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裕回過頭來,孟休明和小九已經走上前好遠,蕭裕在他們身後喊道:“喂,你們走那麼快乾什麼,等等我啊。”說完便快步跟上去。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由於馬車已被毀壞,所以,三人的路程趕得很慢,蕭裕懶懶的說道:“都走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們歇歇腳再走吧。”
孟休明看看天邊的太陽,說道:“這兒離青州大概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看現在的時辰,要是蕭公子想要在天黑之前趕到青州的話,那就趕快啟程吧,還有,蕭公子不會如此身嬌肉貴,才剛走了一個時辰就走不動了吧?”
蕭裕無謂的聳聳肩,說道:“雖然沒有傳說中那麼身嬌肉貴,可我從來沒有步行過那麼長的路程,還有,到青州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要是不歇歇腳,我會在半路累的走不動的。”
孟休明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繼續向前走著,蕭裕也只好跟上前去,孟休明說道:“那就等你真的走不動了再說吧。”
“你。”蕭裕無語。
蕭裕像只兔子一樣豎起了耳朵,問道:“小孟,你有沒有聽到聲音?”
“聲音,聽到了。”孟休明答道,“好像前面有人在叫救命。”
“準確來說是女人的聲音。”蕭裕的眼睛亮了幾分,“我們趕快去救人吧。”
蕭裕說完便拉著孟休明向前跑去,等到觸碰到孟休明手的那一刻,蕭裕才感到孟休明的手是那麼纖弱,冰冷,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厚實,更不像是一個常年持劍習武的人。
孟休明被蕭裕拉著向前奔跑,從蕭裕的手上傳來一陣與他的手截然相反的溫暖,此時他並沒有急於想要躲開,而是任由蕭裕拉著。
不多一會,兩人便停下了,本來是結著冰層的河面,不知怎的出現了一個大窟窿,一個女子在水中掙扎,激起層層白色的水花,看樣子,女子的力氣正在一點點耗盡,撲騰起的水花越來越小。
孟休明看見河上漂浮的浮冰和水裡掙扎的女子,他也這般在刺骨的水裡掙扎過,當那些過往再次浮現的時候,這個被傳言是最冷血無情的殺手,他,他居然在顫抖!
蕭裕眯起眼睛,看著那個落水的女子,說道:“小孟,趕快救人。”
什麼,救人,蕭裕讓他救人,開玩笑麼?
孟休明星眸半垂,很快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一隻手微微用力,將蕭裕推到了河裡,撲通一聲,激起浪花千層,孟休明看著在水裡翻騰的蕭裕說道:“孟休明只殺人,不救人,公子是江湖神醫,喜歡救人,前方的女子,就勞煩公子前去營救了。”說完,便回頭,不在看向蕭裕。
蕭裕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孟休明推下水,那水冰冷刺骨,蕭裕打了一個寒顫,直覺的冰冷的能把他凍結一般。
孟休明又繼續說道:“看前方夫人女子快要支撐不住了,公子要是再不過營救,恐怕,一條活脫脫的生命就要隕落了。”
蕭裕本來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孟休明冷漠的表情,又轉身看向前方掙扎幅度越來越小的女子,顧不得周遭水的嚴寒,奮力向女子游去。
那個女子見有人向她游過來,有氣無力的說道:“公子,快,快救我,我要支撐不住了。”
蕭裕越遊越是費力,好不容易才游到女子的身邊,本想拉著女子的衣服,將她抱起來,可在水裡根本沒有浮動的衣物,蕭裕想,也許是天氣寒冷,凍結在身上也說不定,便將她抱起來,奮力的向岸邊游去。
等把那女子送上岸,蕭裕才回過神來,那女子根本就是一絲不掛的站在他面前!
蕭裕暗叫一聲,不好,不會這麼倒黴,碰到了傳說中最不知羞恥的女色鬼——黃花十三娘吧。
蕭裕急忙捂臉轉身,不料身後卻被一個手指輕巧的點了穴道,孟休明見勢不妙,飛身點過水麵,暈開點點漣漪,一個轉身,穩穩的立於尷尬的蕭裕面前,那女子已經穿好了衣服。
這分明就是一個圈套!
“你好生不知羞恥。”蕭裕恨恨的說道。
“我若是知道羞恥,怎麼會活的如此瀟灑呢?”那名女子圍繞著蕭裕說道,那女子的手遊走於蕭裕的肩膀,對孟休明視而不見,蕭裕感到她的動作比寒冷刺骨的水還要恐怖。
“你想要幹什麼?”孟休明注視著那名女子問道。
“幹什麼?”那名女子又看向了說話的孟休明,嫵媚的笑道:“看來,這兒的美男子
不止明月公子一個,這還有一個。”說著,便伸出了紅潤的舌頭,舔著嘴脣,用舌尖描繪著自己脣線,孟休明看著好生噁心。
“這位公子,要不要也陪我一起玩玩啊,想當初我吃了北方第一美男子北堂澤,又吃了南方第一美男子杜景春,可現在看來,他們與你們比起來,可真是差遠了。”女子說道,手依然在蕭裕的背部停留,天氣嚴寒,再加上蕭裕的衣服已被冷水打溼,孟休明清楚的看到蕭裕的脣色在泛著微微的青紫,彷彿能聽到他牙齒打架的聲音。
“放了他,我便饒你不死。”孟休明拿著劍指向那名女子,從剛才她的言行上,孟休明依然判斷出了她的身份——黃花十三娘。不得不承認她很美,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眼角盡是魅惑,舉手投足之間皆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但是已聯絡到她那祖母般的年齡,就算是再美,在魅,也難以讓人有想親近的衝動。
“繞我不死,我好怕哦。”那女子分明就是在向孟休明挑釁,“我行走江湖數十載,要是怕你一個娃娃,豈不是壞了我黃花十三孃的名聲嗎?”
“名聲,原來黃花十三娘你還有這種東西。”孟休明說的不急不慢。
黃花十三娘倒也沒有氣急,反正孟休明說的都是實話,孟休明見黃花十三娘沒有要退步的意思,便想拔劍搶人,但是蕭裕卻被黃花十三娘牢牢握在手上,蕭裕向孟休明投來可憐的目光,似乎在求救,正在孟休明左右為難的時候,孟休明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向他靠近,哦,孟休明稍稍放下心來,原來是她。
一隻紫色水袖在空中畫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打在黃花十三孃的腰部,黃花十三娘垂涎蕭裕的美色,沒有注意到,卻被那一隻水袖彈出了一步,接著又是一隻水袖,將圍在了蕭裕的腰部,只是微微用力,便將蕭裕整個人,彈進了孟休明的臂彎裡,孟休明乘此給蕭裕解了穴道,黃花十三娘憤恨的看著那隻水袖甩來的方向,一位紫衣翩翩的女子正含笑向這邊走來。
“真是踏破鐵屑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黃花十三娘,我找你好久了。”脆如銀鈴的聲音很是悅耳,“師兄,你也在這兒啊。”
“是啊,師妹。”孟休明看著那個紫衣的女子,應道,來者正是七星紫衣影殺蘇妙翼。
嘿,好戲啊,蕭裕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孟休明斜睨了他一眼說道:“公子不冷嗎,我記得小九的包袱裡好像還有幾件乾淨的衣服吧。”
本來沒有覺得什麼,聽孟休明這麼一說,蕭裕立刻感到透心的涼,顫抖的任由小九扶著走進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前來送死。”黃花十三娘繞了耳邊青絲,似無心,似有意,滿含殺意。
“我說黃花十三娘奶奶,這個武林已經不是你的天下了,你看你都已過花甲之年,怎麼還不回家去照樣兒孫,頤養天年呢,不對不對,像你這樣的,應該沒人敢娶吧,你說呢,黃花十三娘奶奶。”蘇妙翼故意將‘黃花十三娘奶奶‘幾個字喊得特別清晰,雖然很是輕柔,卻跟跟像刺一樣刺中了黃花十三孃的心。
“你個小丫頭,竟然敢叫我奶奶。”黃花十三娘氣結,果然,對付這種女人,沒有比她叫的老更好的辦法了。
“是啊,我當然得叫你奶奶了,雖然你看上去很年輕,但是我才是江湖上最美的女人,我才十七歲啊,正如花兒一般的年齡,你看你的年齡,你看你在江湖上辦的那些事。”蘇妙翼嘴角含著淡淡的微笑,佯裝很興奮的看著黃花十三娘,嫉妒果然是女人的武器。
黃花十三娘發怒了,惡狠狠的說道:“臭丫頭,看招。”
孟休明手裡的鳳翎早就蓄勢待發,待黃花十三娘向蘇妙翼飛過去的時候,鳳翎已出手,黃花十三娘早已注意到孟休明的動作,只是輕輕一閃,便閃了過去。
黃花十三娘妖嬈的轉身,用一雙比狐狸還魅惑的眼睛看著孟休明,滿是挑釁與諷刺,笑道:“都說鳳翎一羽斃命,今日看來,江湖上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你的手上功夫真的是差的很呢。”
“師兄,都說了不要你幫忙的,可你還是出手了,是不是擔心這個老女人對我不利啊。”蘇妙翼的語氣裡三分埋怨,三分欣喜,四分撒嬌。
孟休明的青絲微微揚起,他像一尊雕塑版,看不出任何表情,說道:“師妹,為了你,師兄在江湖上一羽斃命的傳說算是終結了,但是黃花十三娘你為何不看看自己的玉臂呢
黃花十三娘忙看上自己的手臂,只見一隻形如枯葉的蝴蝶翅膀正一張一合的沾在她的衣服上。黃花十三娘眸光一緊,無比驚慌的說道:“枯葉蝶。”
“沒錯,這就是我們紫派的獨門毒物,枯葉蝶,雖然與普通的枯葉蝶在外型上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經過我們紫派的餵養,已經是含有毒素的毒蝶了,還有,她現在是枯黃色,但是一會她就會變得色彩斑斕。”蘇妙翼得意的說道。
“剛才我虛晃一招,不過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目的是讓師妹的枯葉蝶能夠不被察覺的飛到你身上。”孟休明說道。
“嘖嘖嘖,好戲好像就要收場了,真是太可惜了。”蕭裕含著幾分戲謔從一旁走過來,看著那隻蝴蝶很是驚訝的說道:“這隻蝴蝶居然會變色唉,你們看,你們看,現在變成金黃色的了。”蕭裕就像發現什麼重要的寶貝一樣興奮,而蘇妙翼和孟休明都是司空見慣一般,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黃花十三娘呆呆的看著那隻蝴蝶越來越鮮豔,她的瞳孔越來越渙散,最後,狂吼一聲,將蝴蝶捏的粉碎,可是,蕭裕卻發現黃花十三孃的臉已經是佈滿褶皺,老的可憐了。
蘇妙翼提起黃花十三娘走向河邊,河水裡倒映出兩個女子的容顏,一個容顏清冷而美麗,一個年老而醜陋,蘇妙翼指著水裡的倒影說道:“看看你的樣子,這個才該是你真正的容貌吧。”
“不不不。”黃花十三娘近乎瘋狂的抓著蘇妙翼的衣服,“給我解藥,給我解藥。”
“此毒無解。”蘇妙翼居高臨下的看著黃花十三娘,眼神冰冷。
黃花十三娘捂著蒼老的臉,在蘇妙翼不經意間恨恨的逃走了。
“喂,你就是紫衣影殺,不愧是江湖上最美的女殺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蕭裕上下打量著蘇妙翼。
蘇妙翼沒有理會他,轉身對孟休明說道:“該死,還得去追她,師兄,我先告辭了。”忽而又像想起什麼似得,從袖中拿出一個包裝精巧的小盒子遞給孟休明,“哦,對了,師兄,這是一顆九玄凝香丸,你帶在身上,以免在碰上像黃花十三娘這樣的女人,可別像某人似得,差點失了貞潔。”蘇妙翼再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掃了蕭裕一下,蕭裕立馬尷尬的閉嘴了。
孟休明接過那個小盒子,指尖微涼,說道:“謝了,師妹。”隨即將小盒子放入了袖中。
這邊還沒有注意到發生什麼事情,那邊就聽到一聲慘叫,眾人望去,只見一藍衣男子迎著斜陽,藍衣比天空更明遠,比大海更深沉,黃花十三娘背對著斜陽,那一聲叫喊還沒有完全喊出,就已經被人生生割斷了喉管,直直的倒了下去。
蘇妙翼繞到周長空身邊,說道:“師兄,怎麼我在那兒出現,你就在哪兒出現?”
周長空的劍回了劍鞘,說道:“只是湊巧而已。”
蘇妙翼說道:“不過還是謝謝師兄,如果不是師兄,我還不知道要追黃花十三娘追到什麼時候?”
周長空說道:“師妹不用客氣,時間也不早了,孟師弟蘇師妹,告辭了。”說完,便一飛而過。
蘇妙翼看了孟休明一眼,說道:“師兄,告辭。”說完便架起輕功,像一隻紫色的蝴蝶一樣飛過樹林,在斜陽的襯托下,更加曼妙生姿。
周長空離開了,蘇妙翼也離開了,孟休明才注意到蕭裕只換了一件薄薄的夏裝,冷風吹過,衣袂飄飄,孟休明解下自己的紅色裘絨披風,目視著前方,將手裡的披風遞給了蕭裕。
蕭裕先是一愣,然後接過披風,笑嘻嘻的說道:“看來小孟還是很關心我的嘛。”
孟休明轉過頭,盯著蕭裕說道:“我只是在想,你若是被凍死,我的任務就算是沒完成,我可不想讓我孟休明一世英名毀在你手裡。”
蕭裕雖然聽孟休明這樣說,心裡還是美滋滋的,那件紅色披風,紅的似火,好生溫暖,還有一種淡淡的天竺葵的香味。
孟休明看見蕭裕穿上了自己的披風,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披風裡縫著奇香散,會使人昏迷的藥物,可已經來不及了,蕭裕說道:“好香的味道。”便雙瞳渙散,人一揚,就昏了過去。
小九急忙喊道:“公子,公子,你怎麼樣了,孟公子,我家公子這是怎麼了?”
孟休明看看倒在小九懷裡的蕭裕道:“你家公子沒事,我們先在這兒歇歇再走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