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裕抬頭看看日頭,然後對著齊方說道:“時間不早了,在下也該啟程了,告辭。”
齊方亦回禮道:“待公子忙完了手下的事務,趕明有空我們在一起把酒談心,我一定備下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茶等待公子前來。”
蕭裕笑笑:“閣下客氣了,告辭”。說完便走出了茶肆的門,小九早已為他掀開了門簾,蕭裕看看遠方那個紅色的身影,眼眸一垂,便走了進去。
“小九,把車子趕慢點,本公子感覺甚是顛簸。”蕭裕透過門簾對小九不滿而慵懶的說道。
“可公子這已經很慢了,再慢,馬車就要停了,再說,這兒離青州還有一段距離呢,再慢一點,我們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到啊?”小九拉著韁繩,抱怨道。
一隻手掌就這樣從車簾子伸了出來,一巴掌打在了小九的頭上,蕭裕漫不經心的說道:“讓你慢,就慢點,費什麼話。”忽而,悠悠的說著,“他在後面跟著一定很辛苦。”
小九沒有聽到蕭裕說出後半句,只是揉揉被蕭裕打痛的後腦勺,雖然很不情願還是將趕車的速度又放慢了一點。
蕭裕雙手枕著後腦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倚在車壁上,雖然很輕,但還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在了車後,猶如花瓣落入水中一樣輕柔。
蕭裕眼睛一轉,對著空無一人的車廂說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外面很冷吧。”
小九依舊趕著馬車,說道:“公子,我要是進去了,誰來趕馬車啊?”
蕭裕喊道:“閉嘴,我沒有在跟你說話,我在自言自語。”
難道公子又犯病了麼?
車後的人依舊沒有出聲,蕭裕順手掀開了車後壁的小窗戶,那一看,真是相當驚豔。一位紅衣妖嬈的少年就倚在他的車後壁上,青絲未扎,額前一條紅色抹額,接著是一彎柳眉,一汪秋水桃花眼,扇睫撲扇,黑色瞳眸深不見底,脣若含水,粉面桃花,膚若凝脂,素手環臂,鳳翎劍躺在胸前,好生生一個活脫脫的美人,蕭裕搖搖頭,可惜了,卻是個男子。
“進來吧,你不是跟著我很久了嗎?”蕭裕的嘴角綻開一個笑容,孟休明看著後方被馬車壓過而留下的凌亂的痕跡,幽幽道:“不必了。”
“嗯,那我想,你一定還有疑惑。”蕭裕說道。
孟休明的內心竟是起了漣漪,他知道自己內心想什麼,他卻是有疑惑,既然對方依然知道,倒不如把話說明,孟休明回過身來,看到蕭裕笑的很是溫潤的臉龐,不禁眉眼半垂,說道:“都道明月公子智謀無雙,既是去青州,路途也不算遙遠,為何東方大人會修書與堂主,讓堂主派人來保護你,天下人竟不知,你明月公子才是天底下最危險的人物麼?”
蕭裕拖著下巴,像是很努力的想著,然後說道:“可能是東方大人怕我路上出什麼事情,不能為他的寶貝兒子醫治了唄,也有可能是我修書前去東方府邸,告訴東方大人一定要請來七星堂的紅衣影殺為我保駕也說不定啊。”
看著這隻如狐狸一般狡猾的蕭裕,孟休明淡淡的問道:“你怎麼能確定你一定能請來七星影殺中的任何一個,而堂主又一定會答應東方大人的請求?”
蕭裕的眼睛在孟休明的臉上環視了一圈,說道:“不是七星影殺的任何一個,而是……”蕭裕故意在此停頓了一下,探了探身子,距離孟休明又進了一些,笑眯眯的說道:“是非紅衣影殺孟休明不可,還有,我費盡千辛萬苦為孟七星找到的信,就算他再威力無窮,也會看在那封信的面子上,答應東方大人,哦不,是我的請求。”
孟休明別過臉去,
這樣被蕭裕一盯著,到感覺渾身不自在,不是東方大人修書前來,而是這位如狐狸一般的蕭裕故意讓他這麼做的,又是什麼信能讓堂主受壓制,這個蕭裕到底想要幹什麼?
“喂喂喂,我說小孟,你在想什麼,不如坐進車裡,我們一起好好談談啊。”蕭裕看到孟休明出神,便喊道。
孟休明回過神來,死死的盯著蕭裕,說道:“你叫我什麼?”
蕭裕感到一陣冷意從孟休明的眼底流出來,當即尷尬的說道:“我只是,只是開個玩笑,不喜歡,以後就不叫了。”轉而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叫你休明如何?”
孟休明無語,“還是叫小孟吧。”
“既然如此,小孟,你就進來吧,喂喂喂,小孟,你要去哪裡啊,你現在可是要保護我的安全的,你不能走。”蕭裕本想再次招呼孟休明進車內,可孟休明在他話還沒完的時候,就飛離了馬車,蕭裕想要抓住,可無奈他飛的太快。
聽到蕭裕的喊聲,孟休明停與半空,冷冷說道:“不論我是七星影殺,還是你的影侍,我註定都得是影子,既然是影子就不能離主人那麼近,只能在見不得人的地方出沒。”
“既然是影子,就要跟主人形影不離的嘛,你說對不對,嗯,小孟。”蕭裕感到孟休明的語氣很冷,但還是很調皮的說出了這句話。
孟休明沒有在搭理他,而是徑直飛向了遠處的樹林中,蕭裕搖搖頭,小孟,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聽話啊。
蕭裕自討沒趣的倚在車內,不過一會兒,車子顛簸了一下,蕭裕本想讓小九慢點,可根本就聽不到小九的吆喝聲,繼而就是馬匹受到驚嚇而發生的嘶鳴的聲音。蕭裕苦笑:“真的是遇見麻煩了。”
北風呼呼的刮過,馬匹發出的痛苦的嘶鳴更是刺耳,蕭裕一個飛衝,從側壁飛離了馬車,穩穩的立於地面,那匹受驚的馬兒,像是瘋了一般,直直的向著山石上撞去,普通一聲,鮮血從馬兒的頭上四濺開來,馬兒當場死亡,馬車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蕭裕看著四下無人的空曠地方,對著遠處的樹林說道:“閣下既然來了,為何不肯出來一見,不過是想見我,為何連我的馬兒都想為難,不覺得這樣,太無禮了麼?”他的聲音並不算很高,但是很清亮,傳到了很遠的地方。
樹林的那邊傳來一聲粗狂的聲音說道:“公子,前方危險,我這麼做是為了公子好,公子還是回去吧,若是不信,公子大可回頭看看你那匹剛剛死去的馬匹。”
蕭裕再次看向那匹馬兒的時候,不禁一驚,那匹強壯的馬兒不過剛死了有眨眼的功夫,可現在已經垂垂若老馬病死,哄得的一聲,便散了架子,只剩下一堆皮肉,蕭裕揉揉眉心道:“蝕骨。”
“沒錯,是蝕骨,一刻腐蝕筋肉,二刻腐蝕骨髓,三刻便之剩下一副皮囊而已,既然公子認得此毒,我也就不在囉嗦,那以公子看,公子是回去還是不回去?”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蕭裕想了很久才答道:“我確實知道了危險,但是我不會回去。”最後四個字壓著舌尖,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邊的聲音顯然有些憤怒,藉著是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搜的一聲,黑衣人向蕭裕射出一枚銀針,蕭裕輕輕一躲,那根銀針便直直的插進了蕭裕身後的那棵老樹上,從沒進去的長度看來,足見那位黑衣人的內力有多深。
黑衣人見蕭裕躲了過去,哈哈一笑:“明月公子果然名不虛傳,輕功極好,但你能不能躲過去這第二針呢?”
說著,黑衣人的第二根銀針已然出手,任憑蕭裕躲得很快,那
根銀針還是刺透了蕭裕的衣服,蕭裕很是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袍子被刺透,很是不滿的說道:“小孟,居然有人敢這麼對我。”
蕭裕說的甚是委屈,小孟,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道強烈的力量衝著自己而來,待回過身去,一道紅影如閃電一般直直的向著自己而來,想躲,已是來不及,只聽見‘刺啦’一聲,黑衣人的右手已經飛離了身體,鮮血四濺,散落在皚皚白雪之上,展開一個妖冶的紅色花朵,黑衣人瞬間倒地,捂著胳膊哀嚎:“你是何人?”
孟休明如同火烈鳥一般,從樹林那邊直衝過來,待落地之後,他的眉眼清冷,看不出任何表情,天邊殘陽如血,紅雲繚繞,如花似錦,等孟休明的起身的一剎那,瞬間失去光輝,盡數成了陪襯。
蕭裕似是疑惑不解的問道:“你向來是一劍斃命,或者是一羽斃命,這次為何直接殺了他,而是隻砍掉了他的右臂?”
孟休明看著那個倒地的黑衣人說道:“我本想不殺你,若是你對明月公子實施一次進攻,並沒有傷害他,我便放過你,若是你敢有第二次,不管你是否傷了他,等待你的結果只有一個——死。”孟休明的最後一個字說得很是輕巧,死在他劍下的人,不計其數,但臨死前都不會有什麼痛苦,只是一下,便了解了生命,“至於我為什麼沒有殺了他,我想,明月公子一定有話想要問他。”孟休明依舊看著黑衣人痛苦的表情,彷彿看到有人將死,他就會產生一絲快感。
“我還以為你只是一個會殺人的殺手,沒想到你也會想到我想的事情,我在想,你要是一劍殺了他,我可怎麼問他呢?”蕭裕說道。
孟休明看向遠處,這個蕭裕,又在暗暗譏諷他,不過,他未作理會,腳下的黑衣人倒是發出了一陣恐怖的笑聲:“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說完,拿起腳邊的長劍,插進了自己的胸膛,又一次鮮血四濺,孟休明後退,避免被這骯髒的血液濺到自己的身上。
蕭裕看著自盡的黑衣人,無奈的說道:“其實你可以阻止他的。”
孟休明道:“既然他不會說,而且行刺也不成功,早晚也得死,倒不如讓他自己自盡,也免得日後受苦。”
孟休明轉身向著反方向走去,蕭裕在他身後喊道:“小九哪兒去了?”
“公子,公子,我在這兒。”小九從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探出身子來,驚慌未定。
“該死,你怎麼躲在那兒,我還以為你被壞人捉走了呢。”蕭裕罵道。
“是孟公子將我從車上拉下來的。”小九委屈的說道。
小孟,蕭裕快步的追上了孟休明,小九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明知道我有危險,為什麼不保護我?”蕭裕說道。
孟休明依舊走著路,說道:“公子這不是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兒嗎?”
“你把小九拉走,是不是早就發現有人在跟蹤我?”
“也許吧。”
“喂喂喂,你什麼態度啊,你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歹徒,並且讓小九不受威脅,你應該知道,我才是你現在要保護的人,為什麼不先來救我。”蕭裕有點氣急敗壞,又有點生氣的說道。
孟休明猛的停下了身子,淡淡的說道:“我只想知道,明月公子的輕功到底有多好?”
“只是這樣。”
“僅僅這樣。”
三人都沒在說話,孟休明依舊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小九屁顛屁顛的跟在孟休明身後,一臉的討好,蕭裕看著這二人的背影,嘆道,小孟,你真是不聽話,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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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