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朕這就來。”看著男子走出御書房,龍錦騰緩了緩神色,微微闔上了眼睛,疲累地擺擺手。
李公公俯頭連連稱是,不經意間瞥到了地上橫七豎八的殘枝,嚇得一身冷汗,急急退去。
。
十二月初五,是東錦國曆來冊封皇子公主的日子。
金鑾殿上,寂靜如死,文武百官皆匍匐在地,靜靜地等候著東錦第一個被封為寰公主的女子。
殿口有冷厲的風簌簌吹來,今日的風冰冷得反常,幾乎要將人全身的血肉凍結。
龍錦騰高坐在金鑾殿上,靜默地凝視著殿口,等待著冊封儀式的正式開始。
“寰公主到——”一聲接著一聲的高喊從金鑾殿外響起,一身華衣美服的女子蒙著金縷面紗穿過重重禁衛,緩緩走進金鑾殿。
走到殿中央,君瀾微微低著眼睛,欠身叩首:“參見皇上。”
然而,那個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卻彷彿定了穴般,從女子身穿屬於寰公主身份的金縷玉衣走進來的一剎那,眼神便全部凝滯。
金鑾殿裡陡然升起了異樣的沉寂,無數朝官紛紛抬起了眼看向高坐的皇帝,驚疑不定。然而沒有人留意到,殿中央的女子眼睛裡瞬間閃過莫測的光。
龍錦騰就這樣在百官驚疑的注視裡凝望著垂眼的美麗女子,直到許久,才緩緩開口:“賜金冠。”
李公公雙手小心翼翼地端來金盒,有淡淡的金光從盒子裡散發出來。龍錦騰取過盒中的金冠,金色的陌光如湖面波光般瞬忽掠過他的臉。
君瀾抬起了頭來,看著他端著金冠向她緩緩走來。金冠上週圍鑲嵌了龍眼大小的深海明珠,冠頂上飛騰著一隻彩金的鳳凰——那是寰公主尊貴的象徵,勝比一國之母。
她忽然笑了起來,淺笑盈盈地看著他走過來,看著他親手將金冠戴在她的發頂上,眸中的笑容越發得變幻莫測。
“皇上,”紅豔豔的脣瓣微微開闔起來,聲音低得只有兩人才聽得到,“臣妹有一樣東西要還於您。”
龍錦騰靜默著,看著女子從衣袖下取出一支髮簪,是靈珠花!那瞬間,一直平靜淡漠的眼睛裡終於無法掩飾痛苦,隱隱瀰漫開來。
——那是屬於皇后的東西,他贈於她,只是為了心底的私心。然而,此刻那支碧瑩晶美的髮簪握在她的手上竟是如此的諷刺。
“怎麼了?皇上不認識它了麼?”隔著金縷面紗,君瀾依然微笑,微微向他靠近,輕聲耳語,“臣妹今日要賭,賭你依然像以前那樣信任我,並且,疼愛我。”
話落的一瞬間,握著靈珠花的手做了一個劇烈而凌厲的動作,往前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