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雷電霍然掠下,重重地將她擊倒在地,彷彿有些預料,又彷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仰望著那個笑容陰梟的人,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個書生真的是恩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樣一個溫和而高華的人怎麼可能是那個負性薄情的書生?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震了許久,君瀾終於回過神來,極力反駁,內心強自築起的鎮定終於崩潰,“恩師怎麼可能是那個人!他對我那麼好,從來不對我說過一句重話……他,他出塵高潔,待人溫和……還有師母,她那麼溫柔,那麼體貼、柔弱……”說到後來,漸漸地底氣有些不足,彷彿想極力築起心中那個一瞬間破碎的高貴形象。
“呵……出塵高潔?體貼?柔弱?”梁向鴛眼裡有了嘲諷的笑意,“那只是他們給你的一個幻影罷了。”
他忽地伸手指向漠漠密林裡,在夜色中透出淡淡光芒的一座竹舍:“那裡就是我養父母隱居的地方,看到那些花了嗎?”
君瀾順著他遙指的方向看過去,竹舍周圍簇擁著無數妖紅的不知名花朵,重重疊疊地圍繞了那座小精舍,遠遠望去,宛如從地獄裡冒出來的火焰。
“那些花本來是白色的,那一夜的血染紅了這些花啊。”遙點著那些濃密盛放的紅色花朵,梁向鴛只覺心裡無數的殺氣和憎恨在壓抑多年後,洶湧地直冒上來。
望著那些紅得詭異的花朵,讓君瀾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方才一時的激憤忽然間褪去,心中殘存的影像終於一分一分地碎裂。
“本來還想著怎麼折磨那個老頭子,只可惜梁華居然那麼快就動了手,呵……呵,還有你那個最愛的大哥啊,也遲了一步。”說到最後一句時,梁向鴛的聲音陡地低下去,幾乎聽不到。
在君瀾還沒有發覺之際,白衣男子忽然低下頭來直直看著她,一雙碧眼幽幽發亮,似乎想抓住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梁向鴛伸手輕柔地撫上了女子的臉,低喃,聲音裡帶著幾分憐惜,“小蝴蝶,真不想傷害你啊。想知道梁華口中的神祕人嗎?”
“你知道?”緊緊咬著脣,君瀾幾乎是切齒地從嘴裡吐出了話語,那個神祕人才是殺害恩師的幕後主使!
“那個高高在上的錦帝,龍錦騰。”
話落的一瞬間彷彿被一刀刺中心中,君瀾的臉色驀地慘白,緩緩搖起頭來,忽地嘶聲大喊:“你,你胡說!”
“呵,我怎麼會胡說呢?他不再是你的玉面哥哥了,而是一個皇帝,手握江山的皇帝,包括你落崖、來紫州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啊,他也是個可憐人。”男子輕笑起來,風神俊秀的臉上有莫名的表情一閃而過,他抬頭望了望殘月西沉的夜空,自顧走向了竹舍,不再管她,低喃了一句,“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