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無恥之徒
那個日子終於來了,公司正式通知了我,告訴我何時到醫院,完成代孕的第一步驟,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工作了。??八?
當得知這一天的到來時,我反而沒有之前那麼驚慌失措了,自己的選擇我就必須自己去面對,我沒有太多的路可以走。
趙凱想陪我一起去,被我嚴詞拒絕了,我不想讓他出現在我可能第一次懷孕的現場。那樣我會覺得很髒,我肚子裡的孩子雖然不是我自己的孩子,但我還是想孩子一個純淨的受孕環境,他來到這個世間的第一個巧合,那些汙人是絕對不能在場的。
那天,我一身素衣,不著任何裝飾,不施任何妝容,素面朝天,這樣我才能乾乾淨淨地去做這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下著朦朧細雨,雨水像柳絮一樣拂過我的臉頰,雖是初秋,但我仍覺得寒意逼人。
這雨不涼,涼得是我的心。
公司的車一早就停在門口了,趙凱送我到樓下,我沒有和他說一句話,準確來說,我自從出院後,就再也沒有跟這個男人說過話。哀莫大於心死,對一個無心的人講情、講義,無異於對牛彈琴。
我上了車,只是沒想到金主也在車上,他坐在左邊,見我過來,屁股挪了挪,給我騰出個地方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這時候,退路已經沒有了。
司機一腳油門,直飆我們公司承包的那家醫院,金主在車上很不老實,表面的斯文都是假的,內裡的無恥才是真的。
在公司裡,那麼多人在,又是公眾場合,他自然要保持一副紳士的樣子。現在這裡,就我和他,司機就當他是個木頭,這促狹的空間裡,一男一女,難道還不該做些什麼嘛。
他起初是有意無意藉著車拐彎的時候,碰我手臂、大腿等部位,我皺了皺眉頭,我往旁邊移,儘量空出一些距離來。
但是我的忍耐,得到的卻是他的得寸進尺,他的手開始不老實了,之前是有意無意,現在是明目張膽。順勢摸了過來,碰我的大腿的時候,他直接一把抓住了,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抓住了就不鬆手。
我哪裡避得開?我用手去推他的手,試圖掰開他的髒手,但是他的力氣很大,死死抓住我的大腿不放,一個勁地來回蹭,我惱火了,當我是什麼了,是小姐嗎?
我甩開手去,想抽他一個耳光,我這時候已經忘記他是我的金主了,我還得靠他治我的母親。他是何等機靈的人,一把擋住了我甩下去的手,湊過來,在我臉上狠狠颳了一口,吐沫星子都粘到我臉上,我又是一陣劇烈的噁心,這傢伙太不要臉了。
然後,他也不顧司機在場,直接甩了我一句:“別裝,出來做這一行的,跟她們有啥區別。我不是瞧你臉蛋兒還行,我會給你那個價錢?這不,我現在找回點利息,也是理所應當的,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說完,他甩開了我的手,氣鼓鼓地望向車窗外面,不再做下流的舉動了。我驀然垂下頭去,他說的沒錯,一點都沒錯,我們和小姐,本質的區別,就是出賣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她們出賣的是肉體,我們出賣的是我們的肚子,不過有一點相同,我們都出賣了本屬於我們純潔的靈魂。
車開到醫院的時候,雨已經轉大了,綿綿細雨變成了一顆顆水珍珠,從屋簷、牆頭、樹梢下滴落,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最後連載一起,形成一道好看的水柱。
連雨都在嘲笑我呢,我慘然一笑,心裡很不是滋味。陳辰已經在醫院侯了我好久了,見我才來,打著傘過來,接我進去,一路還埋怨我為什麼這麼遲才來。
我能告訴她真實原因嘛,金主因為想多討我點便宜,在我上車之前估計就暗示司機繞了遠路,我也才來醫院才知道的,比平時晚了足足2o分鐘。
我不能說,因為他是我的金主,他現在就是我的上帝,哪有客人打上帝臉的?所以我嘴巴都懶得動,就讓陳辰去說好了,我不見得就少塊肉了。
來到醫院,我又聞到那股子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不過,這一次,我聞起來卻沒有之前那麼難聞了。我只怕以後某一段時間,我會經常來這裡,早點適應為好。我母親整日都泡在這種味道了裡,我這點算什麼呢。
接下來生的事情,和陳辰跟我講的差不多,如果撇開這一切利益不說,陳辰真是個知心的好姐們。她會把這裡面的隱憂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都給你講的清清楚楚,生怕你不明白似的,這樣,你心裡就會好受很多,至少不會膽戰心驚。
我躺在手術椅上,被推進了手術室,滿眼都是白色,牆是白的、醫生是白的、手術檯是白的,我的人生也是白色的。
這手術是不需要麻醉的,我很清楚醫生們在幹嗎,但是我實在不願意去想,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我想睡過去,這樣一覺醒來,這個夢就會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摘下口罩,對我說:“手術很成功啊,恭喜你啊!”
醫生的笑容是親切的,她以為成功地使一位沒有孩子的女人擁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她永遠不知道,現在在手術檯上躺著的是一個出賣自己子宮的人,並不是孩子的母親。
我被推出了手術室,換到了普通病房,這雖然不是一個什麼大手術,但是我還是覺得很疲倦,昏昏欲睡。陳辰領著金主過來了,金主手裡拿著醫院的診斷書,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就像馬上要抱大胖小子一樣,甭提多樂呵了。
陳辰囑咐了幾句,無非就是注意身體,保持心情這類的話,就走了,她還有其他人要跟進呢。金主見四下無人,在我被子下塞了一個紅包,也走了。我開啟紅包,一數,5ooo塊,我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悲哀,不過,母親的手術費又有進賬了。
我再也撐不住了,睡了過去,我實在是太累了,我需要休息。朦朧中,我聽到有人敲門,我住的是貴賓病房,是一個小單間,不得不說,這個金主確實捨得花錢。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不過我不想見他,但他還是進來了。沒錯,就是趙凱,他手裡提個保溫盒,走到我床邊,就坐了下來。
我沒有理他,別過頭去,緊閉雙眼,眼不見為淨。
他似乎知道我會這樣做,不以為忤,把保溫盒放在一旁的櫃子上,聽他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開啟保溫盒,往杯子裡倒了些什麼。
嗯,我聞到味道了,是雞湯,但肯定不是他做的,他哪裡能下廚房,估計是飯店裡買的。他端著雞湯,又靠了過來,像是哄小孩一樣,想哄我喝下:“小紅,乖,來喝湯了。”
叫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我是不會理他的,他現在在我心裡就像是一堆臭狗屎,沾到了就覺得臭氣熏天,讓人作嘔。
我阻止不了你進來,但是我能控制不和你說話。
他哄了半天,我仍是不理他,他也膩煩了。他把雞湯放我床頭櫃上,做到一邊去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病房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但他還是沒憋住,說了些話,東鱗西爪的,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我也不屑知道他要表達什麼意思。
“我很早的時候,父母都走了,我孤苦無依,沒有官老爺子,我說不定不能活到現在。”
“那時候,人人都欺負我,說是我沒爹孃的野種。他們打我,我忍了;他們罵我,我忍了;他們拿石子打我,拿尿潑我,我也忍了。但是,他們說我爹孃的不是,我就忍不了。”
“我為什麼退學,是因為我讓一個胖子的腦袋開了瓢,就因為他說我媽是壞女人,跟別人偷情生了我,說我可以,說我媽,不行。那天放學,我就跟著他,一路摸到他家,臨到他家門,我抄起路邊一塊大石子,狠狠地砸去,那胖子痛的倒在地,抱頭直哭,血都流出來的時候,我不知為什麼,特別痛快,真Tm爽!”
“後來,跟著老爺子進了圈子,才知道我們初中那夥兒真是小打小鬧,在他們眼裡,或許連過家家都不算。那是真見血的地方,看到別人被砍,也看到自己人被別人砍,從開始的擔心害怕,到後來的習以為常,也就小半年的時間。”
“不過,那時候,我仍然是圈子裡最小輩分的小嘍囉,也就乾乾幫人泊車、收賬的勾當。一路走來,從“小凱”到“凱哥”,聽聽容易,可不見我身上有多少塊刀疤,經歷了多少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惡鬥,才有我今天的位子。”
“我明白裡面的競爭規則,我想走得更遠,做的更大,那麼我需要更多的資源和金錢。資源我這些年積了些人脈,金錢方面確實捉襟見肘,所以,我現在急需要的就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