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華宮。
橙黃色的銅鏡裡,映著殘月美麗的容貌。
纖白的玉手撫摸過側臉曾經疤痕的地方,肌膚更勝從前光嫩。可不知為何,那道醜陋的疤,依舊時不時在鏡子裡浮現。下意識地用手去摸,又不在了。
手指輕輕撥開薄弱蟬翼的紗衣,柔美的香肩,淺粉色的梨花肚兜,嬌豔的牡丹刺青……那看不見的傷口,正刺在牡丹刺青的花蕊處,即便修養數日,依舊在隱隱作痛。
朝華宮裡伺候她的人愈加不上心了,香爐裡燃的香居然隱現臭味,顯然是未調和好的次等香。
沐浴用的花瓣也有枯萎的爛花瓣,內務府送來的紗衣居然有幾件有被蟲子咬的小洞……
飯菜也從來不挑精緻的送來,反而是御膳房今日做多了什麼就送來什麼,有時甚至還送來因天熱而微微變味的飯菜。
殘月將這些事情都看在眼裡,默不作聲。
夏荷卻氣得忍無可忍,直嚷嚷著要告到皇上那裡去,誓必要幫殘月討個公道。
“他們膽敢如此妄為,定是受人指使。不然一幫狗奴才,怎敢欺負到貴妃娘娘頭上。”殘月素手撫琴,叮叮咚咚的音符,在她微微泛痛的指尖流淌出來。
“公主是說……”夏荷凝神一想,心中已知是誰了,“肯定是皇后娘娘搞的鬼!”
“有些話,心知肚明就好,何必宣之於口。”
殘月起身走到窗前,看向殿外守著的宮人們,她相信,這些個奴才裡有皇后和皇上的眼線。
皇后要知道她情敵的全部動向。
皇上要知道,敵國派來的公主有何真正目的。
他們都視殘月為仇人,誰也不會善待於她。
雲離落反常親自抱她離開棲鳳宮,之後又反常地對她不管不問。她想不通他所為之餘,便只剩滿心淒涼。
“以靜制動,方可全身而退。”殘月的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奴婢知道了,再也不那麼急躁了。”夏荷謙卑低下頭。
內務府做的蠟燭送來了。
殘月將一些燈芯隱隱泛紅的蠟燭分開來放,細數一遍,數目正好。她的脣角勾起隱隱的笑。
夜裡,殘月換好輕便的衣服,帶上白色面紗,趁夜潛入皇后的棲鳳宮。
這幾日,據說皇后喝了她的心頭血後,再未犯病,皇上日日留宿皇后寢宮。
殘月輕易躲過巡邏的守衛,就在即將潛入寢殿時,一枚很細很細的銀針閃著寒光直刺向殘月。
趕緊旋身躲過。如今被人發現,只能全身而退。
不想飛出銀針那人窮追不捨,直到一個無人處殘月才出招相抵。
烏雲遮住所有月光,天地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殘月從懷裡摸出一個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手腕迴轉,輕輕一甩,夜明珠已落在樹枝上,漫開瑩透的光芒,如月亮般照亮周圍。
那是一個也就十七八歲的清秀姑娘,一身青衣,長髮利索束在腦後,插著一根短小的白玉梅花簪子。
殘月從未見過此人,但已猜出八九分,必然是雲離落新培育出來的影衛。
“你是誰?為何夜闖坤乾宮!”沁梅喝向殘月,手中的銀針蠢蠢欲動。
沁梅這般盛氣凌人,殘月哪裡肯答話。飛身收回夜明珠,今夜出師不利,正欲趁機逃走,不想沁梅窮追不捨,銀針如雨點般紛紛射向殘月。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殘月心下咒罵一聲,扯了一把樹葉為暗器,嗖嗖射向沁梅,被她靈巧躲過。
再打下去,招惹來巡邏侍衛,只怕她百口莫辯。
皇后不借機殺了她,雲離落也會當她是敵國細作處決。
殘月飛身躍入御花園最深處,試圖打鬥的聲不被眾人發現。就在沁梅發出致命一擊時,一聲冷喝,制止了沁梅。
“住手!”
沁梅趕緊收回銀針,看向來人,即便看不清楚來人的長相,但從身形也能看出,來人正是靈伊。
“師姐,此歹人夜闖皇后寢宮。沁梅猜想,她想行刺主人!”沁梅瞪向殘月,依舊殺氣騰騰。
“知道了。”靈伊含糊應答一聲。
“師姐?還不擒下她交給主人處理?你我二人合力,不出三招就能擒住。”
“你退下吧。”
“師姐?”
“我的話都不聽了?”
“不是沁梅不聽話,而是……她是刺客!”
“她不是刺客,是貴妃娘娘。”靈伊也不隱瞞沁梅,直接戳穿殘月的身份。
殘月見掩飾不住,便摘下面紗。
“貴妃娘娘?既然是娘娘,為何夜闖坤乾宮?”沁梅忍不住驚訝。“娘娘武功如此之高,想必也不是什麼善類吧!”
“放肆!”
靈伊一聲低喝,嚇得沁梅再不敢多言,只憤憤地盯著殘月。
“今夜之事,不得洩露出去,更不可以告訴主人。”靈伊低聲命令。
“為什麼?沁梅不明白,為何要隱瞞主人?”
“風吟師兄都不管的事,你多什麼嘴!”靈伊呵斥一聲,即便沁梅想不通,也只有三緘其口的餘地。
“謝了。”殘月提氣而起,幾個起躍便離去了。
“師姐!你居然背叛主人,私自放走她!”在沁梅眼裡,靈伊的所作所為有違影衛原則。
所有對主人有危險的人或物,必須毫不留情剷除。
“你若傷了她,只怕有朝一日,主人不饒你。”
靈伊丟下一句沁梅怎麼聽都聽不懂的話,縱身而去……
殘月回到房中,懊惱自己疏忽。居然還以為影衛還是先前的老人,不想這幾年已有新人加入。
看來日後的行動要倍外小心,不然一步失誤將滿盤皆輸。
殘月將揣在懷裡的蠟燭放回盒子裡放好。看來,只能想別的辦法將這些蠟燭混入棲鳳宮了。
次日,朝堂上發生一件大事。群臣集體上本奏表,希望皇上選秀充盈後宮,綿延子嗣。
曾經的三年一次選秀被皇上廢除後,也有愚忠的大臣上奏,希望他回心轉意恢復選秀,不想卻被他貶官發配邊疆。此後再沒人膽敢提及選秀。
如今群臣居然連成一氣,再次上表,
不知受誰蠱惑。
雲離落氣得龍顏大怒,群臣便跪下相諫。見此景,他滿腔憤怒無處宣洩,總不能全部砍殺,只能拂袖離去。
皇后聽說此事,帶著人急匆匆奔赴坤乾宮。
沒人知道皇后在殿內和皇上說了什麼,總之皇上答應了選秀,不過人選卻是內定。
此次選秀只選了兩人,一個是林丞相最小的女兒林楹惜,一個是肖冀的妹妹肖婷玉。
肖冀身為大將軍王,他的妹妹入宮,位分自然不能低。然林丞相的女兒之位分亦不能低。兩人均被冊封為妃,一個惜妃,一個玉妃。
兩人同時蓋著紅蓋頭入宮,一個被送入韶華宮,一個被送入延瑞宮。
當晚,雲離落誰哪裡都沒有去,照舊還是皇后寢宮。
“公主,皇后此招,明顯衝著您來的。”
殘月遲遲按兵不動,等得夏荷實在心裡焦急,如今皇上又迎娶兩位妃子入宮,爭寵的人多了,殘月博得頭籌的機會又少了幾分。
“時機還未成熟,不能操之過急。”殘月看向放著蠟燭的盒子。
次日,惜妃和玉妃剛入宮,需向皇后敬茶。
皇后和殘月雖然位分有別,卻是平妻。殘月與皇后高坐同位,等待惜妃和玉妃敬茶叩拜。
“幾日不見,姐姐的氣色好了許多。”皇后含笑輕聲與殘月說話。
“拖妹妹的福。若不好生將養身子,如何受得住妹妹的連番算計。”殘月含笑輕聲回到。
皇后掩嘴低笑起來,“姐姐這麼說就生分了,難道怪妹妹這些日子也不去探望姐姐?這樣的話,姐姐可就錯怪妹妹了。皇上夜夜留宿妹妹這裡,妹妹實在累得沒氣力。白日裡,皇上又要妹妹整日陪著,根本空不出時間去探望姐姐。還望姐姐能夠諒解。”
頓了頓,皇后繼續又說,“況且,皇上說了,姐姐身子病著悔氣太重,皇上疼惜妹妹身子不好,不讓妹妹去探望呢。”
殘月溫和一笑,“不想為妹妹受傷竟是晦氣。這話裡怎麼感覺,皇上在對映妹妹呢?”
皇后臉上的笑容有一瞬凝固,隨即綻放得更加燦爛,“姐姐未曾被寵過,不懂也自然。”
“那是自然,日後還要向妹妹多多討教。”殘月不慍不惱,只溫柔的笑著。
“惜妃覲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太監高聲唱起。
只見一身段秀美的女子盈盈走來,之後姿態翩然地跪在地上。
“妾身林楹惜參見皇后娘娘。”聲音恍若黃鶯出谷,清脆悅耳,好聽得很。只的停頓了好一會,才向殘月叩拜,“參見貴妃娘娘。”
不著痕跡中,林楹惜便借用貶低殘月,巴結了皇后。
皇后壓低聲音,對殘月說,“姐姐……平妻又如何?皇后終究只有一位。”
林楹惜一雙白玉般的小手,沒有去接太監遞上來的托盤,而是拿起托盤上的一杯茶,率先敬給了皇后。
“皇后娘娘,請用茶。”
宮人們見林楹惜居然如此明目張膽地不將貴妃娘娘放在眼裡,隱隱響起細小的嗤笑聲。
皇后抿嘴一笑,趕緊接茶小啜一口,之後遞上紅包。
“謝皇后娘娘。”林楹惜俯首叩頭。
“日後大家都是姐妹了,無需這麼客氣。”皇后趕緊讓金鈴去攙扶一把。
給皇后敬完茶,林楹惜才端起另外一杯茶敬給殘月。
“貴妃娘娘,請用茶。”不太恭敬的姿態,她微抬臻首,美麗的模樣映入殘月眼裡,心頭不禁微顫。
果然是姐妹,竟然與林嫣若這般相像。只希望,不要似林嫣若那般愚蠢,被皇后利用後才後知後覺。
殘月接下茶碗,將林楹惜眼底的憎恨盡數收入眼底。她全然無視,小啜一口茶,笑道。
“抱歉,忘記準備紅包了。”
“不妨事。”林楹惜沒有類似林嫣若那樣多話,倒是很合殘月的心意。
“玉妃覲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太監又高聲唱起。
肖婷玉不似林楹惜那般嬴弱柔婉,清秀美麗之中透著一股颯氣,舉手投足間亦不失大家風範,不愧是武將之家培養出來的閨秀。
“妾身肖婷玉參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恭敬跪地叩拜,接過太監遞上來的托盤,將托盤上的兩杯茶一同高舉過頭頂。
如此合乎規矩禮節,倒讓殘月有些驚訝了。
喝了茶,殘月也遞上一個厚厚的紅包。
“公主……就不怕被惜妃記恨?”夏荷殘月耳邊很小聲說。
殘月掃過林楹惜嬌美的小臉,悶哼一聲,“左右已經是仇人了。”
想必林楹惜入宮,定得她爹教訓,為林嫣若報仇是必然。
夏荷滿頭霧水,正準備深問,外面傳來太監的高唱,“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叩拜。
殘月看到那對明黃色的龍紋靴在她眼前停頓了下,之後離去。他親自攙扶起皇后,才對眾人說一聲“平身”。
他一身明黃龍袍加身,顯然剛下早朝便過來了。
自從上次取心頭血,殘月已經數日未見他了。他還是那般俊朗,還是那麼疼愛皇后,竟當著眾人牽著皇后的手與他同坐。
用他和皇后私下的話說:平妻一事讓皇后受盡委屈,他定更加疼愛皇后,讓宮裡所有的人知道,即便平妻,然在他心裡只有一位妻子,就是他的皇后……楚芷兒。
林楹惜偷偷抬眼瞄了眼高位上只顧與皇后耳語纏綿的雲離落,只這一眼,她便挪不開視線了,雙頰泛起一層紅暈。
相較之下,肖婷玉卻是低眉順眼,不言不語。不好奇皇上到底長得什麼樣子,也不想自己在這樣的場合太突出。
午膳過後,皇后邀大家去蓮池賞花。
眾人帶著各自宮人紛紛前往,殘月稍稍落後,無意間看到皇后院子一角在烈日下罰跪的宮女。
她趁眾人離去,來到那宮女前。宮女滿頭大汗,已神智恍惚,顯然在毒日下跪了許久。
殘月趕緊讓夏荷取水來,喂那宮女喝了好幾大口,見她漸漸恢復神智,問道。
“你犯了什麼錯?怎受這樣的懲罰?”殘月看到那宮女身上,還有數不清的青紫瘀痕。
“我……”那宮女努力看
清楚面前的人,趕緊提起十二分精神,道,“奴婢名喚青竹,是棲鳳國的掌燈宮女,只因昨晚,奴婢將燈火挑得太亮害得娘娘睡不安穩,所以……所以才受了罰。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的錯,該罰。”
青竹說著,還惶惶恐恐地磕頭,想必是已經弄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是皇后還是殘月了。
殘月心疼地為青竹親自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本宮亦不能為你做什麼,這顆藥丸吃下去,保你不會被這毒日頭晒得中了暑氣。”
夏荷遞上藥丸,感動得青竹嚴寒淚珠,連連磕頭謝恩。
等殘月來到蓮池時,蓮池上的涼亭裡,又歌又舞的,好不熱鬧。
遙遙地仔細一瞧,那邊歌邊舞的人,正是林楹惜。
殘月趁眾人欣賞歌舞美女,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坐下。正要看向蓮池開得嬌豔的蓮花,不經意察覺到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看。
遁著那目光看去,她觸碰到了雲離落那對幽深墨黑的眸,卻在發現她亦看向他時,倉皇避開,只看向蓮池內游來游去的錦鯉……
殘月的心頭猛然一跳,漾開層層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林楹惜唱畢舞畢,雲離落大讚一聲,“好!”
眾人也都紛紛稱讚起來。
林楹惜的額上滲出一層細汗,粘著秀髮貼在臉頰上,更顯得嫵媚撩人。輕輕俯身叩拜,“曲微舞鄙,還恐汙了皇上皇后娘娘聖聽。”
“皇上,您看惜妃妹妹多會說話!快快過來,到本宮身邊來。”皇后親自將一方絲帕塞在雲離落手裡,示意雲離落為林楹惜擦汗。
雲離落眉心悠然一收,顯然不悅。這樣親密的舉止,他只與皇后做過,若對別人做,只覺髒了他的手。
殘月心下冷笑,她自小就跟在雲離落身邊,再瞭解不過雲離落。皇后這般,只會讓他生厭。
果然……
“朕乏了。”雲離落將帕子摔在地上,徑自起身離去。
皇后尷尬在原地,只能扯開嬌脣,盡力笑得大方。
“妹妹莫怪皇上,皇上國事繁重,不似我們姐妹整日無所事事,只知錦衣玉食的。”
“妹妹怎敢怪皇上!能為皇上皇后娘娘獻歌獻舞,已是妹妹三生修來的福氣了。”
“這張小嘴,好像抹了蜜似的。”皇后豐厚地打賞了林楹惜。
皇上拂袖離去,賞花也變得索然無味。閒聊幾句,皇后稱累,大夥也就匆匆散了。
殘月帶著夏荷漫步在深宮花苑,不知不覺間已走到西宮門。
西宮門距離奴巷很近,猶記得那個夜晚,她瘋了般衝向西宮門,試圖逃脫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
多年後,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又一次主動踏入這道門,繼續活在勾心鬥角額與我詐的陰雲裡。
也許,這就是她的宿命吧。
尋找著走,夏荷不知殘月在找什麼,跟在她身後滿心疑雲。
終於尋到了那個小徑,曾經的灌木有人經常修剪,這五年來還是保持原樣。
踏上只容得下一個人經過的小徑,石頭小路長滿苔蘚,走上去哧滑無比,那晚的記憶泉湧般浮現在腦海……
她和他一前一後,走走這條小徑上,電閃雷鳴亦不覺得害怕,只因跟在他身後。
他說:朕就是天。我讓誰生便生,讓誰亡便亡。你……也一樣。
的確,他的確狠下心,處她以火刑。並在她死後,將她忘得一乾二淨,好像從不曾在他生命中出現過。
走著走著,殘月隱隱看到遙遠的前方有一抹明黃,定睛看去居然是他!
他站在小徑盡頭,好像在看著什麼,也好像在想什麼,安靜背影恍如立在奼紫嫣紅世界的一尊俊美雕塑。
殘月停下腳步,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只定定地看著他高頎的背影,直至他舉步遠去……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也同她一樣,回想那夜的同行?
她還記得,這灌木的枝椏纏掉她一縷髮絲……
雲離落病了,病得很突然。
皇后不許任何人靠近坤乾宮,說是怕打擾他休息。
林楹惜顯得格外焦急,一天要派人去坤乾宮打聽訊息好幾次。肖婷玉卻安靜如水,看不到她出門也看不到她打發人去坤乾宮。好似那有病的人,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個陌生人。
殘月也想去一探究竟,奈何皇后把持全域性,她不得靠近。最近幾天,她總漫步在棲鳳宮附近,好似在等待什麼。
經過幾日苦等,她終於看到機會來了。
青竹匆匆忙忙從棲鳳宮出來,小臉一片慘白,好像遇見什麼很可怕的事。
殘月讓夏荷上前去打聽,這才知道,青竹昨日忘記清點棲鳳宮的蠟燭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再不去內務府拿只怕又是一頓毒打。
“夏荷,本宮不是剛剛吩咐你去內務府取了蠟燭?”殘月輕輕出聲。
“娘娘……咱宮裡也沒多少蠟燭了。今天的若給了青竹,內務府那好像要明天才能有蠟燭。”夏荷一臉為難。
“不妨事,咱宮裡用不到那麼多蠟燭。不似皇后宮裡,皇上經常在,需要屋子亮些。”
夏荷將早就準備好的蠟燭遞給青竹,青竹感激的雙眼淚花,一個勁地磕頭謝恩。
望著青竹匆匆離去的背影。夕陽西下,殘陽似血,將青竹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雲離落的病情依舊不見好轉,皇后好似正派人在宮外尋找什麼人。這兩日皇后昏昏欲睡,也沒什麼精神,時不時就大發雷霆,打死了宮裡好幾個宮人。
殘月自薦去皇上身邊侍疾,蓮波回了雲離落,便讓殘月進去了。
雲離落沒有病的神志不清,只是臉色慘白的嚇人,神智也顯渙散,好像一位身有沉痾的病公子。
殘月不聲不響,坐在榻邊為他喂藥。他也不抵抗也沒有什麼反應,靜靜地看著殘月,那目光就好像看著一位平常伺候他的宮女。
外面天色漸暗下來,屋內更顯晦暗。
殘月吹燃火摺子,在點燃燭火時,小手指的指甲裡的粉末灑在蠟燭的燈芯上,隨著點燃的火苗,那粉末瞬間融成水珠,沿著燈芯一直蔓延下去。
望著燃燒漸漸旺盛的燭火,殘月輕輕勾起脣角,靜靜地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