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風口浪尖
林照君抿著腿坐在副駕駛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學姐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魅力。認老錢當岳父,發家致富第一步。好了別瞎著急了,誰都知道老錢活不到年根,大家都有心裡準備,生老病死自然規律。”
到了君盛醫院,林照君精神有些恍惚,深秋的天空特別藍,萬里清空,但醫院裡卻縈繞著一股奇怪的氣息。整個醫院幾乎成為江海名流的聚集地,達官顯貴、豪車雲集,律師、保鏢、醫生、記者穿梭不息。
頂樓病房外的走廊裡,聚集著老錢的親信,每個人的臉上都很悲傷陰鬱,其實每個人都很緊張。
“陳默,陳默還沒來嗎?”主治醫生急匆匆的衝出病房問。
“醫生,我是病人的兒子,讓我進去看我爸最後一面吧。”金邵祖貓哭耗子假慈悲。
“邵祖你冷靜一下,大哥找陳默肯定有重要的事交代。”錢琳懸著一顆心。
“林照君和陳默來了,快讓開,別擋路!”一個主事的保鏢在前面開路。
正在嘁嘁喳喳的圍觀親友自然而然讓出一條路,目光都落在了拉著林照君跑上樓的陳默身上。
“快快,快跟我進來,錢老就馬上不行了,想要見你一面。”醫生催促道。
走廊一片譁然,老錢臨終前要見的人,既不是女兒也不是兒子更不是任何親人,也不是律師和朋友,居然是林照君的小保鏢。
蘇晴和蘇媽媽蘇爸爸兩位老師更是不可思議的望著他,哪怕是錢琳,也很不理解。金邵祖孔齊文他們甚至不敢相信醫生的話。
“靜靜呢?”陳默淡定自若走到蘇晴身邊問,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動。
“表妹……暈倒了在樓下搶救。”蘇晴愣愣的說。
“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去看看她,死的救不活,難道還要看著活的急死嗎?”陳默有些嗔怒,蘇晴怎麼這麼糊塗。
醫生不等他說完話,就把他推進病房,等陳默進去後,兩個保鏢守在門口,醫生勸大家不要吵,一時間所有的視線又集中在林照君身上。
滿屋消毒藥水的味道,陳默很自覺的換上一套消毒服,走到病床前。
“錢叔叔,你找我?”幾天不見老錢瘦的馬秸稈一樣,晚景悲涼,全身插滿了儀器管子,閉著眼睛,陳默從氧氣罩的霧氣判斷,他真的是憋著最後一口氣。
老錢徐徐睜開眼睛,露出一個慘淡的微笑,眼神向下一瞥,陳默知道他的意思,扒掉氧氣,只見他乾裂的嘴脣動了動,聲音很微弱。
“你說,我懂脣語。”陳默摘到消毒帽,附耳過去趴在他面前。
“靜靜沒事吧?”可憐天下父母心,外面的人炸了鍋,最後一口氣的老錢居然能聽到女兒昏迷不醒的訊息。
“不礙事,在下面打吊瓶。”
“那就好……小陳兒啊,我匆匆忙忙找你來,你一定很奇怪,壓力咳咳……”
“錢叔,心電圖都快直了,挑重點說,不需要跟我做出任何解釋,我都懂。”
“遺囑我一年前就寫好了,藏在銀峰律師事務所蔣政律師手中,連我妹妹都不知道,你直接去找蔣政。聽我說,外面那些人都在等著分奪我的家產,我一分錢都不會讓他們得到,咳……等我的後事辦完,遺囑公佈需要三個人同時在場,他們都是我過命的朋友可以信任,一個是退休的孔淳,一個是蔣政,另一個是我老妹妹錢琳……”
老錢說到這裡,一口氣沒上來,白眼珠翻上來,陳默一聽沒我屁事,可定話還沒說完,連忙掐人中,做了幾次搏命的緊急搶救,過了半分鐘他終於恢復一點氣色。
“咳呃……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想了很久,只有託付給你。”老錢臉色泛紅,甚至比剛才還精神,真正的迴光返照。
“你說。”陳默皺緊眉頭道。
“其實,除了金邵祖外,我還有一個親兒子,是我的私生子,當年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她為了我的名譽,從來沒有出現過。咳……金邵祖狼子野心,千萬不能讓他知道這個祕密,否則一定會趕盡殺絕,等遺囑公開後,我兒子成為合法繼承人,金邵祖那時不承認也不行了。”
“嗯……”陳默百感交集,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還真以為臨死前找我當女婿,原來你年輕時還有一段風流佳話。
“遺囑上有一條附加條款,如果你能把我兒子找回來,並且成功繼承錢家家產……小陳兒,叔叔猜測你和林照君之間一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你猜對了,她是我妻子,而且是青梅竹馬白頭偕老的姐弟戀。”陳默微笑道。
老錢反而愣了愣,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呵呵……如果你能幫叔叔把最後的心願完成,遺囑中我在林氏集團的百分之二十股份,會無條件贈送給你。”
這次又換成陳默發愣了,此時林照君正動用各種關係和資金,籌備怎樣收購老錢的股份,而老錢居然要送給自己,這是一個連陳默無法拒絕的誘人條件。
“好,我答應你,您快說哪個私生子在哪兒,叫什麼名字。”
“時間太倉促了,我以為自己還能活幾天……沒想到他們連這幾天都等不及。咳,靜靜還太小太單純,我妹妹也是個扛不起大梁的女人,所以我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家業,一定不能落在金邵祖那些人手裡。除了你的那份還有兩個妹妹的一小份,我把一切都留給了靜靜和兒子……”
“錢叔,時間不早了,您快說你兒子到底叫什麼名子?”陳默見老錢已經開始回憶人生,知道他意識有些不混沌了。
“喔,你千萬要記住,在遺囑公佈之前,一定要把他祕密找回來,走漏一點訊息,你們都會有危險……”
“你兒子是誰?”陳默沉聲在他耳邊說,完了,老錢連基本的邏輯都亂了,他現在處於瀕死的混沌狀態。
“我兒子……兒子!”老錢緊緊的抓著陳默的手,脖子離開枕頭拼命的要坐起來,嘴脣哆嗦了兩下,“兒子叫……”
嘀!嘀嘀嘀……陳默回頭瞥了眼心電圖,筆直的射線。
老錢咣噹一聲趟在**,雙手自然下垂,安詳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咔!陳默點燃一支菸,翹著二郎腿依靠在醫學儀器上,閉目凝神,將老錢邏輯混亂的臨終遺言反覆在大腦裡過了幾遍,到生命的最後,他依然沒說明白私生子叫什麼。
陳默不能跟一個死人較勁,有了老錢的這些資訊,雖然要浪費點精力,但找出他的私生子來,也不是什麼大海撈針的事。
病房的門終於被衝開了,呼呼啦啦進來幾個醫生,確認病人死亡後,扒掉儀器,拉上了白色的床單。
“大哥!姐夫……”
“錢叔叔……”
“董事長!”
場面一度混亂,噗通通哭倒一大片。
陳默冷眼旁觀著,嘴邊的煙燒成很長的菸灰。
“陳默,我爸找你說了什麼?遺產到底怎麼分?盛世地產集團董事長是我嗎?可不是我還能是誰,我妹太小……”金邵祖衝動的攥著陳默的胳膊。
“鬆開,今天我沒興趣揍你。”陳默淡淡道。
“金邵祖!大哥剛斷氣,難道你要在他面前出洋相嗎!”錢琳呵斥道。
孔齊文幾個朋友過來拉開,暗示他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很快,醫生將錢衛國的遺體推出去,走廊又是嚎成一片。
真正傷心的人,早就急暈了,在場的大多是抱著走秀的心態,心地善良者也不過是感傷一下人生,其中也包括陳默和林照君。
“靜一靜,大家不要再糾纏陳先生了。我是銀峰律師事務所的蔣政,也是盛世地產集團法務顧問,同時也是錢老的遺囑委託人。”蔣政等律師團隊開進來。
“按照錢老的生前囑託,遺囑將在十一月八日公開,由江海三家律師事務所公正,孔淳、錢琳女士以及鄙人在場狀況下,遺囑生效,相關資訊不便透露。在此之前,錢家一應大小事務,都由長子金邵祖負責,並代理盛世地產集團的董事長職務。所以當務之急是辦好錢老先生的後事,大家先回吧,隨後弔喪訃聞會傳到各位手中。”此時的蔣政等人,就像皇帝死後的錦衣衛,每個人一個黑皮包,身後站著一排檢察院的制服工作人員。
場面被控制住後,眾人紛紛散去,醫院長廊裡只剩下錢琳和蘇媽媽以及蔣律師幾人。
“陳先生,您好。”蔣政嘆了口氣,也很吃驚,初次見面本以為陳默只是錢琳的小白臉。
“你好又見面了。”
“陳先生,既然錢老先生信任您,我想一定有他的道理,同時我也理解你的壓力,畢竟在你剛剛踏入醫院的一刻,已經卷入了一場豪門遺產的漩渦中。在直系親屬中,錢靜靜、金邵祖、錢琳女士,以及錢家近親都會找您打探遺囑內幕,希望你三思而後行,一切慎重考慮。”蔣政希望陳默不要因為和錢琳的私人感情,而走露什麼風聲,顯然他是多慮的。
陳默拍拍他的肩膀,低聲一笑道:“不用教我怎麼做,幹好你分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