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暴走的凌飛
鬍子男半捂著胸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雙目死死的盯著扈若失:“好刀法,好力量。”
“你也不差。”扈若失的目光移向凌飛,聲若寒霜:“到你了。”
或許是感應到了敵人的挑釁,凌飛的意識從識海中脫離了出來,鋪天蓋地的燒灼感,烤的他差點昏死過去。
這種熱度,展現在他的體表上,肌膚上一團團的火焰此消彼長,勢若燎原。他身上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髮,每一個細胞,都在恣肆無度的燃燒著。在外人看來,他彷彿隨時都會被燒為灰燼,一片片皮肉,都在發焦,都在哀嚎。
他的臉孔一下一下的抽搐,嘴角歪斜,話語哽咽在喉嚨裡,連半個字也吐不出口。
他這幅神貌,落在扈若失眼中,便是不折不扣的狂妄!傲慢!自負!
她平生就不信這個。
一腳飛出,颶風千重。
凌飛緊閉的雙眸遽然睜開,一團火焰順著他長長的睫毛繚繞到虛空。
火,遍體浴火!
他整個人都被包裹在火焰中,不顧一切的衝向了扈若失,虛空中高速移動的人影,儼然幻化成一個劇烈燃燒著的火球,似要將這半壁天空燃燒殆盡。
拳頭準確的命中了扈若失的腿,白玉般的長腿充滿了彈性和韌性,拳頭壓下,將肌肉生生鑿出了一個凹狀,卻無法將其撕碎直透骨骼。
無論如何,長腿是被拳頭給打偏了,留出了一塊不小的空隙。凌飛最擅長的就是把握戰機,猛低頭,小碎步狂竄,一下就近了扈若失的身。
拳頭猶如炮彈般狠狠砸在扈若失的小腹上,一拳到肉,生生把扈若失給打得飛了起來。
虛空中的扈若失,仰面朝天四肢伸展,長長的胳膊和雙腿無力的垂下,透出一股令人陶醉的奇異美感。被大日金焰燒昏了頭的凌飛,這時已失去了身為一個男人憐香惜玉的本能,狂吼著又是一拳,將跌落的扈若失再度打上了天。
凌飛右腳在地面一跺,竟是一躍五米,高高飛起,跟著就是一拳。飛起來了,老子也能飛了!這狂喜的念頭在心間一掠而過,便被暴力的血液清洗一空。他現在滿頭滿腦,唯一想得就是出拳,一拳接一拳,直到把這女人轟碎為渣!
空氣中彷彿多出了一架無形的臺階,凌飛踩著臺階一路向上飛,而長腿美女扈若失已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不停的被拳頭擊向更高的天空。
凌飛掀起了一場肉眼無法辨認的拳雨,與此同時,他口中不停嘶吼著魔咒般的語言:“山前有個崔粗腿我打打打打打,然後有個崔腿粗我打打打打打,兩人上山來比腿我打打打打打,也不知是崔粗腿比崔腿粗的腿粗,還是崔腿粗比崔粗腿的腿粗啊!”
扈若失修長的身體,被拳頭轟得一飛再飛,最終如一隻中箭的鴻雁一樣,從二十米高的空中轟然墜落,一頭悶在了地上。
凌飛自半空飛落,單膝跪地,眼中閃動著狼一般的獰厲,口中猶自一吞一吐的唸叨著:“山前,有個,崔粗腿啊!”
過了半晌,凌飛恢復了神智。他充滿憐惜的望了一眼扈若失,難得的長腿美女此時如同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對於你的死,我很抱歉。可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人生。”
他話音剛落,扈若失慢悠悠的爬了起來,低頭吐了口血,搖搖胳膊甩甩腿,身體看上去並沒啥大毛病。
凌飛錯愕的仰起頭,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這女人,難不成是鋼鐵鑄就的嬌軀?
扈若失美眸輕盼,嘴角掛著一絲譏諷:“你說誰死了?”
凌飛從揹包裡掏出個手雷,喘著粗氣沉聲說道:“誰勝誰負還沒定,你擺出一副臭臉囂張個鬼?”
扈若失眼中露出一抹愁思,緩緩說道:“這個世界上,能贏我的唯有命運。”
她話音剛落,就聽得一聲嬌嗔響徹水泊:“這個世界上,能贏我的唯有愛情。”
劉雪從天而落,俏然而立,人淡淡如菊,劍森森似雪。
東邊又傳來一聲爆炸般巨吼:“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是無敵的!”
白池扛著她的重劍,一路小跑衝了來,背上還趴著一個哈欠連天的夭夭。
在她背後,孟婆抱著哭鬧不休的嫦娥,一臉崩潰的跟了過來。
幾個人將扈若失團團圍住,戲謔的望著她,也不出手。
論單打獨鬥,誰也沒把握穩贏扈若失,可是一群人齊上,大概閉著眼也能把她剁死。
到了這個時候,扈若失依舊面無表情,她只是輕輕的拍了下手,四道人影分別從東南西北冒了出來。
又是四個長相氣質都怪異無比的男人。
東側是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扛著一巨型禪杖,長得滿臉橫肉眼冒凶光,一看就知道是個騙吃騙喝的酒肉和尚。
西邊這個長得更惡,整張臉都是青的,儼然一青面鬼,而且鐵青鐵青的臉上還帶著一塊巨大的胎記,呈現出烏黑的色澤。青臉配黑胎記,這張臉有多瘮人可想而知。
那兩位還能用凶惡來形容,南側一步三晃走來這位,就只能用險惡二字來描繪了。凌飛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麼醜的人,五官扭曲了不說,每一個器官都特別的誇張,譬如說那凹凸拉伸收縮兼無序旋轉的臉型,又比如那血盆大口及透著寒光的狼牙。以前小說裡喜歡用‘小兒不敢夜啼’來形容一個人可怕,這要是晚上遇見這哥們,多半小兒要夜失禁了。
到了北側,畫風登時大變,出現了一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年輕男子。這男人光著膀子,雪白的肌膚上刻著一身花繡,恰似玉柱亭上鋪著軟翠,漂亮得讓一眾美女們都自嘆不如。
按照慣例,四人紛紛扔出一張紙牌來。凌飛琢磨著,水泊的牌子當收藏品估計挺值錢,等打完這一仗髮網上拍賣,最不濟也能賺個租房子錢。於是他彎下腰,將紙牌一張張撿起,上邊留著四個恐怖的名字:魯智深、楊志、杜興、燕青!
這是要瘋啊。
幸好你有一部水滸傳,哥有一套西遊記,放著身後一群大小妖精在此,誰怕誰?
手掌淡定的一拍,諸女一擁而上。
白池對上了魯智深,吳剛截住了楊志,孟婆盯住了杜興,夭夭則笑眯眯的擋住了燕青的路。
這四組人一對峙,無邊殺氣凌空直上三千尺,籠罩了四野茫茫。
每個人都蓄勢待發,準備痛痛快快的幹一場。
唯有凌飛有些猶豫。
這弄來弄去,咋還是自己直面扈若失呢?別看剛才一頓組合火拳,打得長腿女人頭不是頭腳不是腳,可打完以後,人家只是吐了口血,壓根沒啥大事。他卻已用盡了全力。體內的火焰大概是睡著了,任憑他千呼萬喚就是不出來。
這一戰一旦開打,誰勝誰贏不好說,凌飛自己肯定是要被暴揍一頓的,弄不好得讓扈若失踹碎了蛋。
臉對臉互瞪了三分鐘,扈若失忽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凌飛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劉雪挪了挪。實在不行,就讓雪兒帶他裝逼帶他飛走得了。
扈若失面若寒霜,冷冷的說道:“凌飛,今日暫且讓你多活片刻,但是你記住,你的性命,我隨時會來取。”
一聽這話,凌飛就知道對方心裡也沒底了。
他用右手食指挖著鼻孔,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我隨時候教。”
不管真實的心情是怎樣,此刻的凌飛確實很囂張,一副有恃無恐的神態。打仗打到後來,拼得就不再是力量,而是心態了。
扈若失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毛病,雲淡風輕的轉身就走。
凌飛才鬆一口氣,就聽白池怒聲大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這兒當你家了嗎?”
這聲吼,有如雷震九天,驚得所有人都面容失色。
其實高手群毆,和小混混打群架差不多。十個打一個,這仗傻子才不打。可要是兩邊都叫人,各自來了一群弟兄,多半就不打不相識,聊開算了。現在兩邊都沒有繼續往死裡拼的意願,雙方老大甚至連場面話都懶得多講,所有人都準備回去吃飯了。這時白池冒了出來。
連鎖反應是相當可怕的,她帶頭一喊,不管情願不情願,兩邊的人全都精神一振,抄起傢伙就是一通罵,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了。
這就是個祖宗啊。凌飛捂著臉,悶聲喝道:“住手!”
另一邊,扈若失也喝止了手下人。
凌飛板著臉,揮了揮手:“不送!”
扈若失眉頭皺了一下,她隱約覺得凌飛並非有恃無恐,可是又拿不準。今天凌飛一行人,已展示出了非同尋常的戰鬥力。尤其是凌飛。
自入魔道之後,扈若失已很多年沒吃過這麼大虧,凌飛給她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弱的時候不堪一擊,強的時候不可一世,越是這種反差強烈的對手,她越是不敢輕視。
略略盤算了一下,扈若失冷哼一聲,帶著她的人浩蕩離去。
目送扈若失的背影消失在眼際,凌飛像是癱了一樣,一下子跌坐在地。
這豈是人類該過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