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借腹生子
我簽下的不是一紙代孕合同書,而是幾乎改變我命運的催化劑,我落筆的那一刻,以前的柳紅卿就死了,現在的我,褪去青澀、懵懂,我要開始為自己而活。
中文?W我必加倍珍惜;輕怠我的人,我必永記心間。
終有一日,我柳紅卿要叫他們付出代價的,我不是單指某一類人,我是指的這個渾濁的社會,這個視我如草芥的命運。我前面近2o年的人生,充滿了悲劇與淒涼,我不會叫這些事情再度重演了。
此刻的我,已經不是那個剛來到這座城市,懷揣夢想,心有浪漫,期待著美好人生開始的小女孩了。
我會變得比任何一個女孩子都要市儈、貪戀、暴戾,因為我已經看透這個社會了,這個社會就是你要做好人,就要吃虧,就要受到壓迫和凌辱。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我的心開始變得硬了起來,我在慢慢改變自己,有些恨,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在這個城市,只能靠自己了。
只從我簽下合同書後,趙凱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副嘴臉,對我百般呵護、愛護有加,我現在越看他,越像一隻哈巴狗,有了甜頭就搖尾乞憐的,真是可笑。
當然,我認清楚他的本來面目後,不可能在相信他了,我還與他生活在一起,是因為我接下來代孕的日子需要有人照顧,一個女孩子多有不便。
趙凱也很守規矩,沒有再碰我,我的強硬態度讓他徹底沒了這個念頭,他應該看到了藏在沙枕頭下的那個剪子了。其實,他應該是無所謂的,他如果想和女孩子生關係,有大把女孩子樂意呢,他眼下最重要是照顧好我這隻會下金蛋的母雞,那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的乎我的想象,我拿到第一筆錢,這樣母親能早點動手術,我心裡也安心,醫生的話就是越早動手術,康復痊癒的機會就越大。小姨很驚訝我能湊到這麼大一筆錢,她問我錢的來路,其實我知道那一定是母親要問的,我就說是問朋友和學習借點,以後工作了慢慢還,她們也就信了。
公司安排了專人跟我講了一些注意事項,跟我接洽的是一個女孩子,比我大不了幾歲,姓陳,名辰,是那個經理的助理,我喊她陳姐。她跟我講起這裡面的注意事項的時候,絲毫沒有任何不好意思,顯得老成專業,看來她在這個圈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姐也把這裡面的風險和隱患告訴我了,所以這不是一樁沒有風險的買賣,陳辰也把話說清楚了,事情講到前面比較好,免得出了事情起糾紛。
我也知道她這樣說的用意,就是提醒我說,如果一旦生了這種風險事件,他們公司是不會承認任何責任的,頂多出於人道,給你一筆補償款,這就算不錯了。如果你有什麼在他們看來是過分的要求和過激的行為,那麼他們自然有辦法來對付你。
我聽完陳姐的敘述後,深深呼了一口氣,這件事情遠比我想的要複雜太多了。我有些遲疑,但是我合同已經簽了,錢也已經拿了,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公司會大方地先付給你預付款,因為它就是要讓你無路可退,拿了錢你還想反悔嗎?
很多女孩子,聽完這些,都會產生本能的恐懼感,從而牴觸這一件事情。如果沒拿到錢,她們隨時可以反悔,這種合同雖然叫合同,但是根本沒有任何法律效益,如果女孩反悔,公司也沒有辦法。
但是拿了錢就不一樣了,事情要好辦得多,你想反悔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這又是一個連環套,你入了局,就再也不可能中途退出了。
陳辰見我模樣,她沒有感到吃驚,她喝了口水,淡淡說道:“你的神情算是畢竟鎮定的了,很多女孩子聽我講完,當場暈厥的,我也不是沒有見過。”
我恨恨道:“可是她們沒有機會反悔了。”
陳辰似乎有些驚訝我說出了這裡面的道道,但她很快恢復了那份淡定,說了一句:“你很聰明,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下面的話也就不需要再說了。”
我知道她要說些什麼,她就是提醒你,你已經收了公司的錢了,最好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不然大家都很難下臺。
這種公司我知道,黑白通吃,若是沒有這點斤兩,這種公司能開的出來?它不會差你一分錢,說好多少就是多少,但如果你不按照他們約定的規矩辦事,那麼自然也就會吃不了兜著走,這點我絲毫不懷疑。
後來我才知道,公司開張到現在,有兩個女孩子沒有按照約定的規矩辦事,收了錢,後悔了。她們最終的下場我不是很清楚,公司對於這種損害圈裡信譽的事情看得很重,花再大的代價都要把事情給捋順了。
那天,陳辰交待完所有事項後,帶我去了醫院,那是一家遠離市區的醫院,不大,病人也不是很多,據陳辰說這家醫院的某些科室,已經給公司承包了,專門做代孕這一條線。
我有些吃驚,這家公司的能量這麼大,居然還能承包醫院的科室,這得多少錢才能辦成的事情啊。
陳辰跟這裡的人很熟了,安排我跟著一個護士去體檢了,她跑樓上去了,我想應該是去對接了吧。
體檢是很常規的檢查,就是多了一些其他檢查,這在平時體檢裡不太會有的。我在做體檢的時候有些緊張,不知道為什麼,都是一些很常規的檢查,但是我就是覺得那裡不舒服,可能是不習慣醫院的味道吧,也可能是我確實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說不緊張、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坐在醫院樓道里等體檢結果,醫院裡那股濃烈的消毒藥水的味道讓我很不舒服,我想起來了還在病**的母親,就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心裡一盤算,母親應該已經動完手術了,我一直忍著不給她打電話,就是怕影響她術後休息,我過段時間再打。
想起母親病情得到控制,我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都多長時間沒笑了,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我心裡總算有點寬慰了,這算是我替母親做的第一件事,媽,你放心,我會讓你的病好起來的。
我想的出了神,連陳辰什麼時候站在我面前都不知道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頭,見她神情古怪地看著我,是啊,哪有女孩子代孕還這麼高興的,她怕是第一次見到我這樣的人吧。
“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完全沒問題,醫生都說,你現在的狀態十分適合要個孩子。”
聽到這,我卻高興不起來了,要個孩子,說的好像我自己的孩子似的。醫生可能永遠不知道,我即將要懷的這個孩子,那是別人的種,只是借我的子宮生下來而已。代孕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借種,借腹生子。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我根本睡不著,因為我就要給別人貢獻子宮了,很多女孩子一生只有一次懷孕的機會,那是痛苦而美妙的過程,而我這第一次卻只有痛苦了。
這種複雜而糾結的心情,我不是第一次有,但這一次確實很奇怪,我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我更不知道我今後的路會是怎麼樣,但這一切都晚了,我已經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