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城市有無數條偏僻的小道,而偏僻小道在寸土寸金的商業氛圍影響之下,也被開發成擁有一個個店鋪的商業網點,在靠近東部外環路的那條偏僻的小街上,有一家叫做風波莊的飯店。這家飯店以特色而著稱。單看這店名就可以讓人感受到一股武林的味道。
風波莊的單間是用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來命名的。在東邪這個單間裡,北側牆上掛著一隻葫蘆,南邊的牆上畫著一幅畫,那畫中畫的是東邪黃藥師悠閒的吹著笛子,西毒歐陽鋒在他對面把玩著蛇仗,二人神色淡然,異常平和。
龍威集團的運營總監蕭奉天和華夏之韻公司的企劃總監楓林(也就是我)面對面的坐在了一起。
兩人都沒有說話,穿著黑色古裝的服務員開口問道:兩位大俠要點些什麼酒菜?
“來壺酒,白酒。”我說。
“來只鴨,野鴨。”蕭奉天說。
“金剛大力丸(紅燒獅子頭)來四個。”我說。
“九陰白骨抓(鳳爪)要一盤。”蕭奉天說。
看的出,我們兩個都曾經是這裡的常客,或許從前某一天我們也曾相遇過,但那時,沒有任何的關聯,而今天,我們卻各為其主的坐在了這裡。
隨後的菜都交給了服務員來安排。
這是我跟蕭奉天的第一次正式會面。相仿的年紀,從事相同的行業,連外表我們都有些相似,白淨,斯文,高而且瘦。
昨天,我直接致電龍威公司找到了蕭奉天,自報家門後我邀請他來付我的這個邀請。
“就算是鴻門宴,我也去!”蕭奉天在電話裡就這樣爽快的答應了。
店小二把白酒替我們倒在了黑色的瓷碗裡,那碗的邊上有個豁口。
“這碗為什麼會有個豁口?”我問。
“行走江湖難免磕磕碰碰,一杯水酒泯恩仇。”小二念道。
“好一副伶牙俐齒,說的有道理。”蕭奉天稱讚,接著端起碗,衝我比劃了一下說道:楓林兄,請。
一口氣喝下這碗酒,胸中火辣辣的,這酒好烈。
“蕭兄,各為其主,同行不一定要做冤家,你說我這話有道理不?”
“楓林兄,說的及是。”蕭奉天和我均受了這飯店的影響,開口閉口言語間多了些江湖氣息。
接下來,我和蕭奉天的談話進入了實質性的階段,我們或高談闊論,或交頭接耳。進來上菜的服務員不時看到我們兩個頻頻舉杯。
夜深了,帶著醉意從風波莊出來的時候,我輕輕舒了一口氣。
“辦妥了。”我習慣性的往穆先鋒的手機上發了一條簡訊。僅僅過了5秒鐘,OK兩個字就顯示在我的手機螢幕上,我知道,這麼晚的時間,穆先鋒也在等待著我的談判結果。
兩天後,華夏神渠道的產品全線漲價了,價格上調5個百分點,而同一天,龍芯也漲價了。緊接著,本市最強勢的媒體由資深記者發表了一篇透視華夏神跟龍芯漲價內幕的文章,分析主要原因是由於原材料上漲且這兩款酒在市場上供不應求,造成了價格上漲。
漲價後,華夏神跟龍芯雙方的銷量竟然沒有受到漲價的影響,而一些跟風的其他葡萄酒價格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漲,引發了一股葡萄酒漲價的潮流,這個結果是各方皆大歡喜的。
坐在穆先鋒的辦公室裡,我悠然的點燃了一支菸。
當日,我和穆先鋒寫在紙上共同的策略是:與龍芯和談漲價。
這樣一種逆行的方式,用在市場上是把雙刃劍,而龍芯和我們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如果不背水一戰,我們這兩個品牌都將被對**的遍體鱗傷支離破碎,作為以盈利為目的的商家來看,當然不希望出現這樣的結果,此時,只有同時漲價,才能保證我們共同的利益,而這次關於漲價的聯合炒作,在沒有跟龍芯談妥合作之前,我也不敢斷然的冒風險,因此有了我跟蕭奉天的談判。
終於,幾次交手下來,我跟龍芯互為犄角,我成功打造出一款作為標籤的華夏神,而龍芯的品牌更加的強勢和穩固,我們的爭鬥在默契的放棄了使用價格戰互相傷害之外,更加的激烈起來。
在半年內,華夏之韻依靠代表產品華夏神乾紅的品牌效應,接連推出華夏神系列酒,比如華夏神赤霞珠乾紅,華夏神卡斯特乾紅等,而龍威公司也先後推出龍芯系列酒。面對著婚慶這塊大蛋糕,我們也都各自推出了婚禮專供紅酒;面對中秋和春節,我們又都推出各自的禮品系列酒;在夏季到來的時候,我們又都各自推出了一款乾白葡萄酒,這些酒我們兩家相繼進行了全國範圍內的招商。綜合來看,目前華夏神系列和龍芯系列總品種均在60個左右,在華南地區,龍威的銷量遠遠領先於我們,而在華北地區,我們的銷量遠遠大於龍威公司,龍威公司跟我們依舊是各持半壁江山,隨著新一年的來臨,我們這兩個行業的巨頭均遇到了從戰術方向升級到戰略方向的問題。
葡萄酒這個行業屬於食品行業,因此,生產每一款酒都需要進行檢驗,以及申報各項程式,程式的煩瑣導致了我們的品種短時間內豐富不起來,而我們長遠的目標是要成為紅酒王,這個目標中最根本的是要建立起一個龐大的自有產品網路,目前我們的現狀是除了華夏神系列葡萄酒為自有產品之外,其他的經銷品種依舊是代理的其他品牌,雖然銷量還算不錯,但是對於我們而言,自有品種的不豐富,已經制約了下一步的發展。按照穆先鋒的規劃,我們最終的經營模式是實現連鎖,在每一個城市發展多家的連鎖店。而只有自有品種才能保證物流的順暢,才能擁有自己的自主權。
談到自主權,曾經發生的一件事情更堅定了穆先鋒發展自有品種的決心。
在中秋節,某大型國企採購福利,採購人員看上了一款我們代理的甜酒,要求採購8000瓶,給了我們10天的備貨時間。這十天,我們向上級廠家訂貨,而上級廠家因為平常沒有後備產品,也發生了嚴重庫存不足,竟然只能給我們提供5000瓶,這筆單字就這樣眼睜睜的黃了。
“如果這款酒是我們的自有品種,那麼10天時間,我們絕對能夠把這單字拿下來,而且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今後,我們的大方向就是逐漸退出代理,做自己的品牌。”穆先鋒常常這樣說,看的出,自主生產權與經營權已經成為了穆先鋒要解決的心病問題。
隨著葡萄酒行業競爭越來越激烈,我們必須快速動作,所以,穆先鋒給出了一年之後必須要開始發展加盟連鎖的目標。這個目標背後對於自有品種的要求數量是:至少需要300個。按照目前這種生產能力以及審批手續的限制,如果不借助外力,要達到目標,簡直是痴人說夢。
經過一番細緻的分析,我向穆先鋒提供了一份行業調查報告,目前有70%的小型葡萄酒生產廠家都因產品銷售不利而倒閉,另外一些存活下來的小廠家,無一例外的都是替大品牌廠商進行加工。
我這個報告中核心內容就是我們應該開始收購一些小型的葡萄酒生產廠家或者走貼牌的路子,這兩個辦法都可以有效的擴大我們的生產規模,同時還能利用這些小品牌原來申請下來的部分手續,加快自有品種的豐富。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們先貼牌還是先收購?”穆先鋒皺著眉頭,看的出,這件事情上面,他並沒有拿定主意。
“從短期考慮,先貼牌比較合適,因為貼牌我們只需要付出一定的加工成本即可,這樣節省資金,而如果搞收購的話,我們還要負擔這些小廠子人員、裝置的費用,收購放在後期比較合適。”我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
“我有個擔心。”穆先鋒看看我,隨後又自顧的“呃”了一聲,說了句:“算了,先按你的想法來吧,尋找幾家貼牌廠商。跟我們的生產線一起工作,務必在一年內把產品品種增加到300個左右,明年我們就開始進行招商加盟。”
“是,保證完成任務。”我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沒有餘地討價還價。
快速召集各集團軍的軍長們開了個會,傳達了一下老闆的決議:各集團軍的負責人在本年度逐步減少對於代理品牌產品的銷售,要加大自有品牌的銷售,最好能回收代理品牌的代理權,下放自有品牌代理權。
這個訊號已經明顯傳達出我們將逐步脫離代理而專供自有的戰略訊號。
接下來,我便開始了天南海北飛來飛去的“太空人”生活,每天往返奔波於各個城市尋找適合的貼牌廠商。
經過2個月的談判,最終選定了兩家較大規模的廠子,這兩家廠子分別分佈在南方和北方的兩個地級城市,這也是一個很理想的結果,一方面隨著我們業務份額的擴大,南北兩條腿走路是必然的趨勢,另一方面,地級城市廠子的加工成本要比省會級城市加工成本低很多。
在有了兩家貼牌廠商之後,加上我們自己的生產線,到了年底,我們的總品種如願達到了預期的目標,突破了300個。
……龍威公司自從上場戰役之後,內部也面臨了整合問題。我從側面打聽到,龍威公司不存在生產線不能滿足生產需求導致品種缺少的問題,相反,他們的問題是品種過剩。這些過剩的品種也跟隨著龍芯系列的明星產品進行了招商,前期,招商效果不錯,為龍威公司積累資金立下了汗馬功勞,可到了後期,品種太多的副作用就顯出來了。由於品種多,經銷商和代理商也多,通常情況下,這些經銷商和代理商手頭都有相同的眾多品種的貨,而當初招募經銷和代理的時候,為了賺錢,龍威公司沒有明確的去劃分區域,因此,目前龍威公司的內部打了起來。
這些同區域內的代理商為了擊垮對手,不惜進行了火拼,從促銷到降價,有些甚至進行了賠錢甩賣,不但價格混亂,而且影響極壞。
面對著這種情況,蕭奉天只能痛下砍刀,把一部分代理商和過剩的產品品種砍掉,同時,他還要去做這些代理商的安撫工作,就這樣焦頭爛額的,蕭奉天也過了年。
後來,龍威公司內部調整了戰略,把眼光又瞄準了國際市場,重點精力放到了進出口的市場上,國產酒業務,龍威只保留了幾個重點品種,外包給代理商來做,這對我們形不成有效的威脅,因此,華夏之韻跟龍威的競爭暫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