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凌飛!
鋪天蓋地的雄渾力量,如同一張黑色天網,壓得凌飛分毫動彈不得。物理性的力量也就罷了,更強大的是精神意志的力量。大周八百年,出了多少仁人志士,終成猛將,這些人的魂魄堆積在一起,所能爆發出的意志壓迫是致命的。
壓抑、絕望、無力、放棄。
凌飛已做不了太多,他連動都動不了,這才是最悲哀的。
男人,死在衝鋒的路上,並非不可接受的事。
“凌飛,你可有遺言?”作為對剛才的迴應,雲邪冷冷的說著,從遠處望去,兩人已被大團大團的不明生物所覆蓋,既看不到身影,也不清楚生死。唯有云邪那冷漠的聲調,彷彿隔絕了千年的悲歌,在體育館裡來回的迴盪。
“遺言?”凌飛緩緩的抬起頭。他看不到雲邪,面前一片烏黑,全部是竄來竄去嘶吼著的英魄,但他能夠感知到雲邪的存在和位置。
他的嘴角彎起一抹譏諷的笑意:“雲邪,你以為你在對誰講話?”
雲邪磔磔的笑道:“我只知道,你即將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永遠。”
轟。
雲邪的右手向前一揮,無窮無盡的英魂,在虛空中化作一把暗黑色的巨劍,勢不可擋的轟向了一動不動的凌飛。
這一斬,濃縮了整整一個朝代的精華,一劍出,萬年不老!
凌飛仰著頭,望著那把狂暴嗜血的巨劍,內心忽然湧出一股很奇妙的想法。
這是不是一場夢啊。
一年前,他還在和一些黑幫分子鬥智鬥勇,轉眼之間,他在面對什麼啊。
擁有那麼顯赫的前世,真的是一件好事麼。如果我的前世不是帝俊,雪兒會那麼深情的愛著我麼。如果我的前世不是帝俊,顓頊會鍥而不捨的來找我聯盟麼。如果我的前世不是帝俊,扈若失、宮雲枝她們會多看我一眼麼?
如果我的前世不是帝俊,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男人,那麼沒有了大日金焰的我,沒有了絢爛背景的我,又算是什麼呢?
“褪去帝俊轉世身份的我,就那麼的卑微一無是處麼。我也是活生生存在著的人啊,我也想,以吾之名去戰鬥啊!”
凌飛雙眼中陡然爆出一團殘暴的烈焰,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撼動天地的狂吼。下一秒,他的意志掙脫了束縛,對著天空的黑刀就是一拳,巨大的火龍叫囂著撲向了黑刀,兩者在高空之上狹路相逢,展開了一場碎裂的激鬥。
劉雪仰望著天空,喃喃的說道:“那不是帝俊的氣息,怎麼回事,他的攻擊怎會散發出如此陌生的氣息,這不可能。”
“那一擊本就不屬於帝俊,”扈若失坐在地上,任憑右腿鮮血直流,眼中噙著淚水說道:“那是屬於凌飛的攻擊。在死亡降臨的一剎那,他還是吐露了心聲。原來他一直不甘啊。他不想揹負著帝俊的名聲闖蕩世界,他渴望人們認可凌飛這個名字可是,可是……”
夭夭嘟著嘴說:“可是什麼,飛狼怒獅,凌飛範隱,他的名頭不是穿得很響麼。知道他是帝俊轉世的人畢竟不多,姐夫他可真矯情。”
扈若失緩緩地說道:“如果他不是帝俊的轉世,雪兒,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深愛著他麼?”
劉雪雙肩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她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凌飛就是帝俊轉世,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她為什麼要設立一個錯誤的前提去思考?可她不想,不代表別人不會去想。
如果凌飛不是帝俊的轉世,我還會愛他麼?
我不會。
她的心給了她一個殘忍的回答。
“曾經的你,坐擁天下,叱吒風雲,一劍縱橫,萬人俯首,何等的威武霸氣。我不求你像當初一樣,但你也不能甘心當個警察吧?”
“如果我不選擇那條顯赫的路,甘心當一個平凡的小警察,你就不會喜歡我了是麼,雪兒?”
在雲市時一段不經意的對話,在此時流入了她的腦海中。
其實你一直都很在意的,是嗎?劉雪的眼角劃過一抹淚痕,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
就在女人們陷入沉默的時候,虛空中驟然發出一聲巨響,凌飛轟出的火龍,在頑強抵擋了一分鐘後,終於被黑刀一斬為二,化作漫天火花,降落大地。
“老公!”劉雪飛身而起,再次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她這一動,扈若失等人也紛紛如飛鳥出林,一起向綠茵場中央飛去。
但這一次,她們敗得更快,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