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千里也知道自家弟弟快要撐不住了,本來身上就有傷口,此刻缺水缺食物,藥材更是不用說了,看著景千方眼睛盯著時刻盯著商拾,注意商拾的神態變化,景千里終究狠不下心來,他拍拍自家弟弟肩膀,說道:“讓哥先試試。”
“不行,哥,我只有一點渴,我還能撐得住。”景千方不能讓哥哥先冒險。
在這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中,雲連已經喝下另一根樹枝裡的水,姬中站在最外圍,他儘管饞得慌,卻也有自知之明,他若是中毒,商拾跟雲連絕對不會管他,他此時只能忍著。
揉了揉景千方已經凌亂的腦袋,景千方按照雲連之前的做法,砍了一小節樹枝,在他要將樹枝放在嘴邊時,雲連不緊不慢提醒道:“樹枝不能靠近嘴,懸空,直接讓水流進嘴裡即可。”
“多謝提醒。”景千里點頭道謝。
景千方緊張地盯著哥哥,一邊不停地追問:“哥,怎麼樣?難不難受?”
喝完後,景千里擦了擦嘴,回道:“味道還行,千方,來,哥幫你。”
兄弟倆喝完後,抹了把嘴,景千方捂著肚子,有了些精神,他滿目敬佩地對雲連說道:“姑娘,你真厲害。”
一時口快,景千方直接喊出姑娘倆字。
剛問完,景千方背後一冷,他不明所以地轉向目光來源處。
商拾輕飄飄掃了一眼景千方,冷聲提醒:“小連是我娘子,你該叫夫人才是。”
雲連一直未做婦人打扮,景千方本以為這兩人最多也是未婚夫妻,這一番口誤讓他臉色漲紅,見雲連並未反駁商拾的話,他不好意思地改口:“夫人。”
商拾拉著雲連回去,景千方摸著頭髮,有些躊躇,景千里看著前方兩人,若有所思,他笑道:“行了,他們不會計較的。”
無人再次回到之前的路上,火堆已經暗了下來,周圍一片安靜,連聲蟲叫都不曾有,還是早些回去的好,商拾握緊雲連的手,說道:“小連,我們再休息一會兒,還是直接離開。”
夜色越深,這黑林的氣溫越低,黑林中霧氣也越重,這樣的環境不適合身上的傷口癒合。
噗嗤一聲,地上的火星子徹底滅了,她說道:“直接走吧。”
商拾跟雲連離開之後,其餘三人很自覺地跟著,如此,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無人再次打算休息一陣。
點了火把,商拾拉著雲連坐下,將她半抱在懷中,輕拍著她的背,催促道:“先睡一會兒,離天亮還有一會兒。”
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雲連也不矯情,她伏在商拾懷中,心情瞬間放鬆,也很快陷入深睡當中。
景千方也靠著自己哥哥肩上閉眼假寐讓,姬中則始終不放鬆地盯緊周圍。
本以為時間也就會這麼平靜的劃過,誰知,在安靜沒有半個時辰,商拾眼睛往四周轉了一圈,他想將雲連整個抱在懷中,雲連卻在同一時間睜開眼,美眸哪裡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
商拾默然。
姬中跟景千里這時也發覺了,景千里搖醒景千方:“千方,醒醒,有人過來。”
景千方揉著眼睛,一時還沒分清現實跟睡夢,他迷惘地往四周敲了敲:“哥,怎麼了?”
“你往火堆邊坐著,等會兒不用你動手。”
說完,景千里起身,跟姬中兩人一前一後擋在路中央。
商拾卻像沒意識到危險一般,臉色不變。
窸窸窣窣腳步聲越發靠近,黑暗中依稀能看見長劍散發的陰冷光芒。
唰——
一道箭矢往這五人飛來。
這像是一個暗號,這箭矢發出的下一刻,大片箭雨不要錢似的往無人飛射而來。
姬中手中長劍旋出一道道劍花,箭雨碰到凌厲的劍鋒,紛紛被砍落,一時間叮叮噹噹聲在這靜謐的黑林中尤為刺耳。
黑林數目眾多,箭雨不如在平地時力道足,這倒是被姬中跟景千里省了不少事。
商拾改為單手抱住雲連,另一手只拿著一根頭部被削尖的樹枝,時不時擋住箭雨的襲擊,雲連撿起被商拾擊落,掉在腳邊的一根箭羽。
一般的箭矢是以竹為箭,以木為矢,她手中這根卻是鐵質的,而且頭部竟有倒鉤,上面泛著黑光。
明顯是淬了毒。
這是有備而來,看來是要至他們於死地呢!
雲連抽回手,起身。
“小連?”商拾跟著起身。
“他們目標是你,看來你的存在是影響了某些人的利益。”雲連望著周圍,聲音不低。
能知道他們入黑林的,而且可以在黑林肆意行走的,很容易能想到幕後之人。
姬中自然也聽到了雲連的推測,他第一時間反駁道:“商少爺,少夫人,不可能是聖上。”
莫說端木凜捨不得商拾死,就說他現在還身中劇毒,端木凜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來賭。
兩人沒理會姬中的話,雲連鬆動一下手腕,往前走去。
“小連,我來就行,你坐著休息。”
這些小鬼根本不足畏懼。
雲連瞥了商拾一眼,說了一句:“你是我的人,這些人竟敢動我的人,找死。”
在她接受商拾那一刻,商拾的性命就在她的保護之下。
一般男子聽到這話,定會覺著被羞辱,可商拾卻興奮的很,他連連點頭:“就是,我是小連的人。”
因為太過激動,商拾覺著一瞬間自己體內有使不出的精力,他一手仍舊抓住雲連的手腕,另一手上的樹枝不停地揮舞。
啪嗒啪嗒,鐵質箭羽紛紛落地。
雲連也是身無長物,她嘴角卻勾起冷笑,對商拾說道:“放手。”
這時的商拾也注意到雲連的手腕,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是普通的護腕,雙手皆有一個,可看多了雲連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商拾知道這護腕能被雲連當做最後護身之物,定非平常之物。
“掩護我。”雲連吩咐。
商拾往雲連左前方一站,手中樹枝不停揮動,箭雨傷不了兩人分毫,就在大家都忙著對敵時候,雲連看準了銀光所在方向,手腕往前一深,另一手往某處一按,一根極細的銀絲脫手而出。
輕微嗤的一聲。
接著某物滾落在地上。
雲連出手,那些人豈有完整之理?
有了商拾跟雲連的加入,姬中跟景千里頓時感覺輕鬆不少,這會兒景千方也摩拳擦掌地站在自己哥哥身旁。
箭雨再厲害也有用盡的時候,眼看著那麼多的武器竟然沒傷五人分毫,對方也急了,他們用光了箭羽的則抽出長劍,往五人衝來。
一時間,長距離激戰變成了面對面混戰。
在對方佔據有利位置時都無法傷害到五人,這番上前更是無得勝的可能,商拾沒一次刺出,皆穿透對方胸口,雲連則出手,腦袋掉滿地,而姬中不愧是端木凜的影衛首領,自由一番實戰能力,也算是一劍一條命。
隨著鐵鏽味越來越濃,對方活著的人愈加的少了,趁著混亂期間,那個放出第一箭的人偷偷往四周望去,腳步更是悄悄往後退,當自以為無人發現時,整個人迅速往後奔去。
商拾嘲笑一聲,他眯著眼看準備男子的後背,手中樹枝隨意往那人扔去。
那人身體一滯,重重摔了下去。
頭頭都死了,剩餘的人開始心慌,不管大小戰役,只要人心渙散了,也就離輸不遠了,當然,地方也始終沒有贏的可能。
當姬中殺掉最後一人時,他開始檢查那些屍體,他得替聖上正名。
尋找片刻,姬中走向被商拾樹枝刺死的那人,在那人身上翻找一會兒,掏出一封信來。
姬中並未開啟看,直接將信遞給商拾,商拾接過,在雲連面前展開信紙,當兩人看到上面的內容時,臉色均難看起來。
“我看她那皇后之位是做的不耐煩了。”最後,商拾只說了這麼一句。
血腥味真心難聞,還可能引來野獸,五人不打算在這裡久呆,臨走之時,雲連好心地回頭,對景千里跟景千方說道:“這些人身上應當有食物。”
就看他們嫌不嫌棄了。
看景千方趕緊低下身體翻弄那些屍體,雲連知道自己是多慮了,也是,死亡前面,什麼都不是事。
景千里兄弟倆找了些沒被弄髒的乾糧,塞了幾口,跟上商拾幾人。
後面直到出了黑林也沒發覺第二波攻擊,看來端木凜的皇后是很自信。
翌日午後,五人總算站在黑林入口處。
突然出來,陽光有些刺眼,雲連擋住眼睛,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荒地,嘆口氣。
這何時才能走出去?
商拾失笑,他沒做聲,指頭放入口中,一聲尖銳的哨聲傳出很遠。
“赤雪來了?”這聲音雲連似曾顯示。
“嗯,赤雪可是很想你。”
嘚嘚嘚——
商拾跟雲連相視一眼,眼波流轉。
這聲音不對。
馬蹄聲太過繁雜,地面甚至都被震動,姬中緊張地握緊手中的劍,景千里趕緊將景千方擋在身後,五人目光一致看向遠處,還未見著赤雪,遠處煙塵已經漫天飛揚,滾滾塵土來勢洶洶。
雲連眼睛一亮,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