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鬍子男斗大長腿
靜謐的街頭,既無人影,也無燈光。一切喧囂都奇異的消失了,時代彷彿倒退了千年,永恆的唯有月光。
在扈若失的鳳眸之中,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她彷彿在用目光對凌飛說:我就是看不起你,你是一堆垃圾,一攤廢品,一坨屎,你只配被老孃高貴的腳踐踏為泥,你,不配活著!
其實扈若失並沒有說半個字,可凌飛就是從她眼裡讀懂了這些話。
這種無聲的輕蔑,格外令人惱火。
他知道扈若失很強,比雷橫還要強大得多。但她所處的局面不利,人終究是人,正面被槍指著,逃生的機會微乎其微。尤其拿槍的還是一個久經訓練的警察。
僵持了大約有一分鐘,扈若失忽然向前邁出了一步。凌飛毫不猶豫的按動了扳機,說什麼憐香惜玉,若杜嫣然所言屬實,這女人絕對是一個身價不菲的國際罪犯。送給她最好的禮物就是,一顆子彈!
子彈出膛的一瞬間,扈若失的身影已不見。
凌飛在大日金焰的調動下,反應也是快到了極點,身子向十點鐘方向側轉,他精準的捕捉到了扈若失的方位,開槍,射擊!
扈若失冷笑一聲,竟迎著子彈大步向前,只見她左扭一下,右縮一下,身體便如一條柔軟的蛇一般,在虛空中作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扭動。
凌飛的槍法算是很不錯的了,這麼近的距離迎面射擊,他自信就是蒙上眼睛也失不了手。可是一個彈匣打光了,子彈全部擦著女人的衣服飛了出去,沒有一粒能夠命中目標。
凌飛知道不是他打偏了,而是這女人……她真的可以躲閃子彈!
這是何等的預判力和移速,正常的人類,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扈若失抬起了她的長腿,雪白修長的腿,高高揚過頭頂,似乎要去踢天上的月亮。下一秒,大長腿轟然降落,轟出了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
她的動作並不快,可偏偏讓人無從躲閃。
凌飛只得硬接這一腳。
轟!
雙臂火龍狂嘯,烈焰彌天,他感覺到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泰山壓頂般轟落,身子不由自主的彎曲了下去,這一屈,便無法再起。他的膝蓋深埋進路面中,堅硬的石塊直接刺透了他的肌肉。
疼是鑽心的疼,不過他畢竟還是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兩條手臂宛若鋼鐵長城一樣阻住了那條腿,使其不能多下半寸。
扈若失眼中掠過一抹異彩,首度開口說道:“有點能耐啊。”
她的聲音偏中性,有一點點沙啞,算不得好聽,但很有味道。
“唔……啊!”凌飛自丹田裡爆出一聲狂吼,雙臂向上猛烈的託舉,而扈若失的腿便如山嶽一樣壓在他的胳膊上,紋絲不動。
凌飛也卯上了勁,兩條胳膊的肌肉像是放爆竹一樣,噼裡啪啦響個不停,不時有血管承受不住巨力的壓迫而爆裂。
這種彼此相持帶給身體的負擔太大了,聽著自己骨碎血流的聲響,凌飛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四五倍。
這才叫作戰鬥,以前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打架。
他的內臟承受著劇烈的擠壓,隨時都有可能破碎開來,血脈卻已噴張,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一種只要能打贏,就算死了也值了的感受!
“該死,給我起!”不甘被一個女人壓在腳下的凌飛,如同山洪暴發巨人重生,猛然一聲大喝,彎曲的身體拔地而起,竟是生生把扈若失給頂了出去。
扈若失凌空翻了個跟頭,穩穩的落在五米之外。
長身玉立的女人面現驚異之色,有些不敢相信這一結果。
對於凌飛來說,這一頂已是他的全部。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終也只是將扈若失頂退了五米。他的雙臂已沒法再戰了,對手卻安然無恙,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差距太大了,比雷橫蕭讓高了不止三個層次啊。面對這樣的強者,凌飛不禁有些絕望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杜嫣然,粉夜叉也揚著頭在看他。之前她怕的要死,這時眼中卻滿是堅定,一種可以陪你同死的堅定。
其實粉夜叉的膽子挺大的,她只是怕鬼罷了。這沒什麼丟人的,凌飛之前不也嚇了個半死麼。而當面對敵人時,他們的心又同樣的不可屈服。
就像海明威說的:你可以殺死我,但你永遠無法打敗我!
與其說凌飛是破釜沉舟拼死一戰,倒不如說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是跑不了,索性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就算咬掉扈若失一塊肉也是賺了。
他怒吼一聲,像模像樣的擺了個衝鋒的POSE,正準備向前,忽聽遠方傳來一聲大喝:“賤婢休傷吾主!”
這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沙啞而雄豪。
凌飛聽到這聲叫喚,立即放棄了玩兒命的念頭。
來者要是扈若失的人手,肯定不會喊什麼賤婢休傷吾主,凌飛就算賤也是賤男,和賤婢八竿子扯不上干係。二來,這局面怎麼看凌飛也沒有傷到扈若失的可能性。綜上所述,來的肯定是己方的援軍。
凌飛不確定援兵能否打贏扈若失,這娘們太凶悍,可就算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他也願意先看一看。大日金焰興奮劑般的效果,已經開始消退了,他估摸著自己也就能再出一拳,打完就得陷入虛弱之中。
一拳能幹掉扈若失麼?
他自己都不信的。
扈若失的神態依舊淡淡的淺淺的,她沒有抓緊時間做掉凌飛,而是好整以暇的等待對手的出現。
天底下,似乎已沒有什麼能讓她動容。
伴隨著一聲張飛般的吱呀怪叫,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從天而降,雙手持一把短斧,以開天闢地之姿態狠狠劈向傲立的女人。
又一幕壯觀的奇景出現了。
一個壯如狗熊的鬍子男,手持巨斧從天而降。皎潔的月光下,身高兩米一腿長一米三的女人抬頭冷視。
一天一地,一男一女,一死一生!
過於緊張的氣氛,使得凌飛忍不住狂烈的驚撥出聲。
女人居然抬起了她的大長腿,以大無畏的姿態瘋狂踹向了斧子。
那斧,力拔山兮氣蓋世。
那腿,白若碧海凝清光。
腿迎向了斧子,在碰撞產生前的一剎那,凌飛的腦海中莫名的出現了一段話,這段話便如咒語一樣,將他整個靈魂都陷了進去。
他第一次進入到自己的識海中,竟是一片荒蕪的大地,有天有地,有日有月,日月同懸於天空之上,一片茫茫無痕。這是一片死氣沉沉的土地,枯燥而缺乏活力。凌飛的意念在裡面轉了一圈,頗有些厭煩。
外面正上演著百年難遇的爭鬥,自己卻被困在一鳥不拉屎的地方,這算什麼?
正五味雜陳,識海的大地忽然一陣劇顫。因為地面上並無他物,這場聲勢浩蕩的地震顯得並不震撼,只是在本就無趣的大地上刻出了一道道的裂縫。意念從半空望下去,那些裂縫儼然是老太婆臉上橫七豎八的皺紋。
倏然,一座大山拔地而起,憑空出現,山體燃燒著熊熊的烈焰,火苗直竄到九霄之上的雲端。最離奇的是,火焰山的周遭環繞著一行金光閃閃的大字,俯瞰之下,便如小說裡的符咒一樣,靈動異常。
山前有個崔粗腿。
這便是凌飛剛才下意識想到的一句話,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這句話竟以一個絕妙的契機,參與進了他靈魂中的一場異變。
是的,大日金焰覺醒了。
儘管凌飛還無法隨心所欲的操控它,但它千真萬確的醒了,並以一座山的形式出現在凌飛的識海之中。作為萬火之祖,大日金焰擁有著自己的思想和意念,它高高在上,又不得不深受牽制。在它即將醒來的一瞬間,凌飛腦海中掠過的一段話,與它的意念無縫銜接,成為了它嶄新生命中的一部分。
斧頭狠狠的砍中了扈若失的長腿,那條白玉般的腿卻沒有應聲而斷,斧腿相撞,便如天地相碰,發出了一聲金屬碰撞般的聲響。
鬍子男凌空翻了個跟頭,穩穩的落在地上,眼中現出驚異之色:“好硬的腿。”
扈若失把腿落下,原地晃了晃:“好重的斧!”
兩人四目相對,冷光迸濺,不約而同的再次出手。
斧頭再一次砍中了腿,這一次扈若失不再從容,她踉蹌著向後退了七八步才穩住,當然她的腿還是光潔如玉,沒被斧子劈出半道傷痕來。
鬍子男冷然說道:“我讓你是個女人,你別狂妄的過頭了。再用血肉之軀擋我神斧,休怪我辣手摧花不留餘地。”
扈若失默然半晌,雙手中憑空出現了兩把刀。
刀光似霜,映月欺星。
“很好!”鬍子男爆喝一聲,揮斧向前,扈若失卻沒有出手前大喊大叫的習慣,右腳在地面一頓,人已凌空飛起。
兩人於半空中相遇,斧刀相錯,瞬間形成了一道氣流旋風,把兩人的身形完全遮蔽起來。虛空中只聽得密集的兵刃碰撞之聲,一連串爆響不絕於耳。
這場終極對抗,持續了大約三分鐘,忽聽得一聲哀嚎,半空中掉下了一人。
地面登時被砸出了一個深達五米的巨坑來。
飛石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