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以前無法理解,被一個人的隻字片語就輕易影響了自己的情緒,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那麼現在,她理解了。
心潮因為這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而劇烈翻滾了起來,她牢牢攥緊手指,當著宋聿煬的面,還是沒有表露出太過明顯的情緒來。
只衝他輕輕地點了下頭,而後,便跟著他一起,走進了那棟灰白色的建築裡。
大概是因為關在這裡的人並沒有完全定下罪來,所以環境看上去比真正的監獄,還是要好上一些。
這讓喬爾心頭的擔憂好歹是有了一絲的緩釋。
沿著昏暗的長廊走了一段路,很快,宋聿煬就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下顎輕抬指了指門內,低聲說,“阿聲就在裡面,進去吧,不過也注意著點時間,我在外面替你們守著。”
喬爾隱約能聽得出來,雖然這次的探視,是為了解決從莉插手晶盛董事會的問題,但自己跟江律聲的這次見面,恐怕也是宋聿煬費了不少周折才安排的。
心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喬爾這才深吸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大概是因為宋聿煬提前打點過的關係,狹小而簡陋的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唯一的物品就是一副簡單的桌椅。
江律聲就坐在桌前,他的身上仍是穿著自己平常的那種西裝,不過上面也已經掖出了幾道微微的摺痕。
幾日不見的時間裡,他看上去似乎比起原來消瘦了一些,本就稜角分明的五官更顯深邃立體,髮梢有些凌亂,下巴處也已經長出了不少青灰色的鬍渣。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神裡,濃烈的情愫壓抑不住。
喬爾心頭一慟,再也忍不住似的,伸手捂著嘴就低低地哭了出來。
江律聲原本的臉色還算鎮定,畢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對於自己一時落難的處境也能夠釋然。
可見到喬爾落淚的樣子,他的心一下子就慌亂了。
“喬喬,別哭……”
想要站起來,替她擦拭
掉臉頰上的淚水時,江律聲又忽然意識到什麼,生生頓住了這個動作。
只蹙眉看著她,柔聲安撫道,“別哭了好嗎?喬喬,我們的時間很有限,來,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經江律聲這麼一提醒,喬爾還真的忍下了哭泣的慾望,擦乾眼淚走到他面前。
面對面的距離裡,男人神態間的疲憊之色更為清晰明顯。
喬爾紅著眼眶,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酸澀感覺,似乎又有再度捲土重來的趨勢。
江律聲見了,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最後只能嘆息了一聲,“就知道你見了我,會是這個反應。”
“就因為這個原因,之前你才不肯見我嗎?”喬爾詫異地抬起頭。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讓陸雲熙轉達的那番話,只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看到他如今這副落魄又不修邊幅的樣子,所以才假裝充耳不聞?
喬爾本來就覺得挺委屈的,現在被江律聲這句話給激得,原本還剋制著的小情緒就更是一下都冒了出來。
“那你怎麼不想想,這幾天我得不到你的任何訊息,心裡有多亂多害怕?”
她捏起拳頭,重重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胸口處,“不就是幾天沒刮鬍子嗎,也沒顯得多邋遢,更何況,我剛認識你的那會兒,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可比現在糟糕多了!”
江律聲一時不備,蹙起眉頭悶哼了一聲,喬爾的心一下就跟著緊繃了起來。
她暗罵自己真是沒出息,卻還是忍不住倏地一下站起身來,擔心地問道,“你怎麼樣了,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不過問完,她就後悔了。
因為江律聲只輕咳了兩下,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甚至還姿態慵懶地靠在座椅後背上,挑著眉頭,心情不錯地欣賞著自己焦慮又緊張的表情。
“你……”喬爾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江律聲卻是目光柔軟地笑了笑,“喬喬,雖然我說這樣的話有點欠揍,不過看到你這麼關心我,為我擔憂的樣子,我真的很高興,我
知道這幾天,你看著外面各種亂七八糟的報道,會擔驚受怕,甚至過得未必比我好,但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自尊跟驕傲,讓你見到自己的男人是現在這副落魄的樣子,說實話我真的很不願意。”
喬爾有些委屈地抿了抿脣瓣,小聲嘟囔道,“那你現在怎麼肯見我了?”
她可沒忘記,剛才在外面,宋聿煬說是江律聲要見她的。
“因為想你了。”江律聲目光溫柔而專注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很想很想。”
喬爾的心臟一瞬就被這句話給徹底擊中。
其實她又何嘗不想。
在過去的整整5天時間裡,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過得煎熬無比。
從來沒有想過,時間可以流淌得這樣慢;也從來沒有想過,想念一個人可以到這樣深入骨髓的地步。
而現在,這個人就坐在她對面,她覺得自己不想再浪費任何的時間。
“江律聲,我想抱抱你。”
反正不論是莊嘉偉的事情,還是從莉的事情,剛才他跟宋聿煬陸雲熙應該都聊得差不多了,所以喬爾更想把接下來的時間,花在他們兩人身上。
江律聲的眼眸頓時閃過了一絲猶疑,不過喬爾並沒有看清。
跟江律聲在一起的時間裡,她很少會有如此主動的時候,所以說完這句話,臉頰就已經紅得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了。
可她也沒有給自己任何反悔的機會,抬腳就朝著江律聲走了過去。
直到她站定在男人的面前,彎下身軀,伸出去的雙手,卻是在看清了自己眼前晃動的東西時,而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你……”
喬爾有些難以置信地。
看了他一眼,視線又重新落在了他雙手間的那個東西上。
銀色的圓環圈著男人的手腕,在白熾燈的映襯下,折射出幾縷扎人眼球的光。
可是喬爾的視線,卻是久久不能從那上面收回來。
因為那是一副,禁錮著江律聲自由的手銬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