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霏霏哭喪著臉用很憂鬱地望著我，雖然剛剛外婆罵的不是她，不過我還是能從她的眼神出看出失落與無奈來。“那個小雯有那麼好麼，怎麼你家裡人都喜歡她？”對於霏霏說的這句話，我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你和他們待久了就習慣了，你不是都和我媽一起去吃飯了麼，這可是巨大的進步啊！”霏霏嘟起小嘴的樣子特別像被搶走了糖果的小姑娘，微微皺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懸掛在額頭正下方。
“這是你？”霏霏舉起了桌子上一張用金色邊框塑封好的藝術照拿起來對我問到。“恩，是不是很帥？”“我天，你怎麼打扮的和女孩子一樣？”霏霏像發現新大陸般不停地將她的目光切換在照片以及我的臉上。
這是一張我小學時候小姨領著我和欣欣去拍的藝術照，當初拍藝術照只是女生的專利，我還依稀記得拍照那天欣欣歡呼雀躍的樣子，我則是像一隻跟屁蟲一樣跟在她們倆後面，攝像師在幫欣欣拍好照片以後見我一臉羨慕的樣子問小姨要不要幫我也拍一張，小姨答應了，結果欣欣一旁的蠱惑和慫恿下，我打扮成了女生的樣子。
“那這些都是你咯，你小時候的樣子好傻，就像一個呆小孩兒。”“是啊，不過可沒人敢欺負我，欺負過我的他們都已經付出代價了。”我的目光朝著遠處望著，“看把你得瑟的，知道你老媽厲害啦，別炫耀了。”
霏霏似乎情緒好轉了一些。看過去的照片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許多自從拍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欣賞過的相簿一本本被霏霏找出來，其中有一張給我的印象特別深，那是我還未讀小學的時候，老媽正在武漢做生意，一次回來抱著我拍了一張站在老房子走廊上面的照片。
時候應該是夏天，一襲藍青色的布拉吉碎花長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的確涼”襯衫，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頭髮上彆著一對黑色古老的髮髻。我帶著一頂那時候八十年代蘇聯影響下流行起來的鴨舌帽，鼓鼓的肚子被她捂在手裡像一個寶一樣。我在傻笑，老媽則是一臉嚴肅地盯著攝像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這是為數不多能找到的老媽同我之間的合影，自己看了略微有些百感交集的感覺。
“篤篤篤”門外傳來了錯落有致的敲門聲，一聽就是老爸的，老媽壓根不會敲門，她直接就會喊我的名字，或者直接用腳踹門。“健健，舅舅送外婆回去了，你們出來吃一點吧。”老爸不說還好，一說我才發現原來我和霏霏確實還沒吃完飯，肚子裡已經咕咕叫了。“還吃什麼，就這點殘羹冷菜了，出門點幾個熱菜。”“噢。”一聽能不吃剩飯，我牽起霏霏的手就要走。
“你錢包不要了？”老媽晃了晃手裡的一個皮夾子，“忘記拿了”我紅著臉從老媽手裡接過皮夾，我發現以前我帶著小雯在她面前晃來晃去都沒什麼感覺，怎麼感覺和霏霏當著老媽的面呆在一起就有一種含羞感呢？我是在含羞什麼，這就不得而知了……
走到樓下一間名為“阿福飯店”的小餐館，這間餐館2000年以前就開著了，我還沒上大學的時候對它並沒有多少印象，自從認識了阿福以後，每次我放假回家都會時不時光顧一下這裡，菜雖然做得一般，不過老闆人還是不錯的，對我總是客客氣氣，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是老媽當時幫他解決了營業執照的問題，這是多少錢也換不回來的，我就納悶為啥每次來這吃老闆都要和我客氣一番。
掏出皮夾子付飯錢的時候，我發現裡面多了好幾張毛爺爺，心裡還是暖暖的，老媽心裡還是很向著我的，雖然嘴上不會噓寒問暖地，不過背地裡總是暗暗關注著我，後來她對我說男人的錢包裡可以沒有卡，但是現金一定要足，不能和女孩子出門還讓別人付錢，現在想起來還是蠻有道理的。
吃晚飯已經快要十點鐘了，我原來打算回家和她們倆打個招呼說是自己打算和霏霏今晚留在家裡面睡，可敲門的時候發現屋子裡已經沒人了。正猶豫間，“Kanglanglang”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喂，今晚我和爸爸去舅舅那裡商量點事情，你如果不想回去就住家裡面吧。”“你們是過去說今天晚上那個外地人的事麼？”“恩，那個人不是一個人，有備而來的，晚上記得門上鎖！”然後“啪！”一聲，掛掉了電話。
“不是一個人”，“有備而來”我隱隱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老媽的膽子大其實是出了名的，以前據說知青下放雲南的時候她晚上敢在十二點以後走亂墳崗，手裡拿把柴刀就敢穿一片林子。而她居然在電話裡提醒我要鎖好門，這意味著什麼嗎？
“今晚我們睡這邊吧，不過得睡裡間了。”“不睡你自己的床嗎？”“裡間安全一些。”“什麼叫安全一些？”“我也不知道了，老媽叫我們今晚鎖門睡。”“廢話，哪家睡覺不鎖門的！？”“我們家啊。”“……”
我開了電腦，那是我上大學之後家裡才配的，自打開了起點以後我接觸電腦最多的地方就再那，家裡的電腦幾乎沒碰過，看來今晚難得要開一次了。“燈燈燈……”一聲巨大的開機聲音席捲而來，嚇得我心中一顫，“我去，這TM誰把音響開最大的，要死人啊！”“肯定是你老媽。”
“沒魔獸啊，真煩人！”發現桌面上並沒有山口山圖示，我感到有點失落，看來老媽也不常上這臺機子。不過我倒是在桌面上找到“夢”圖示的夢幻西遊。“就這遊戲小雯把你甩了？”霏霏在一旁問到。“差不多吧，那段時間我沒怎麼玩，就這樣了，網易真是害死人，不過要是不是它，咱倆也就認識不了了。”
“我上線玩會兒。”雙擊打開了夢字圖示，熟悉的音樂響了起來，“咦，我賬號多少來著……算了，就用老媽的號好了。”桌面名為“賬號”的一個TXT資料夾裡全寫著老媽玩過的傳奇，夢幻賬號。登陸了那個“舞天姬”龍宮，我發現角色賬號身上的遊戲幣多的嚇人。“個十百千萬……九千萬。”沒想到老媽都已經AFK了，賬號上面還存了那麼多錢，我估摸著哪天缺錢用，把這些夢幻幣給掛上網，能賣個好多錢。
“Alt+F”我打開了好友面板，發現一排排綠色線上的人有不少，見我上線了，右下角的拳頭圖示閃個不停，此時我發現小劉這傢伙線上，重新整理了一下人物資訊，發現並沒有提示人物不線上，而姓名又不是綠色的，說明雙方已經刪除了好友，確切地來說是老媽刪了他的好友，因為小劉還沒有那個魄力敢主動刪除姜卓韻。
“怎麼著，在福州？”我發了一串字過去，還加了個#1，這是小劉最愛的表情包子。“你是……李健？”“是啊，怎麼著，現在畢業了還是在上班？”“我在讀研，沒那麼早畢業。”“噢，我都忘了，你還是個考研豬。”
“你和小雯怎麼回事啊，怎麼分手了？”我斟酌再三還是把這行字打了過去。對面間隔了好久才發來一條資訊“小雯說她不喜歡我，我也覺得我和她在一起不太合適。”你媽，這下知道不合適了，早怎麼沒意識到？我心裡大怒。
“不是不合適，是你壓根配不上她，明白麼？”“恩，你現在說什麼都是對的。”喲呵，這小子語氣還有點橫，我平靜下來又打了一串字過去：“你們親過，抱過麼？”心想，你要是親過小雯，下次見到你我可就不客氣了。
“就牽過手而已，她不讓我抱。”“回家抱你老媽去！狗R的#80”“”發完這段話，我果斷下線，讓這不要臉的東西糾結去吧。
“小劉就是這個木果果木啊？”“是啊，人妖號一個，虧我和老媽以前還每次幫他出頭組隊P人。”“這遊戲有那麼好玩麼，就能讓小雯這麼離開了你？”霏霏感到疑惑不解，“誰知到，這問題得問小雯了。”想到小雯我又想到了那個名叫王旭峰的感情白痴，不知道他追到小雯沒有。
翻了幾個網頁，我發現實在沒什麼好玩的，就打算下機睡覺。裡間的床足足比我房間大了一倍，以前和小雯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倆睡的就是這張床，沒想到今天再來，女主角換成了霏霏，真是年年歲歲床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啊……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剛打算把手機放進去，我發現這床頭櫃裡面居然還有兩個“名流”的套套，這莫非就是以前和小雯用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