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10月,涼意襲人的秋天。
孟雯茵穿著一件單薄而寬大的毛衣,下身是一條同樣單薄的牛仔褲,站在秋風蕭瑟的院子裡,多少是讓她覺得有些冷。
所以一等把外面的衣服收進懷裡,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屋子了。
“廖姨,我看外面溼氣重,先把衣服收回來了!”
“喲,雯茵,外面挺冷的吧,趕快進來!”
一名中年女子雙手推著輪椅,連忙接過了孟雯茵手中的衣物,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這裡是位於山腳下的療養院,氣溫自然是要比市區低許多,但清新的空氣和安寧的氣氛,還是比較適合人休養居住的。
比如廖姨。
她已經在這裡住了7、8年。
而這7、8年的時間裡,孟雯茵亦是來看過她,不下百次。
原因很簡單。
因為她是陸雲熙的母親,是她想要親近的那個人,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像孟雯茵這樣八卦的人,當然不會不清楚自己暗戀物件的身世背景。
據說,陸雲熙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在一次車禍中喪生,而廖姨的雙腿,也是因為那次車禍,導致了殘疾。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一年,陸雲熙7歲,正準備念小學一年級。
她無法想象,一個7歲的孩子要如何去接受這一切,並且慢慢承擔起那樣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只是知道,在她遇到他的那一年,陸雲熙已經蛻變成了一個清雋俊朗且沉默寡言的男人。
當時他是寧大法律系最優秀的學生,而孟雯茵的父親孟志平,則是他最大的資助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孟志平才能拉得下這張老臉,請他來替自己不成器的女兒補習補習功課。
孟雯茵仍記得第一次見到陸雲熙的場景。
當時他穿著一件白襯衫加牛仔長褲,泛白的球鞋透著幾分陳舊的痕跡,卻仍是無法阻擋自己一眼就淪陷其中。
往事在一幕幕地浮上腦海。
眼前,是廖姨膝蓋上那兩件寬大幹淨的襯衫,
純淨無修飾的白色,毫無疑問是屬於陸雲熙的。
她目光怔怔地發著呆,那點心思,又怎麼瞞得過廖姨的那雙眼睛?
“雯茵啊,其實雲熙他……”
剛想安慰兩句,就被孟雯茵笑著打斷,“廖姨,我沒事的。”
自己暗戀陸雲熙也有整整10年了,這期間什麼大挫大折沒受到過?
她早已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
廖姨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並未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嬌生慣養的姑娘,紆尊降貴地做了那麼多,而自己的兒子卻是那麼個倔脾氣,難免感到有些惋惜。
正想著,孟雯茵已經起身告辭,“好了,廖姨,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你好好休息,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療養院這邊的地理位置確實是比較偏僻,路燈也比較少,要是天黑了開夜車,確實是不太方便。
思及此,廖姨沒有留人。
只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啦!”
從廖姨那裡出來,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不少,天空被大片的烏雲所遮擋,更是給人一種陰沉抑鬱的感覺。
孟雯茵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還沒來得及到停車場,天空忽然“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噼裡啪啦落了下來。
孟雯茵一時不備,連忙用手遮了遮發頂。
可那麼兩隻細小的手掌,哪裡擋得住漫天大雨?
不到半分鐘,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徹底打溼了,四周並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不過停車場倒是離得不遠了。
孟雯茵思忖片刻,一咬牙,乾脆冒著雨直接朝車子的方向跑去。
在她並沒有注意到的另一側,有輛黑色的豐田車就停在那裡。
大雨瀰漫,車窗玻璃外的視線全然被不斷落下的雨珠給糊住,只有雨刮器仍在富有節奏地工作著。
一下,又一下。
而隨著雨刮器的擺動,車窗外那道快速跑動的身影,也是變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起來。
她的長髮已被完全打溼,
幾縷貼著白皙的臉頰,垂落下來,又跟著跑動的節奏而上下跳躍。
分明是狼狽無比的樣子,卻又像是一朵剛出水的芙蓉,不經意間,撩撥到了車子裡那個男人的心。
就在這一刻,他敲擊著方向盤的動作一頓,忽然作出了一個決定。
而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阿成,打個電話問一下吳總,景微軒那棟別墅,他還有沒有興趣。”
電話那頭的阿成怔了怔,似乎是有些不解,“陸律師,你要賣了那棟別墅?”
印象中,陸律師除了按時支付蒙山療養院的高額費用之外,並沒有太大開銷,而他在律所每個月的收入也有好幾十萬,足夠應付日常的生活開銷。
可突然要賣別墅這事……
不料,陸雲熙只是淡淡地“嗯”了聲,而後輕啟薄脣,說了兩個阿成並不是很能理解的字眼,“還債。”
還債?
陸雲熙,竟然也會欠別人的錢?
……
被瓢潑的大雨淋成了落湯雞,再加上車裡的冷空調一吹。
即使一回到公寓就洗了個熱水澡,孟雯茵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阿嚏,阿嚏!”
抽了張床頭櫃上的紙巾擦鼻涕,又喝了兩口熱水,孟雯茵這才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可昏昏沉沉的腦袋卻仍是提不起任何精神來。
她覺得自己需要睡一覺,但一想到明天的早會資料還沒準備,只能強打起精神,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鄭助理,我辦公桌上有幾份三季度的盈利報表,你替我拿到公寓來,順便,再幫我買點,買點……”
高度疲勞而不適的大腦,還沒想好是該讓鄭助理買點藥,還是買點飯的時候,孟雯茵再也撐不住,捏著手機的力道一鬆,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她隱約聽到門外的鈴聲時,才擰了擰眉頭從**爬起來。
看了一眼牆上的壁鐘,距離自己睡下似乎還不到10分鐘的樣子。
鄭助理的動作,也太快了一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