多,現在讓你做主你又來煩我,什麼意思啊你?”
葉清璇無奈地說:“我這不是拿阿澈沒辦法麼,阿澈又不聽我的。”
“那關我什麼事?!別煩我,”老爺子將報紙往旁邊一放,站起身來,“一大早吵吵鬧鬧的,煩死人了,就不能讓人清靜清靜?”
說完,老爺子走出了門,只留下葉清璇一個人唉聲嘆氣的,“哎,你不管讓我管,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兒子就聽你的不聽我的啊,讓我怎麼辦麼?”
這時,沈溪從二樓走下來,“小溪你來得正好,你是站在媽這邊的對吧?你可得幫媽勸勸你哥,必須讓陶歐陽滾蛋。”
誰知,沈溪也不理,她不冷不淡地說:“媽,我最近好累,想出去逛逛,你不要煩我。”
“誒,誒⋯⋯哎呦,這一個個的,你們真想氣死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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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回到上海這麼久了,她的心還是不安定。
在法國幾年,她對自己的專業一點都不感興趣,那是她爸選的,她只能敷衍了事。她把她所有課餘的時間都用在了設計服裝上。
對於設計,她有一種莫名的熱情,只要想得到,就能畫出來。她的房間裡有許多洋娃娃,她會給每一個洋娃娃設計並親手製作衣服。
這是她的一個小祕密,她對誰都不敢說,怕受打擊,也怕被笑話。
路過一家婚紗店,櫥窗裡的那件拖尾婚紗華美不可方物,一下子就吸引了她。每個女孩都有一個新娘夢,而她的夢想是,能穿上自己親手設計的婚紗,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
一個帶黑框眼鏡的女生正在整理婚紗,看到櫥窗外站著一個人,她本能地抬頭看,這一看,她驚喜地叫起來,“小溪,喂喂喂,小溪。”女孩從裡面敲著玻璃,想引起沈溪的注意。
沈溪定睛一看,“宇婕?!”她驚詫不已,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學。
上大學之後就與高中那些同學很少聯絡了,出了國之後更是斷了聯絡,能偶然在大街上相遇,也是一種緣分。
秦宇婕大學唸的就是服裝設計,主攻婚紗和禮服,她畢業之後就到婚紗店上班了。這些年她設計的婚紗和禮服在圈內也小有名氣,許多小模特小明星都穿過她設計的禮服。
她們在休息室裡一邊喝茶一邊聊各自的生活經歷,沈溪十分佩服並且羨慕秦宇婕,“宇婕,你太厲害了,我好羨慕你。”
秦宇婕笑笑說:“開什麼玩笑,我才羨慕你好嗎,你可是真正的公主,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沈溪嘆息道:“在你們看來我擁有一切,但是全都擁有了就沒追求了,自己想做點什麼家裡也不同意,連感情的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秦宇婕一聽,連忙收起了笑容,問道:“怎麼了?剛還說得挺開心的。”
沈溪只是嘆息,搖搖頭說:“沒事,”
她連忙轉移掉話題,“宇婕,那想開屬於自己的婚紗店嗎?”
“當然想啊,”對此,秦宇婕十分的期盼,她說,“我的夢想就是打造自己的婚紗品牌,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婚紗禮服設計室。不過以我目前的情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那一天,但是人嘛總得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你說對吧?”
沈溪臉上綻放出希望之光,又問:“那如果有人出資與你合作,你願意嗎?”
秦宇婕眼中閃著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伸手託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框,“當然願意了,”她訥訥地問,“誰願意出資跟我一個窮設計師合作啊?⋯⋯你嗎?”
沈溪點點頭,“恩。”
兩個志同道合的女孩,一拍即合。
——
歐陽琳去世了,陶歐陽的生活依然沒有變,該上學上學,該嘮嗑嘮嗑,可能是她平時的生活也沒有母親的參與吧,所以那一陣傷心過後,她也平復得很快。
去世的人也不希望活著的人永遠活在痛苦之中。
她把歐陽琳在今年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的一個金鐲子戴在了手上,這是母親送給她的唯一一樣禮物,儘管當時母親的目的是為了收買她。不過,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就不去想了,戴著只當是一份紀念。
那是一個很細的金鐲子,最簡單的圓環款式,戴在她細細的手腕上,剛剛好。
自從那一次後,他們去沈家莊園的次數也少了,以前週六或週日都會抽空去看看老爺子,但是這一鬧,沈澈不提要去,她也不敢提,怕被老爺子趕她走。
上海的秋天時間很短暫,沒一會兒功夫就來了冷空氣,然後就是一場秋雨一場寒的節奏。
下課之後,陶歐陽第一件事就是給沈澈打電話,“領導啊,你在忙嗎?”
“恩,在開會。”沈澈很嚴肅的語氣。
“哦呵呵,那個跟你說件事哈,曲主任說帶我去參觀博物館的國畫展,我要晚點回家了。”
“她帶你去?為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