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柴廠下崗後我決定重新去積累我的資金,所以,我選擇了難度大但是有可能創造神話的保險業。選擇保險的主要原因是時間上自由,不用太多的限制自己。在保險行業,只要是口才夠好,臉皮夠厚,見客戶的時候表現出一定的水平,也不用全天都泡在外面。省下的其餘時間完全還可以乾點別的,比如照顧照顧老婆什麼的。那時候我已經結婚了,我老婆身體不太好,我一直讓她在家休息。”
“真是個好男人。”穆先鋒插話說了句,然後用咖啡代替酒,跟王福勝碰了一下杯。王福勝抿了一口咖啡,點了顆煙,繼續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拿著各類資料、保單,開始頻繁出入各寫字樓和居民區,厚著臉皮敲人家門。為了提高自己的口才水平,我還自費的花了兩千塊錢去聽那些講成功學啊,說服力啊,之類所謂大師級人物的講課,最後,我終於總結出來了定律:要想成為一個好的保險推銷員,就要發揚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要膽大、心細、臉皮厚,而且美其名曰叫做推銷親情。所以,自從接受培訓之後我見到客戶不再說:‘某某先生,假如你有一天你出了意外,不買保險,你就什麼也得不到,買了保險你就會發財了’之類的話,我通常說:‘某某先生,你一定很愛你老婆或你的女朋友了,那就買份保險吧,這樣她們會更多的受益,你更可以在他們心裡樹立你的高大形象。’反正,我就開始了死纏爛打的戰術,有些臉皮薄的客戶就被我捕獲了,很快,我有了一些小單字,但是,只夠養家餬口,我想做個大單子,攢點錢,好讓老婆生孩子。”
“沒錢養孩子確實挺難的。”為了拉近自己跟王福勝的距離,我也插話,隨手給他碰了一下杯,然後專心聽他下面的故事。
“終於有一天,在一家寫字樓電梯裡,我從兩個業務員對話中得知,十五樓是家通訊公司,老闆姓秦,大家叫他秦總,於是,我迎著頭皮上了十五樓。
走進那家通訊公司,小祕書剛要阻攔我,我就給她個下馬威,我說:‘我是你們老闆的哥們,你要不想明天結算工資回家,就別攔我。’說罷,我直接走進了秦總的辦公室。
“這招夠高明的啊!”我心裡暗想,這個王福勝是個人物。
“一見到秦總,我馬上對秦總說:‘您是有名的慈善家,給我一分鐘時間。’隨後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手頭幾個險種簡單給他說了一遍,沒想到,瞎貓碰上死老鼠了,這秦總單位上正要統一給員工辦保險。在我一番鼓吹之後,他留下了我的資料,後來給我打電話,就給我簽單了,整整30個人啊。”
“看來,這單字還有轉折。”穆先鋒插話。
“呵呵,穆總,傳奇的故事現在才剛剛開始。”王福勝神情忽然很微妙,挑了兩下眉毛。
“就在我哼著小曲欣喜若狂的剛把單字拿回公司準備上交的時候,秦總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跟我商量籤的單字能不能作廢。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啊!可我仔細一琢磨,咱這點道也,怎麼跟人家秦總鬥,打官司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處,於是,我二話不說,把簽完的單字給秦總送了回去,秦總告訴我,自己有個妹妹恰巧也做保險找他,因此考慮讓我把單字讓給他妹妹。反正親妹妹情妹妹我就不管了。我把合同還給他之後,秦總很高興,說我夠哥們,事後,把我介紹到他一個朋友公司裡,他那朋友是開足療的店的,也就是我最近的一個單位了,那年我三十歲,跟著老闆慢慢在各城市開足療店,後來又發展了足療加盟連鎖店,一邊幹,一邊學,後來我成績不錯,全國現在有50多家加盟店,單店投資都在100萬以上,總算積累了些連鎖經驗。”
王福勝的個人故事講完了。
“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心裡想著,不過,更加覺得這個王福勝的城府之深不是一般人可比,要是我,已經簽好的那筆合同,怎麼也能拿幾萬塊錢,說放棄,一眨眼就放棄,這心理素質,絕對過硬。
“王總,你故事很精彩,可為什麼要離開足療連鎖行業?”穆先鋒的面試真正開始了。
“穆總,人年齡大了會有一些追求的,儘管足療這個行業給我帶來了自己的所謂小成,儘管國家出臺了很多政策,鼓勵大力發展服務業,但是,在傳統的人們眼裡,足療場所是個不怎麼幹淨的場所,口碑並不是特別好,所以,早在幾年前我就想轉行,當時礙於秦總的面子,我只能等到功成身退的時候再離開,現在是個好機會,而你們從事的葡萄酒這個事業,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王福勝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即有效的說明了原行業的弱點,又誇獎了自己超長的能力和高尚的道德水準,而且間接的稱讚了我們所從事的行業的光榮,聽著讓人打心眼裡覺得舒服。
“下面咱們談談關於葡萄酒的連鎖話題吧。”為了檢驗一下王福勝的真材實料,我適時的提出了這個課題。
“嗯,好的,楓林,你先把咱們的計劃簡單給王總介紹一下。”穆先鋒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我明白穆先鋒眼神裡有內容,我確信對於王福勝的精明,穆先鋒是有所察覺的,穆先鋒一定是讓我在介紹計劃時,把牽扯到祕密的部分適當隱藏。我衝穆先鋒點點頭,意思是我已經明白了你的意思。
“王總,我們下一步的連鎖模式是準備在南部和北部各建立一個樣板店,第一年全力搞好這兩個樣板店的運營,總結一套樣板店的盈利模式,從第二年開始,我們利用樣板店的示範作用,開展全國招商,預計全國省會城市和一類城市都發展一至兩家加盟店,作為中期目標,之後,再向二三類城市進行輻射。”我簡單的把我們的規劃向王福勝進行了介紹。
王福勝聽完,久久沉默,半晌他先看看穆先鋒,又看看我,之後替我們兩個杯子里加滿了水。
“穆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王福勝誠懇的問,其實,他早已成竹在胸,穆先鋒絕對會讓他暢快直言的。
“王總,任何話都當講,請直說,咱們馬上是一個戰壕裡的人了,以後別這麼客氣。”穆先鋒說完,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盯著王福勝。
“穆總,恕我直言,咱們剛才那個規劃是傳統的規劃,起不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而且對於公司再進一步發展,比如說後續上市,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促進效果。”王福勝用“咱們”這個詞把自己捆綁在我們這個陣線上,同時,又敲擊了穆先鋒最感興趣的神經:上市。每個老闆都奢望著會上市,這樣不但頃刻間身價暴漲,而且自己檔次也會飛躍式的提升。
“那麼,王總認為我們應該怎麼做?”穆先鋒此刻用銳利的眼神凝視著王福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