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子揚一身白色的長袍,外面是一件銀白色的對襟夾衣,俊逸中透著高貴,眉宇間卻透著淡淡的哀愁。
進到鏢局的前廳,看著站在那裡,因為剛剛的胡鬧而面紅耳赤的鸞靜,眼睛裡隱著深深地憤怒,沒有表現出來,只道“父皇遣人來,說是詔你進宮呢,你怎麼卻在這裡胡鬧。”極力壓低的聲音,卻還是被瓔珞聽進耳朵裡。
鸞靜極不情願的,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侍衛也跟著她出去,小悅忙召喚了景燁去到後院,前廳,就只剩了瓔珞與蕭子揚。
“駙馬還不走?”客氣中還帶著些許責怪。
“瓔珞,你,對不起,我……”蕭子揚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駙馬這是什麼話,你還是快點隨公主回去吧,以免招來外人的閒言閒語,那就不好了。”瓔珞冷言冷語對待,為的只是想要不再使自己的鏢局不再成為眾人針對的目標,只是照目前的形式看來,一切又要由不得自己了。
聽到這些話,蕭子揚只得無奈的轉身,落寞的離開這裡。
春日的光景,院子裡的花也都開了大半,一陣風吹過來,徐徐的清香,伴著絲絲的花粉,撓得人臉頰生癢。
開張已經數日了,可還是沒有人來鏢局運鏢,瓔珞不免有些失落,但又無能為力,只得一人在院子裡,偶爾練一練生疏了的劍法,再剩下的,就是傷春的思緒了。
春日裡難免感到睏倦,才過了午飯,瓔珞便覺得有些睏意繾綣了,便告知了閒著的幾個鏢師,讓他們看好了前廳,自己獨個兒回到了廂房裡,關了門,去軟踏上歪著休息去了。
迷迷糊糊的睡夢裡,彷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蓋過來,淡淡的薰香味道,竟是那麼熟悉,可是在哪裡聞過的,然後便是清涼的觸感,滑過自己的眉梢,分明就是有一雙溫暖的手掌,握再自己的手上,瓔珞想要抓住這一抹溫暖而安全的感覺,掙扎著,醒來,房間裡卻是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麼人來過。
瓔珞的心噗噗跳了幾下,原來是自己做了夢。再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春暖的季節,聽到幾聲蟲鳴,外面,小悅已經張羅晚飯了,於是,便起身,走出屋子。
“小姐,您這一睡可好,足足睡了一晌午呢,瞧,這會兒子,都該用晚膳了。”本來在院子裡練著功夫的鏢師,也都發下武器,到這邊的石桌上圍坐下來,衝瓔珞打著招呼。
“也罷,既然趕上了,我就與你們一同吃吧。”瓔珞接過小悅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鏢師們忙著起身給她讓位子,吃過了晚飯,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唯獨瓔珞坐在那,看著小悅收拾著桌上的狼藉,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小悅,要不是我,你如今在王府裡高床暖枕的,哪裡遭得這種罪。”瓔珞說著,看向小悅。小悅倒是自顧自的忙著,嘴裡說,“小姐,你這是說得什麼話,我如今在這外面,可比在王府強多了,不用整日看人臉色,提心吊膽的過,這點活算什麼。”
聽到她這麼說,瓔珞也倒是鬆了口氣……
是日,待瓔珞整理完,開啟鏢局的大門,已然有一頂暗綠色的轎子等在那了,見鏢局開了門,那轎門
口的小廝便打開了轎簾,一位打扮貴態的老嬤嬤走下轎來,再看時,卻是宮裡的皇后身邊的李嬤嬤,特奉了皇后的命令,來詔瓔珞進宮的。
“既然如此,您便在此稍候,我去換個衣服,馬上就來。”小悅引著李嬤嬤在前廳處做著。
沒過一會兒,瓔珞便換了衣服出來,向小悅交代了些什麼,便跟著李嬤嬤,入了宮。
待到轎子停了,瓔珞下轎來看時,才發覺到不對勁,但卻為時已晚,眼前陌生的環境,周圍還跟著幾名身大魁梧的侍衛,個個配著刀劍。
瓔珞心底一慌,“李嬤嬤,您這是?”
李嬤嬤忙彎了腰,“對不住瓔珞小姐了,奴婢也只是按著主子的命令辦事,我們主子馬上就來了,您稍候。”說著,便退了下去,瓔珞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看著宅子裡的裝飾,雕廊畫柱,一望過去,滿眼的迤邐景象,倒不是尋常的人家,再看時,卻看到了遠處緩緩走來的一行人,待到她們走進了,方才看清,為首的那個,是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衣著華麗但又不致庸俗,看得出,對方是個風雅的人,只是究竟是誰,瓔珞卻是沒有猜到。
“你就是夏瓔珞?”對方先開口,瓔珞只得點頭,“果然是個標誌的人兒,怪不得……”
聽她這番話,瓔珞更覺奇怪,便道“夫人,您找我來,不知有何貴幹?”眉眼低低的,透著尊敬。
那夫人看到瓔珞的樣子,自知便是知書達理的人,心下也放心不少。
“姑娘可願意陪我在這院子裡逛一逛?我一個老太婆,整日的對著這些花草,悶都要悶死了。”面對她的不情之請,瓔珞竟沒有拒絕,她只是好奇,對方把自己找來,定是清楚自己的底細,她到想要看看,這人到底所為何事。
“那,好吧。”瓔珞點點頭,然後上前,走在夫人的旁邊,跟著她,走在院落的水上回廊上,欣賞著這裡的春色。
花兒比自己那兒多了不少,一陣風過,滿鼻的芬芳,讓人有些透不過起來。平靜如水的湖面,成群的紅鯉時而東遊,時而西遊,稠密的有些令人窒息。
說來也奇怪,第一次見到陌生的夫人,瓔珞心中卻沒有恐懼,到感覺到父親般的親切。
瓔珞自小便沒有母親,如今,倒是了了自己一樁心事。以前,瓔珞總幻想著與自己的孃親一同逛園子呢。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要到晌午,夫人瞧了瞧天色,說道:“到了飯點兒了,若是姑娘不介意,與我一同用膳,可好?”
瓔珞恐傷了對方的心思,只得答應下來。
湖中心的小亭子,丫鬟們已經把飯菜都擺上了桌,精緻的小菜加開胃的點心,不覺已然擺滿整張桌子。
飯桌上,瓔珞心思忐忑,那夫人也只是看著,並未說什麼……
吃過飯,叫下人收了東西,那夫人見瓔珞依舊錶情淡然,沒有一絲焦躁,心下大喜,方才正色道:“好了,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料想你也知道,我對你的底細知道的一清二楚吧。”
瓔珞點點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這時,卻見一個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來,伏在
夫人的耳邊說著些什麼,具體的沒有挺清楚,倒只是聽到了“淑妃娘娘不好了”,這幾個字眼,瓔珞的疑惑,更深了。
“你為什麼離開御王府?要知道,這可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
“您是?淑妃娘娘?”瓔珞沒有聽進夫人的話,而是呆呆的問道。全京城誰不知道,淑妃早就死了,只留下一個孩子,如今,便是封為藍翎親王的禦寒卿將軍,可是,這……
“沒錯,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沒有死,還活著?”淑妃的表情輕鬆,好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逗瓔珞的開心。
見瓔珞呆滯不語,才開始說,“這件事,可不許你說出去,本宮還想多過些安穩日子呢。”
和藹的態度,沒有皇后儀冠後宮的架子,也沒有其他嬪妃那樣的忸怩作態,倒是看破世事一般。
“恩,我是問你,為什麼要離開王府。”
瓔珞張口道,“我也同您一樣,願意過自在的日子,不想捲進什麼宮斗的風波。”如今他更是被封了親王,說不定便是太子的人選,將來大勢一定,那自己免不了要接受更大的風波,想想都令人害怕。
淑妃微笑著,看著率性的瓔珞,心裡更加喜歡她了。
過去的二十多年,對自己的兒子疏於照顧,如今,他能找到這麼一位紅顏知己,也算是讓她放心了,只是,如今的情勢,他有沒有造化守住這麼好的人,也未可知。
“聽說,你開了個鏢局?”淑妃輕挑眉眼,問道。
“恩,我以前便是江湖人,也只會這一樣。”瓔珞笑答,不免露出嬌羞之色。
“恩,我有一件差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手啊。”
瓔珞一聽,忙向淑妃行李,“您有吩咐,說便是。瓔珞自當照辦。”
而淑妃卻擺了擺手,“不是命令,而是讓你的鏢局,給本宮保個物件,只當是一宗買賣,與其它無二。”
“是,可不知,您要保的,是什麼?”
“是我從五臺山請的一尊觀音,本來這事啊,應該本宮親自去請的,只是近來本宮身體實在欠佳,不能長途跋涉,所以,只得交給鏢局來辦,怎麼樣,你可願意接受?”淑妃再次詢問瓔珞的意見,客氣的樣子,但她知道,瓔珞自是不會拒絕。
“既然這樣,那我願意為您跑這一趟。”
就這樣,算是談成了。眼看著夕陽快落的時候,淑妃便遣人送了瓔珞回去。
等到瓔珞離開,便有下人來報,“皇后娘娘來了。”
正廳裡,淑妃與皇后品著茶,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皇后瞧著淑妃眉開眼笑的模樣,想必是極滿意這位瓔珞姑娘的,如此,也不枉自己對她上心。
“怎麼,她還以為你是她的孃親嗎?”淑妃問皇后。
皇后點了點頭,“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實在是不忍心告訴她實情,也罷,正巧我想要這麼一個女兒呢。”
“那怎麼行,我還想要這麼一個兒媳呢,你若認了她做女兒,那豈不是成了寒卿的妹妹了,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皇后也意識到自己沒有考慮周全,笑著端起茶杯,吞下一口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