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聲忽然從他手裡抽走了剪刀,並且靈活的一個閃躲,將這一拳給徹底躲了過去。
始料未及的變故,讓江律寧的面色驟沉。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知道,原來所謂挨自己的打,不過就是江律聲的一招苦肉計而已。
而他居然上了當。
江律寧當然不會甘心,見江律聲似乎是有意把剪刀從頂樓扔下去,他連忙追了上去,與之廝打在一起。
兩個男人都屬於體格健壯的那種型別,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隨即展開。
江律聲一手握著剪刀,光用另一隻手去應付江律寧,多少是有些勉強。
他一邊打鬥,一邊後退,試圖把“戰場”移到天台邊緣,以便他能夠將剪刀徹底扔下去。
但這個目的很快被江律寧看穿。
趁著江律聲不注意的片刻,他忽然伸手扳住了剪刀柄,並且用力將剪刀的刀刃對準了江律聲,猛地朝他胸口就刺了過去。
江律聲側身往邊上一閃,剛躲開了那一下,緊接著,江律寧就又調整方向重新朝他刺了過來。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置他於死地。
身體的平衡還沒有恢復,江律聲定了定神,眼看著鋒銳的刀口已經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心臟,他只能順勢用手臂的力量推開了江律寧刺過來的力道。
混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律寧的力道太過難以掌控。
等江律聲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把鋒銳的剪刀已經直直地刺入了江律寧的胸膛之中。
殷紅的血液在不斷往外噴湧,將銀色的利刃染得通紅。
“你……你……”
他似乎還有話要說,可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氣息根本難以平復下來,只能扶著胸口,不斷地喘息著。
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含恨地看著江律聲。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你,想必……你也是一樣吧?”好半晌,他才艱難地擠出了這些字眼,卻是需要更長的休息時間,來穩定自己的呼吸。
江律聲看著他,“你錯了,我不討厭你,也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競爭對手,只是我們之間的關係,註定永遠都不可能太過親近。”
“呵,虛偽!”江律寧擦了擦嘴角的血,不以為然。
可諷刺之後,心底更多的感覺卻是落寞。
無比無比的寂寥跟落寞。
因為他知道,江律聲說的都是事實啊。
無論自己整出了多大的動靜,除了救喬德鑫的那一回,江律聲根本就不曾主動對自己採取過什麼措施。
他花了半輩子時間當做競爭對手的人,到頭來卻從未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種感覺,原來比失敗更加難受。
江律寧盯著天台下方的馬路發了會兒呆,才有些遺憾地說,“這一次,就當是我輸了吧,不過,我的結局,也不可能落到由你支配的地步。”
“阿寧……”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瞬間襲來。
不等他說完後面的話,江律寧已經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縱身朝著天台外面跳了下去。
“嘭!”
一聲巨響。
十幾層距離外的天台下方,江律寧的身軀正倒在了血泊之中,用這樣直接而殘忍的方式,徹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無關他生前到底做了多少惡事,江律聲得承認,這一刻,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在這樣一整個複雜的故事裡,誰又能說,江律寧不是一個受害者呢?
從江律寧跳樓的位置下來,江律聲很快便將還垂掛在大樓牆壁上的喬爾跟倖幸拉了上來。
兩人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皮外傷。
雖然不太嚴重,但細嫩的面板經過繩索以及牆面的摩擦,起了不少紅痕,看著還是挺觸目驚心的。
“喬喬,兒子……”
江律聲將他們緊緊擁入懷中,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完滿。
……
雖然喬爾堅持說自己的傷口沒有什麼大礙,不過還是毫無商量餘地地被江律聲扔進醫院,從頭到尾做了一個仔仔細細的檢查。
經過檢查,喬爾的那點皮外傷確實是不足為患。
只是醫生接下來的那句話,卻是把江律聲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當時的江律聲正坐在貴賓室裡喝著茶,那醫生則站在他的對面,如實彙報著喬爾的檢查結果:“……江太太的身體倒是沒有太大問題,就是肚子裡的胎兒受了點驚嚇,需要好好養一段時間。”
“……你說什麼?”江律聲聞言,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掉在地上。
那醫生有些不解地抓了抓頭,真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話說的不對,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可江律聲眼眸中的驚訝之情,卻是未能有絲毫消弭,那種欣喜到不可思議的情緒,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不斷衝撞,刺激著男人的每一根神經。
以至於,他直接從醫生手裡奪過了喬爾的檢查報告,又是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才確信了這個令人欣喜的訊息。
對此,喬爾是這麼解釋的,“那個……其實我知道的比你早不了幾分鐘,在醫院的洗手間裡驗完孕,還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我就被江律寧給帶走了。”
江律聲當然不是有意責怪喬爾。
只是在第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他因為根本不知道倖幸的存在,而錯過了孩子成長過程中的許多東西。
那麼在第二個孩子到來的時候,所有他身為一個父親,能做的,該做的,想做的,他都想一一去體驗,去完成。
喬爾很快就體驗到了國寶級的待遇。
平時那些基本的晾衣、洗碗這些家務,如今她連碰都碰不得,廚房就更是成了她的“禁地”。
就連出門去超市買點東西,或者在小區樓下散散步,江律聲都必定會親自陪在身邊。
幾天之後,喬爾便忍不住抱怨道,“江律聲,你這是打算把我當國寶似的圈養起來,好好供著嗎?”
江律聲抿脣不悅地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就是在鄙夷她這個問題的技術含量。
可過後,他卻從喬爾這句無意識的話中,琢磨出了另一件事。
這句話後
的第二天早上,喬爾起床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無名指上多了一個亮閃閃的戒指。
心形而奪目的鑽石,彰顯著一種熟悉的感覺。
喬爾拍了拍腦門,這不就是自己生日的時候,江律聲送給她的那個禮物嗎?
她記得當時自己決意要去美國時,就把這個戒指連同那上面的項鍊一併放回了盒子裡。
可這會兒莫名其妙的,怎麼就忽然戴在了她的手上?
對此,江律聲的回答很簡單,“昨天聽你說起圈養,我才想起來,如今你已經是江太太了,手上怎麼能少一個我給你設下的‘圈套’?”
喬爾,“……”
從“圈養”兩個字,就能扯到“圈套”,這想象力也真是夠夠的。
還沒等喬爾開口說些什麼,江律聲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經,看著她,忽然認真又溫和地說,“喬喬,我們該舉行婚禮了。”
他的求婚,沒有浪漫的鮮花跟燭光晚餐,也沒有煙花跟河邊的孔明燈。
可就是這麼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卻是讓喬爾的心尖,在這一瞬間,無比悸動起來。
這男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他想要的人,都會採取霸道而直接的方法來做。
喬爾曾經無比牴觸過這種方式,但到了現在,她卻一樣迷戀得無法自拔。
……
顧及到喬爾肚子裡有了寶寶,江律聲沒太讓她操心婚禮的事情。
大到選酒店、訂禮服,小到決定喜帖的顏色跟樣式,這一切,都是他親力親為的。
婚禮的規模可謂是隆重而浩大,幾乎聚集了寧城一大半有頭有臉的人物。
原本喬爾並不想搞得太過盛大,不過江律聲卻是不以為然:“你成為了我太太的這件事,公告天下我都覺得不夠,請這麼百來桌人,又算得了什麼?”
喬爾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可細細想通了這話中的深意,卻又覺得自己像是掉到了蜜罐子裡那般,從脣角甜到了心坎裡。
他不在意自己遭受過的那些苦難,也不在意自己曾未婚生子的事實。
對於他來說,能夠擁有自己,恐怕就是這世上,最值得慶賀的事了。
而她,亦是如此。
……
婚禮的當天晚上,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喬爾跟江律聲又睡在了4年前,他們相遇的那間套房裡。
房間裡並沒有開燈,昏暗一片的環境裡,只有窗外熒白色的月光撒落下來,映襯在了大紅色的喜被上。
喬爾躺在江律聲的懷裡,想起4年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忽然就沒了睡意。
“在想什麼?”她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男人。
自從她懷孕以來,江律聲就養成了習慣,每晚都會等喬爾徹底睡著之後,他才會入睡。
黑暗中,江律聲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腹一下一下,摩挲過她細嫩的手背。
然後才稍稍勾起了脣角,感嘆道,“我在想,如果4年前,我早知道睡在我身邊的人是你,那麼當時,我一定不會輕易放你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