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他恨我詛咒他
我在某個時刻開始,就已經變得蒼老不堪了,當我再次開啟手機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有多久沒有跟外面的世界聯絡過,我坐在陽臺上發呆,前臺小姐給我發來資訊說女老總恨不得馬上炒我的魷魚,而且是,很想往焦了糊了的方向炒。
收到木羽的簡訊,他說:至少要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活著?這個詞兒多麼的具有侮辱性,我扔了手機,揉著乾澀的眼睛,我覺得自己象一隻離開了水的魚,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在一瞬間,感覺老天跟我開了一個可怕的玩笑,當我笑著哭著走過一段路之後,我發現我好像真的沒有什麼路可以讓我去走,去接著等待了,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明明已經經歷了自己認為最為真實的快樂和苦痛之後,才發現很多東西遠遠比自己想象的更為艱難。
女老總知道了我的半條命沒有了,沒有怪我,還很同情的看著我:十八,活著的人總不能辜負命吧,不管怎麼樣,你都還得活著,這是個事實,你啊,抽時間給木記者打個電話,你出了事兒他沒少往公司打電話問候你,只是你一直不在而已。
那一刻,我第一次發現女老總是那麼美麗的女人,上班後我還是不能好好的工作,我開始經常性的發呆,像個遲鈍的老年人,動作也慢,像是魯迅筆下的祥林嫂一樣麻木著沒有精神頭,我開始害怕在晚上聽不見聲音,我必須開著燈才能睡覺,夜晚必須能聽見聲音,風聲雨聲暖氣瓶聲電視聲音錄音機聲音馬路上的車聲或者自來水嘀嗒的聲音,只要有聲音就好,要是沒有聲音我就會煩躁,而且發怒。
左**來電話的時候,我對著電話撲簌撲簌的掉著眼淚,左手說:十八,我,你……
我一聲不吭的掉著眼淚,我很想對著電話嚷:左手,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都他大爺的是王八蛋,上帝去哪兒了?他去哪兒了?
左手嘆氣:十八,你好好的,我和小諾夭夭,收拾收拾,近期就回北京,撐著點兒好不好?等我,等我們回去,好不好?
我就那麼無助的對著電話筒流著眼淚,只對左手說了一個字:恩。
對面房間的小卜,很是奇怪我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說我看著讓人擔心,因為每天我看著都不開心,我告訴小卜我和小**的事情,告訴小卜小**的事情,小卜很想安慰我,但是我知道他找不出合適的語言,所以每天晚上小卜都會把做好的菜分給我一些,讓我吃,雖然我沒有什麼胃口,但是還是將就吃一些,我不太想讓別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