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對於施桑桑這個女人,喬爾討厭過,氣憤過。
甚至在她出了車禍,還要拼盡最後一口力氣,告訴自己那個殘酷無比的現實時。
喬爾得承認,她更痛恨過。
可所有過去的種種,卻都不如她此刻的同情跟悲憫來得強烈。
這樣一個女人,或許她對於自己而言還算不上什麼好人,可無論是愛人還是恨人,她都做到了理直氣壯且竭盡全力。
只是從一開始,她就替自己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方向而已。
才會註定她最後,幾淨悲慘的下場。
那之後的之後,喬爾在某一次偶遇蔓蔓的時候,聽她聊起過施桑桑的近況。
當初最是羨慕施桑桑那個鴿子蛋鑽戒的人,如今提起她的處境來,也是不勝唏噓。
也是等到那個時候,喬爾才知道,原來當時那場意外的車禍,確實是讓施桑桑失去了一個孩子。
不僅如此,她的子宮因為受損程度嚴重,不得不全部切除,導致這輩子再也無法懷孕。
最開始的時候,好歹還有羅思昶在她身邊。
雖然他們的婚約名存實亡,可哪怕只是出於愧疚,羅思昶也會承擔起照顧她的這個責任來。
只是後來,羅氏集團因為泰源專案而深陷財務問題之中,羅思昶亦是在機場當眾被警方帶走。
雖然羅夫羅母拼盡了全力免除他的牢獄之災,可羅氏從此便也一蹶不振了。
沒多久便宣佈了破產。
在宣告破產的當天,羅思昶便向施桑桑提出瞭解除婚約的要求,並將他之前私藏的200萬錢款拿來作為補償。
施桑桑當然是沒能答應這個要求。
不僅如此,她還當著羅思昶的面撕毀了支票。
可即使這樣,也沒能令羅思昶動搖自己的決心。
他替施桑桑續交了接下來幾個月的住院費,自認為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之後,便著手賣掉了羅家的別墅,從此再無音訊。
而施家呢?
原本還以為,可以靠著女兒的婚姻找到一棵方便乘涼的大樹。
可到頭來,不僅羅家破
產,自己的女兒更是因為車禍而被切除了子宮。
施家忙著避風頭都來不及,更不要說照管這個沒了任何利用價值的女兒。
所以無處可去的施桑桑,也就只能暫住在醫院裡,不過等過完了羅思昶續費的那幾個月,何去何從就也未可知了。
眼睜睜地看著她從一個高傲美豔的都市白領,落魄成如今這副悽楚悲愴的模樣。
喬爾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可能以施桑桑這樣固執而偏激的性格,不達成這樣兩敗俱傷的結果,她也不會願意善罷甘休吧!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在當時聽完了施桑桑對自己的那番指控跟嘲諷後,喬爾非但沒覺得有多生氣,反而還真有一種被突然問住了的感覺。
的確,在這段感情裡,他們所遇到的所有問題跟困難,幾乎都是由江律聲一手解決的。
他似乎從來都是這樣,霸道又強勢,不容許他的女人受到一絲一縷的傷害。
可一旦沒有了江律聲在自己身邊,喬爾才發現,原來她什麼都做不了。
面對莊嘉偉的認罪,她除了等待之外,無能力為。
而如今,面對從莉的趁火打劫,她一樣幫不上任何忙。
喬爾忽然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貫穿了全身,想哭,卻又咬著脣,不敢讓自己真的哭出來。
被自己積壓剋制了許久的思念,一旦有了發洩的甬道,她怕自己的情緒會更容易崩潰。
江律聲,你回來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你。
……
前一天晚上的睡眠質量不佳,註定會影響第二天的氣色。
不過因為今天是跟宋聿煬敲定了一起去探視江律聲的時間,喬爾還是特地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
她的膚質本就很好,再因為五官清秀嬌俏的關係,稍一打扮,就會給人一種驚豔的感覺。
再搭配上她身上那條水藍色的雪紡裙,更是顯得清麗脫俗。
連宋聿煬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也難怪阿聲那小子迷得跟什麼似的。
“放鬆點,等會兒阿聲見到你穿得這麼漂亮
,說不定一個激動,就直接跟你越獄回家了!”
大概是看出了喬爾的情緒有點緊張,宋聿煬還特地講了個笑話想逗她開心。
不過這個笑話,顯然是有點冷就對了。
阿聲現在還處於調查期間的拘留階段,直接說人“越獄”,確實是不太吉利。
宋聿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口誤口誤,別見怪!”
“不會。”喬爾倒真不是那麼小心眼兒的人。
只是越靠近江律聲所在的地方,她的心裡也越跟著忐忑不安而已。
宋聿煬倒是能夠理解。
所以在後半程的時候,他也並沒有開口再多講什麼,只是選了一首節奏比較舒緩的音樂迴圈播放,試圖讓這車廂裡的氛圍也能相對輕鬆一些。
等到車子緩緩停下之後,陸雲熙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男人之間默契地點了個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宋聿煬這次顯然也是有備而來,把晶盛集團的各項文書檔案都帶了個齊全。
從莉的事情,他沒辦法擅自做主,所以一次**由江律聲解決是最合適的辦法。
屬於三個男人談正事的時間,喬爾並沒有選擇入內。
而是獨自一人,沿著這座威嚴而陌生的建築物周邊散了會兒步。
灰白一片的單調牆面,給人一種沉悶又壓抑的感覺,很難想象,像江律聲那樣挑剔又有潔癖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在這裡生活了整整5天。
不過此刻,縈繞在她心頭更為濃烈的感覺,卻是深深的迫切和思念。
讓她恨不得立即破牆而入,去到那人的身邊。
幾分鐘的時間對於喬爾來說,亦像漫長的幾個世紀。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聿煬才從裡面走了出來,男人微微蹙起的眉梢不似平日的那般玩世不恭,透著一股子嚴謹與認真。
只是看著喬爾時,眼神裡卻是閃過一絲複雜且欲言又止的情緒。
抿了抿脣,他似乎將什麼要說的話給嚥了回去,最後薄脣輕啟,只說,“他要見你。”
一瞬間,喬爾就覺得自己的血液徹底凝固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