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要帶君相去玉山?玉山是他的另一個居所,那裡有著他最重要的人……他喜歡君相麼?怎麼可能……君相是男子啊。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陣自嘲——他自己不也是男的麼?還不是將自己的靈魂都迷戀上去了?
。
同樣的夜色下,白衣男子不住地抱怨著。
“小蝴蝶,你做的菜實在……難以下嚥。”
竹舍裡,燈火飄搖不定,映照著那個白衣男子的臉,君瀾勾脣淡笑,心裡想——那你剛才怎麼吃得那麼有味?
彷彿知道她心裡所想,對面的白衣男子微笑起來,深碧色的眼裡閃過金光,站起了身,步出竹舍。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他踏出竹舍的一瞬間,月光傾瀉而下,投在那個人的白袍上,月光彷彿流動起來,寧靜而輝煌,一剎那讓她目眩神迷。
梁向鴛回過頭,在月下向她伸出了手:“來吧。”
君瀾躊躇了一下,便起身走了過去,梁向鴛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兩人並肩穿過那些簇擁著竹舍的紅色花朵,在一處岩石邊梁向鴛鬆開了她的手,自顧依靠在了岩石邊的一棵樹上。
月華如水,將冷冷的輝光灑落山嶺,玉山彷彿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
君瀾在岩石上坐了下來,雙腿曲起,兩手懷抱著,抬頭仰望夜空,星辰在明月周圍稀稀疏疏地閃著光,如同一雙雙眼睛正隱祕地俯瞰腳下。
夜空星辰閃爍,隱祕地敲叩了她心底的記憶,瞬忽之間,她記起了那個人的話,如同鋼絲一樣蜿蜒著刺入她的心底。
“可是爹爹說,小塵只能嫁給會摘星星給我的人。”
“嗯,那玉面哥哥就摘星星給你。”
“真的?不許賴!那我就穿著織滿星星的嫁衣嫁給玉面哥哥!”
……
“織滿星星的嫁衣……”那個倚靠在樹邊的白衣男子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側頭看她,“龍錦騰就是這樣哄騙你的?”
“……”君瀾回神,微微一震,“你怎麼知道?”
這個人難道真的有洞徹天地的能力?
梁向鴛卻是淡淡的,然而眉宇間有了傲然自信:“天下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乍聽了他的話,她略微失神——這個人給了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非人”的身姿,“非人”的容貌,“非人”的洞徹力,他怎麼會被遺落在這個塵世裡?
“這只是一種祕術而已。”在她失神的短暫時刻,梁向鴛已經掠到了樹枝上,神色仍是淡淡的,遠望天空,“小蝴蝶,我最後一次求你,吹《上邪》吧。”說話間,他低低咳嗽了幾下,從腰側掉落了玉骨笛,在月光下,閃出一瞬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