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蜂。”姬中身後一人驚叫道。
黑蜂其實就是叢林裡常見的大黃蜂,不過是在黑林呆的久了,長期生活在毒霧中,導致身體逐漸變異,黑蜂個頭比黃蜂要大的多,且生命力極強,毒性更是比那些植物毒性更甚,若放在黑林外,一隻黑蜂足以毒死一頭大象,更詭異的是它們已經由正常的黃蜂轉化成了食人蜂。
食人蜂飛過,地上四人大概也只剩下白骨了。
商拾雖未進來過,卻也聽過黑蜂的事,若平常時候,人不去招惹黑蜂,黑蜂也會呆在自己的領地,少去攻擊人類,除卻一種可能,便是身上沾染血腥味的人。
足有上千只黑蜂嗡嗡的往這方飛來,商拾暗咒一聲,旋身往樹叢裡跑,小連或許就在前方,他不能往回跑。
商拾已經動了,姬中自然也跟著,臨行之前,他轉身,對受傷的兩人說道:“你們往回跑,若是能出去,便先回皇宮。”
若是四人往同一個方向跑,黑蜂定是會窮追不捨,皇上還等著商拾跟雲連的解藥,商拾不能有任何閃失。
另外兩人大抵也猜出姬中的意思,兩人視死如歸的點頭,相視一眼,提腳往來時的路跑去。
本以為黑蜂會順著血腥味盡數跟著兩人離開,豈料,這上千只黑蜂竟然在蜂王的指揮下分作兩路,多的一路跟著兩個影衛,還有少數則飛往商拾跟姬中離開的方向。
兩人內力高強,原本能輕而易舉的躲過黑蜂,誰料商拾卻遠了叢林跑,越是往裡,荊棘越深,少頃,兩人的衣服皆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來。
嗡嗡嗡,黑蜂不知疲倦地跟在兩人身後,翅膀扇動聲竄入兩人耳膜,震的耳朵生疼,商拾腳下越發的快了。
姬中有些氣喘地問:“商少爺,我們這麼跑下去也不是辦法,這路總有盡頭,我怕商少爺找到商少夫人時同時也會將黑蜂帶過去。”
雖然知道姬中這話只是藉口,商拾卻不得不贊同,他不能讓小連有任何危險,光著區區黑蜂都能讓他們斃命,誰知這黑林當中還有什麼更厲害的。
商拾邊跑邊問:“你們平常去黑林時是如何處理的?”
姬中苦笑:“商少爺,這黑林是守護皇陵的,而西京的皇陵只葬歷任皇上跟皇后。”
言下之意,他們平均要十幾年才能進一次黑林,這還是姬中第一回過來。
商拾便跑便蹙眉,腳下掠過幾叢青黑的葉子,突然停下腳步,他頭也不抬地吩咐姬中:“你先用內力擊退它們。”
數百隻毒蜂,每一個展翅後足有掌心大小,即便內力再高強,對上這麼多也會疲累。
商拾這番話說的理所當然,姬中看著前方這個年紀比自己要小得多,平心而論,商拾語氣氣勢相較於當今聖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不自覺的便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姬中不再往前跑,他站在離商拾幾步之遙的地方,眼睛盯著周圍,一旦有毒蜂過來,便一個掌風過去,毒蜂雖不至於即可死去,卻也暈頭轉向,半天回不了神。剩餘的毒蜂有些躊躇的不敢上前,然,到了後面,毒蜂見姬中並沒有別的招式,便紛紛大了膽子,這一次似乎也學聰明瞭,它們成群的圍攻過來。
姬中苦笑,他的掌風雖然厲害,對上這個相對來說個頭很小的毒蜂卻是無能為力,這番要是被任何一隻毒蜂蟄了,他命將休矣。
嗡嗡聲越發的靠近,姬中無奈,三兩下扯下自己的外袍,攥在手中,往周圍揮動,如此,就跟雲連使銀鞭一樣,為自己跟商拾創造出一個相對安全一點的範圍。
並未用多久,姬中鼻尖飄來一陣刺鼻的,這煙來自於一種類似野艾蒿的植物。
商拾扔掉手中的火石,越是潮溼,這東西味道越是刺鼻,姬中見此,往有煙的地方躲去,那些毒蜂本是看準了姬中放棄抵抗,追著過來,誰知剛聞著那味道,那些毒蜂紛紛揮著翅膀躲的老遠。
周圍這類草很多,一時半會兒也燒不完,而隨著煙霧逐漸向周圍瀰漫,毒蜂更是一退再退,直到最後,蜂王揮動翅膀,領著其餘毒蜂快速離開。
待兩人沒再聽到嗡嗡聲後,姬中小心向四周查探,卻定已經沒有任何一隻,商拾這才弄一些溼土改在草上。
雖然這些都是鮮草,可有風的時候,無人能保證不會引起黑林大火。
經過這一番所為,姬中對這個小小年紀卻能遇事沉著的商拾多了一份尊重,他也終於明白為何聖上非要商拾繼承大統。
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商拾帶頭離開。
經過毒蜂,兩人更加小心,除了後來遇到兩條毒蛇,一群毒蚊子,再加一些帶刺會動的奇怪植物,兩人總算安然到達黑林中央。
一路上,商拾並未開口,他一直小心注意著前方,生怕錯過關於雲連的任何一點線索,足足兩個時辰左右,商拾這才突然停下腳步,眼睛望著前方。
他身後的集中見此,往前一步,跟商拾並排而站,在看到前方的景象時,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前方小路上狀況何止血腥,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那些屍體大多是不完整的,此刻正有一群鬣狗在凶狠的啃食屍體。
姬中不忍再看,他一旁解釋:“商少爺,這些事護送商少夫人的皇宮護衛軍。”
“這些鬣狗應該生活在草原裡,為何這處會有?”商拾沉聲問。
姬中搖頭:“不知。”
那些鬣狗足有十幾只,當它們察覺到商拾跟姬中時,均齜著牙,發出威脅似的低吼,無視這些搶佔食物的鬣狗,商拾徑自往前走,姬中怒火膨脹,他跟這些侍衛雖然沒什麼交流,可平日也是偶見見過一兩回,本來活奔亂跳的人這會兒只能成為鬣狗的食物,姬中唰的抽出長劍,大吼一聲,衝上前去。
一時間,鬣狗被姬中的氣勢嚇了一跳,他們權衡再三,想走卻又捨不得食物,它們還未想清楚時,姬中長劍已經砍了過來,當一隻鬣狗被一間削掉腦袋時,剩餘的都怕了,它們瘋狂逃竄,姬中又哪能放過它們,接著,刺耳狗叫聲此起彼伏。
商拾站在一邊,這裡沒有小連,就是說至少小連現在是無礙的。
這邊姬中已經收拾了七八隻,剩餘的兩隻則趁著拖著身體跑遠了。
姬中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問商拾:“商少爺,這些該如何是好?”
越是快要知道結果,商拾越是鎮定,他掃了一眼地上,反問:“你覺著該如何?”
姬中是影衛,隨時面對死亡,面對這種情況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姬中只能垂頭:“全憑商少爺吩咐。”
徑自往前走,商拾緊繃身體。
地上有血線在指引著兩人,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商拾突然眼睛一亮,整個身體如緊繃的弓一般竄了出去。
這會兒姬中也聽出來了,遠處傳來依稀的打鬥聲。
“小連!”雲連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看到那個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正坐在一旁休息的雲連抬頭,嘴角勾起,難得笑道:“商拾。”
商拾飛奔上前,抱住雲連,手臂逐漸收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內,再也不分離:“小連,我終於找到你了。”
鼻尖是血腥味,商拾一怔,他猛然放開雲連,低頭檢查,一邊問:“小連,是不是受傷了?”
“我沒事。”
剛說到這裡,雲連低哼一聲,商拾手顫抖一下,他斂下眉,說道:“我給你看看。”
沒有銀鞭跟血魂,再加上被餵了軟筋散,武力值比以往大大不如,這會兒受傷也是必然的。
摟著雲連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商拾掀開雲連的衣袖,果然,小手臂上一道極深的血痕,此刻正皮肉外翻,看著極為心疼。
“你忍一忍。”商拾輕聲說道。
“真的沒事,我不疼。”雲連基本沒有痛覺,這傷口只不過會讓她感覺到有些失血的暈眩罷了。
幸好擔心雲連會受傷,商拾帶足了藥,為雲連傷處撒上金瘡藥,再小心包紮,商拾一直不再開口,周圍低氣壓讓雲連不適的皺了皺眉,雲連拉著商拾道:“我真的沒事。”
這種小傷她以往可受過不少。
商拾抿著薄脣,將雲連扶著坐在一處平坦的石頭上,冷著臉說道:“你坐著,我去處理。”
另一邊,姬中已經跟人打了好幾個回合。
商拾起身,剛打算離開,雲連快一步抓住他的袖子,雲連指著其中兩人說道:“他們幫了我。”
那是一對看起來極為相像的男子,除了這兩個男子外,在場的還有另外三個黑衣,臉上蒙著黑巾的男子,此刻姬中及兩藍衣男子正跟三個黑衣黑布巾男子纏鬥在一起。
商拾深眸閃了閃,點頭。
本來三人對上兩個,三個黑衣人還有勝算,現在多了一個姬中,三個黑衣人動作明顯遲緩很多,現在多了一個商拾,三人頓覺勝算無望。
商拾看了眼混戰的幾人,吩咐姬中及兩個藍衣男子:“都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