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猶疑
連澄沉默,可並不代表顏秋瞳會放任在這個問題上略過,這丫頭總是這樣,遇到這種問題,就直接假裝沒聽見,黑眸眯了眯,倏的笑了,有些涼:“怎麼,這幅臉色,我提以後,汙了連小姐的耳朵?”
哪怕男人面上與方才無異,可連澄知道,這男人又來了氣性,在公寓裡說再多都好,在外面,連澄沒興趣被人當猴看,更何況,他們中午剛剛因為這樣的問題鬧得不愉快,氣的這男人甩手離開,連澄嘆了口氣,抬眼,看了眼要不到答案就誓不罷休的男人:
“我沒有……”
她能說她剛剛真正的想法嗎?
不能,說了她以為他們沒有以後,就等於直接掰了,連澄下意識的,不想。
至於原因,嗯,她只是不想以後辦事的時候太受這男人戒備。
可是,連澄忽略了,她想的只是以為他們沒有以後,而不是,她不想有他們的以後。
顏秋瞳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角落裡的許忱突然開了口:
“秋瞳。”
在這個場子裡,顏秋瞳自然不會落許忱的面子,毫不留戀的起身,去了許忱那邊。
隱約覺得,角落裡的許姓男人是在為她解圍,雖然覺得奇怪,連澄還是頗為感激的對許忱笑了笑,角落裡的男人只是略微點了點頭,就看向了顏秋瞳,自顧自的交談起來。
“阿姨把小姑娘送來,可不是讓你欺負的。”許忱啜飲了一口杯中的紅酒,清冽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的調笑。
顏秋瞳拿了一杯桌上的酒,輕緩的搖晃著,看著杯中酒紋盪漾,忽的,嘆了口氣:“阿忱看出來了啊……”
“哼,”許忱輕哼一聲,瞥了一眼坐在原處不知想什麼的姑娘,輕嗤,“你可不是沉不住氣的人,怎麼就在這姑娘面前丟了氣度?”
顏秋瞳不應聲。
“怎麼就想著定性了?”對於從小就跟著自己的顏秋瞳,許忱還是有幾分瞭解的,又喝了口紅酒,“不過,這姑娘確實不錯。”
眼神通透,世故卻不失眉眼偶爾跑出的天真,有禮又知道分寸,坐在那裡矜持而又是恰到好處的綿軟,眼界一向很高的許忱也不得不說,連家的這個姑娘,看不出只是一個養女的氣度,秦俜在她面前,只是一個要不到糖果的撒潑的孩子罷了。
相對於許忱,顏秋瞳瞥了一眼坐在另一個角落裡的連澄,在意的就不僅僅是這些了。
小姑娘低垂著眉眼,擺弄著手中的手機,多了幾分面對他時沒有的放鬆,繽紛的燈光落在小姑娘姣好的面龐上,平添了幾分輕靈中的魅意。
“我看中的,自然不錯。”連澄此刻的乖巧讓顏秋瞳舒緩了幾分,喝了半杯,挑了嘴角。
許忱眼睛中閃過一瞬間的詫異,今晚,他們這一群人裡,問了面前的年輕男人同樣的問題兩遍,答案卻從“不管是不是動心”到了“我看中的”。
想了想,許忱抬頭,多了幾分認真:“秋瞳,你要看明白她身後的,你要知道,我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都不確定,如果你看到的只是她想給你看到的,那麼,後果……”
“……”顏秋瞳的鬱氣又回來了,是的,許忱說出了他一直猶疑不定的心聲。
他著實想直接說一句“我認了”,可是,他能嗎?
他可以,顏秋瞳也可以,但,顏家的顏東家不可以。
這是一場豪賭,堵上的是他打拼了那麼多年的小顏家,是身後多少千億的資金鍊,是數十萬員工的生機,是京都少半的經濟江山。
走的越高,肩負的責任越多,考慮的就越多,哪怕他顏秋瞳再認定的事情,也要三思,一步錯,步步錯。
因為這些,所以,他一直反覆,理智告訴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兩人認清彼此的身份,堅守自己的立場,敵對也好,化為合作伙伴也好,把情愛收起,最好的方法,就是接受小女人的推拒,可是,沒當被推開時,他卻會怒,會不爽,會想把這小傢伙掐過來放在腿上啪啪打屁股,反覆多次,反覆的都不像自己。
許久,年輕男人如同洩了氣般,低沉:“許忱,我不甘心……”
許忱不語,他們這樣的人,就是這樣,得到了別人渴望的錢權勢,有了上層圈子的一席之地,同時,總歸要失去些東西才是對的,可是,他也沒有讓顏秋瞳一定要放棄,只是,對於連家小姑娘的底細,越清楚越好。
當顏秋瞳再回到的自己身邊坐著的時候,連澄敏銳的感覺到男人氣息的低糜,不動聲色的抬眼看了眼坐在令一暗處的低垂著眼的強勢男人,心下有了計較,看來,這不知哪個許家的男人說起話,分量還是很重的。
如此這般,顏秋瞳是要準備迴歸他們該有的陣地了嗎?
連澄無意識的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她看得出來,顏秋瞳此刻的低沉是認真的,是猶豫的,她不應該開心嗎?不應該鬆了口氣嗎?可是,那酸酸澀澀的,是什麼?
她終究還是放任自己了,放任自己去對不該有感覺的人有了感覺,沒關係,現在好了,他們終究認清了彼此……
回到自己位置的顏秋瞳確實是有些不愉的,也察覺到了身邊小女人的小動作。
小傢伙動作裡的難過他也察覺的清楚,若放在平常,或許,他心裡的不愉會少很多,再逗弄幾句,看小丫頭大人樣子禁不住逗弄而崩裂時不經意流露出的女孩子氣,可現在,他很沉重。
許忱並沒有直接讓他去與連澄徹底斷裂什麼,可也確實讓他正視了平日裡或許是故意忽視的問題——連澄,對顏家真的沒有大害嗎?
他顏秋瞳能丟擲去所有,可是,顏東家能不負責任的烽火戲諸侯只為美人笑嗎?
他問過自己了,他做不到。
他一再的讓蔣珦去查詢小丫頭的事,在還沒有定論之前,他做不到無視百分之五十的壞結果。將人攬進他的世界,可他也做不到。哪怕是許忱這般提醒後,他也無法與以往的一樣,他做不到直接忽視百分之五十的好的可能性,將人扔出去,與小丫頭畫楚漢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