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惜艾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眼神中全無表情,叢意兒,這個從不曾放在眼中的女子,此時竟然可以如此顛倒乾坤!她將要以叢意兒的身份出現在婚禮的儀式上,成為司馬溶的太子妃。這真是相當滑稽的事情,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如此卑微?
“惜艾,你,可好?”叢夫人輕聲問,似乎怕聲音大了,驚擾了叢惜艾,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情形,叢夫人的心絞痛難忍,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女兒,如果當時——有些事,真的是毫無道理可講,她恨那個女人,所以恨那個女人的女兒,恨這個和她所恨的女子容顏相似的丫頭的一切,縱然這個可惡的丫頭體內流著她深受的男子的血,也不能夠讓她可以忽略。
叢惜艾有些疲憊的點了點頭,輕聲說:“母親,我,很好,您不必擔心,這些事情女兒還應付得了。母親,叢意兒真的不是一個醜丫頭,為了裝扮成她,我不得不仔細的回想她的容顏細節,叢意兒,確實是個很有味道的女子,只是素日裡我們忽略了而已。她的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夠讓你到此時仍然惱恨在心頭?”
叢夫人有些恍惚,半晌才慢慢的說:“那是一個為娘一輩子也不可能忘掉的女子。她是個讓人不能忘記的女子,不管你是恨她還是愛她,只有遇到她,這一生,她就永遠如影相隨。惜艾,我們現在放手吧,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或許現在還來得及。”
叢惜艾輕輕吐了口氣,淡淡的說:“母親,就算女兒要收手,也無能為力,因為,此時,二太子和軒王爺都在用心恨著女兒,女兒不得不繼續下去,走一步算一步。女兒若是此時放棄,會害了整個叢府,女兒不能讓叢府毀在女兒一人手中。”
司馬逸軒始終面帶微笑,似乎什麼事情也不放在心上,司馬溶眼睛看著,心裡頭卻是疑惑重重,他知道他所面對的是怎樣一個男子,就目前來說,他根本不是自己的皇叔的對手,不論是閱歷還是處事的能力,皇叔遠遠勝過他,這一點,他無法否認。但是,皇叔究竟是怎麼想的,他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卻並沒有任何的舉動。
皇上走了進來,皇后跟在身後,二人臉上帶著微笑,他們並不知道這兒發生的一切,在他們來說,只是二太子司馬溶要娶叢府的千金叢意兒為妻,這雖然不是皇上滿意的結果,但是,既然兒子致意如此,就答應他好了,何必為了一個女子惹得父子二人反目成仇。
“原來皇弟也在。”皇上笑著說。
司馬逸軒微笑著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今日是侄兒的大喜之日,我自然是要來討杯喜酒的,而且,司馬溶還希望我可以替他主持今天的儀式,我怎麼可以不出現呢。”
“是啊,孩兒確實希望可以由皇叔替孩兒主持今日的儀式,能夠和意兒結為連理,對孩兒來說,實在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所以,孩兒希望可以由一個眾人信服的人替孩兒主持一切。”司馬溶微笑著在一旁說,眼睛看著司馬逸軒,透著幾分冷漠,“皇叔已經答應替孩兒,父王可放心。”
皇上嘆了口氣,說:“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惜艾不娶,非要娶一個蠻橫任性的叢意兒,不過,既然這是你的選擇,父王也左右不得,只要你開心就好。叢意兒呢,怎麼沒見她在?”
“她在後面更衣,因為這兩日一直不太舒服,所以體力有些不支,做事情會慢一些,請父王諒解。”司馬溶輕聲說。
皇上沒有再說什麼。
漸漸夜色漸重,二太子府裡有了喧譁之聲,許多前來賀喜的人各自和舒服的人輕聲攀談,每個人都面帶笑容。
“難道大家今日有興致。”皇上坐在上座,微笑著看著下面的一些臣子,說,“今日是溶兒的大喜之日,只是可惜未來的二太子妃這幾日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沒能夠有個大的儀式。皇弟,既然溶兒希望由你主持儀式,皇兄就不湊熱鬧了。”
司馬逸軒微笑著,看著面前眾人,這些人都是皇親國戚,平日裡也會見面。“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客氣,今日是司馬溶和叢惜艾大喜之日,各位也曉得,前段時間叢姑娘身體不適,在烏蒙國養傷,司馬溶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如今,雖然不能舉行隆重的儀式,可有情人可以走到一起,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皇上和皇后一愣,下意識的看向司馬溶,司馬溶不是說要和叢意兒成親的嗎?怎麼突然又變成了叢惜艾?卻看到司馬溶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看著聽著發生的一切。皇上看了看皇后,輕聲說:“是不是朕記錯了?怎麼好像朕記得溶兒去找朕的時候,一再說的是他要娶叢意兒,怎麼此時突然成了叢惜艾?是皇弟口誤還是朕聽錯了。”
叢雪薇微微皺了下眉頭,輕聲說:“妾身也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好像二太子說得是叢意兒,但看來,卻好像是叢惜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上不解的說。
司馬溶茫然的坐在椅子上,心裡頭真是惱恨到極點,他,怎麼忘了自己要面對的是大興王朝最不按理出牌的司馬逸軒,明知道有可能司馬逸軒有計謀在,卻以為自己十拿九穩,司馬逸軒奈何不得他!但,此時,他卻有苦說不出,司馬逸軒點了他的穴位,讓他動彈不得,只能夠這樣傻乎乎的坐著。
但是,出來的不會是叢惜艾,而是‘叢意兒’,司馬逸軒又會有怎樣的辦法來應對?!
“來,請叢大人帶他的千金出來。”司馬逸軒平靜的說,語氣裡依然是大家習慣的他對叢府的厭惡之意,“恭喜叢府又出了一位入住皇宮的女子,可以讓叢府榮耀一時。”
叢雪薇的臉色微微一變,微低下頭,對這個小叔子,她,始終有著一份說不出的懼意,也是因為,她知道,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看到走出來的女子,司馬溶臉色一變,他不是命令過叢惜艾再次更改成叢意兒的模樣嗎?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出現的還是叢惜艾?她有如此膽量違抗自己的命令嗎?
“不是我。”叢惜艾的聲音聽起來很小,她站在司馬溶身旁,用只有他可以聽到的聲音說,“軒王爺和烏蒙國的私交甚好,而且還有一位蕊公主,我所用的藥,除了我可以解開外,蕊公主也可以解開!軒王爺事先讓人點了我的穴位,然後讓我出現,陪在我身旁的人是軒王府的奴婢,我被點了穴位,如同廢人一個!”
司馬溶唯有苦笑,他,始終太過青澀!
皇上看著出現的叢惜艾,脫口說:“咦,不是說今天是叢意兒要嫁——”
“是的,皇兄說得不錯,今日我也有一件喜事要和皇兄說一聲,也就是皇兄剛剛提到的叢意兒,本來要和皇兄說一聲,我要娶意兒為軒王妃,但是,今日是司馬溶大喜的日子,就過了今日再提吧。”司馬逸軒微笑著說,“今日大家都在,我就暫且和大家提一聲,在茫茫人海中,難得可以遇到自己心儀的女子,意兒就是,所以,從此時起,叢意兒就將是大興王朝唯一的軒王妃。”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皇上有些意外,“朕怎麼越來越不明白了,溶兒,你今日到底要娶的是哪一位叢家千金?叢愛卿,你今日到底要將哪位女兒嫁給溶兒?”
叢王爺額頭上見汗,站在那兒,身體微微有些哆嗦,卻不敢說一個字,他甚至還不太清楚到底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叢府裡很混亂,好像這一切都和叢意兒有關。
“叢大人今日是雙喜臨門,同時嫁了府中兩位千金,是不是呀,叢大人?”司馬逸軒面帶微笑,目光卻很冷漠的看著叢王爺,淡淡的說,“你不僅有個女兒成了二太子妃,而且你的侄女還成了本王最心愛的女人,本王到真是覺得,叢大人真是幸運的可以,有個可以力挽狂瀾的好侄女。”
他的話聽來不經意,卻聽得叢王爺心頭一陣陣的發冷,司馬逸軒完全不加掩飾的告訴他,如果不是因為有叢意兒在,叢府一定不知如何下場!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過了此時,一定要好好的問問自己的夫人,這些日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