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
就在全場極度驚恐之時,籃球館裡陡然響起了一陣憂傷的笛聲,只見一個體態修長的男人,吹著一支古舊的笛子,緩步走了上來。
當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全場就再度變得死一樣沉寂。
說得滿頭大汗的晏嬰,隨著此人的逼近,竟是不由自主的連退了四五步,兩排牙齒激烈的打起了架。
那人一曲吹罷,憂鬱的搖了搖頭,目光瞥向夭夭:“你就是我的對手?”
夭夭冷哼一聲:“廢話。”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世上竟有人敢如此對南宮長萬講話,而這人居然還是個柔柔弱弱的小蘿莉!
很多人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此花容月貌,卻要毀於一旦,如何不讓人憐惜。
凌飛一拍大腿,怒氣沖天的大喝一聲:“弟兄們,不比武了,直接砍將過去,把雲邪和燕丹的人大卸八塊!”
許願他們就愛聽這話,一聲咆哮,擼起袖子就要往上衝。
劉雪一把將他給推了回去,沉著臉喝道:“幹什麼,幹什麼!當著這麼多人,電視機前還有億萬觀眾,臉都不要了嗎?”
凌飛咬牙切齒的說:“那也不能讓夭夭去和南宮長萬單挑,這太危險了。這個時候還要什麼臉,大家同歸於盡了算完。”
“坐下!”見他如此暴躁,劉雪頓生恨鐵不成鋼的感慨,橫眉立目的喝道:“你去攪合人家的決鬥,還不如一刀殺了她。你想讓夭夭恨你一輩子嗎?”
凌飛原知決鬥是一件很神聖的事,可南宮長萬實在太危險,他怎麼忍心讓夭夭去面對這樣的敵手。
“你給我老實在這兒待著,準備你自己的戰鬥。夭夭就算打不過,我諒南宮長萬也傷不了她。”
劉雪怕他真衝出去打群架,那樣名聲就徹底毀了。在這個時代,無論你善也好,惡也好,強也好,弱也好,都要盡力去維護自己的名聲。而擾亂別人一對一的決鬥,正是自毀名聲的最佳途徑。
球場上,兩人目光相碰,煞氣湧動。南宮長萬可不管你是蘿莉還是玻璃,既然出手,就要碾為碎片,至死方休。夭夭也不管你是天魔八凶還是天天摸胸,要打就打,誰怕誰。
這時,裁判齊桓公突然走了出來,朗聲說道:“雖是生死鬥,二位畢竟是請來助拳的,戰前有放棄之權力。進入生死空間,生死不由自主。我給你們一分鐘時間,思慮清楚,此時避戰,尤未晚也。”
南宮長萬眼中露出一抹寒芒:“若要避戰,為何來到這裡,既然上臺,便當一決生死。”
齊桓公道:“南宮兄蓋世英雄,何必計較於一個女孩,這有損你的赫赫威名。”
南宮長萬狠狠的瞪了齊桓公一眼,小白坦然面對他帶煞的目光,毫不慌亂。
春秋五霸,豈是浪得虛名!
南宮長萬雖狂,終究不願無故得罪齊桓公,不止是齊桓公威名遠播,他麾下的管仲鮑叔牙等人也都是難纏的角色。
“月桂,你若怯戰,認輸便了。”
凌飛鬆了一口氣,只要夭夭安全下場,就算先輸一陣也無所謂。反正扈若失是穩贏的,肯定能扳回一局。到時候他只消滅了雲邪,最後也就贏了。凌飛近來突飛猛進,已不再把雲邪當成高不可攀的強敵。
觀眾們也沒有提出什麼異議。誰也不想看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小美女,被暴力的南宮長萬生生撕為碎片。
夭夭卻把頭一昂,嘟著嘴說:“我怯戰?你要怕了就直說。嘰嘰歪歪的,像個老婆婆一樣。”
靜,死一樣的靜。
數萬觀眾,彷彿一瞬間都變成了石頭雕塑,別說沒人出聲,連表情都似在一瞬間凝固不動了。
這是一種,何等水潑不進百折不撓的找死精神啊!
南宮長萬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既然你一意求死,我這就成全你。”
“話別說得太早,知道是我死還是你死。”夭夭很不開心,全場的反應,都似認定了她鬥不過南宮,會被揍得很慘甚至殺死。這種被小覷的感覺,讓她小腹中升起了一團熊熊的怒火。
兩人一前一後,紛紛躍進了生死空間。
轟的一聲,空間關閉,凌飛不由自主的站立起來。何止是他,全場數萬人,沒站起來的不超過一千人。
實在是太扣人心絃了,大多數人都在擔心著柔柔弱弱的小蘿莉,但也有人希冀會發生奇蹟,小蘿莉能逆襲南宮長萬。當然,也有心態扭曲的人,一門心思等著看夭夭被大卸八塊,死無全屍。
凌飛緊張的不停搓手,心臟砰砰直跳。劉雪雖一力制止了凌飛的衝動行為,實際上她比凌飛更為擔憂。
就在人們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炸一下的時候,南宮長萬突然出手,一把黑色的刀,如同噩夢般降臨到了夭夭的頭頂。
這一刀,勢弱奔雷,毀天滅地,只一擊便引得全場變色。高手捫心自問,這一刀若是劈向我,我該如何擋?得出的答案是令人沮喪的,這一刀若劈向他們,非但擋不住,連躲都躲不開。
這便是南宮長萬令人絕望的速度與力量。
小蘿莉,會如何應對這一招呢?
人們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夭夭是廣寒宮五虎將之一,既然敢站在這裡挑戰南宮,肯定會有所依仗。人們斷定她會輸,卻並不認為她連一招都接不下。
起碼也能扛個十招八招的吧。
夭夭坦然的望著那勢不可擋的一刀,連腳趾都沒有挪動半下。她似乎完全意識不到,這一刀能夠要了她的性命。
人群中發出陣陣驚呼,顯然,觀眾們以為夭夭嚇傻了,嚇得一動都不能動了。
南宮長萬的心中,從來沒有憐香惜玉這個概念。在他眼裡敵人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是如何死法,而這一切要取決於他一瞬間的意願。
他此時此刻的意願,就是將夭夭迎頭劈為兩半。
他如願以償了。
刀刃勢不可擋的劈落,以額頭為起點,筆直向下,將夭夭不多不少的一分為二。
剎那間,鮮血四濺,殘屍倒地。
全場一片死寂。
人們甚至沒有勇氣去發出一聲驚呼。
這就是天魔八凶之首——南宮長萬的力量!
南宮收刀回鞘,眼中流露出一抹寂寥。
他已很久沒有遇到過勢均力敵的對手,每次擊斃一個不堪一擊的敵人,他心中的寂寞就會多一分。他很懷念四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那一場酣暢淋漓的死鬥。那才叫做戰鬥,儘管那一戰他輸了,卻真正的讓他感到了熱血沸騰。
人世間,恐怕再也找不出那樣一個對手了吧。
南宮長萬輕嘆了一口氣,下一秒,他就看到被劈為兩截的屍體,神奇的湊在了一起,片刻之後,便融合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夭夭嘟著嘴,忿然的盯著他:“也就只有這點程度,一天天的吹什麼啊?”
觀眾們終於忍不住驚呼失聲。
他們見到了一個奇蹟。一個被刀活活砍為兩段的人,屍體竟然重組復活了!
這是魔術?
這是戲法?
難道是魔法?
連南宮長萬也皺起了眉頭,緩緩的再次拔出了他的刀。
拔刀的同時完成砍殺,就是這麼快!
刀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的砍向了夭夭的腰部,大多數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當視線清晰之後,就見夭夭的上半身高高的飛了起來,平平斷裂開來的腰部鮮血狂噴,便如一座噴泉一樣,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血色。
觀眾們的瞳孔為之一縮,均是感到一陣反胃,可這還沒完。
一刀將夭夭砍為兩截的南宮長萬並沒有收手,而是再次揚起了手中的刀。
一刀明亮的刀芒劃過虛空,夭夭的上半身屍體再度中刀,齊齊的裂為兩段。
“斬!”南宮長萬爆喝一聲,長刀垂直下落,刀芒過處,將夭夭的下半身也一分為二。
四斷屍體已看不出人形,凌亂的飛舞在虛空中,可南宮仍不肯作罷,身子原地轉了一個圈,刀光便好像颳起了一陣龍捲風一樣,四面開花。
眨眼間,四段屍體變為了八段,紛紛揚揚的灑落在地。
冷漠的南宮長萬仗刀而立,冷冷的環顧著滿地血淋淋的屍塊,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的神采。
全場再度死一樣安靜,人們甚至不敢肆意的去呼吸。
那個甜美可愛的女孩,終於,被大卸八塊了!
明知夭夭不會輕易死掉,凌飛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擰著眉頭說道:“每次打架都被人砍得稀爛,她就不能認真一點好好打麼。”
劉雪苦笑道:“就是因為怎麼也學不會打架啊。一個砍不死的妖如果還有強大的力量,你覺得世上還有人能抵擋她麼。”
而在雲邪這一邊,幾乎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看來除了扈若失,飛狼幫還有一個極度難纏的角色啊。”姬丹眼中流露出不明的光澤,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著膝蓋。
魚玄機在一旁靜靜的望著他,閃爍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麼。
驪姬在後面冷眼旁觀,將燕丹眾人的表情紛紛收入眼底,嘴角不由彎起了一個弧度。燕丹的紙面實力確實很強大,但在這華麗陣容背後藏著太多的矛盾,總有一天,這些矛盾會無限的放大。天曉得到了那個時候,燕丹將由誰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