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何漢川的婚事上了議程,何漢川的身份也就和丈夫差不多了,丈夫是幹嘛用的,那就是有無名火兒的時候發上一發。
夏夜的無名火兒是從俞知閒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時候點上的。她出來的時候清潔工正在收拾蛋糕盒子,夏夜隨便瞥了一眼,瞧見了上頭那再熟悉不過的logo。
這一眼,壞事兒了。扭頭回去衝俞知閒發火那是不行的,於是見到了何漢川,一股腦地全倒出來了。
何漢川聽夏夜數落了一路,還是老話兒,說她就不該喜歡他,就不該喜歡他這麼個牽前扯後的,煩都煩死了。
順便的還把俞知閒去陶醉墨那裡買蛋糕的事兒栽贓到了何漢川身上,一口咬定了是他拜託的。
何漢川懶得辯解,知道夏夜那就是逞一時嘴快,理她了就更沒完沒了了。他將車停在了父母家樓下的車位裡,然後把幾樣節禮從車上搬了下來。
夏夜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看看地上的禮品,一點也沒有幫忙的意思,但嘴上到還是不停的:“你心善就算了,錢上物上人上的支援我就不說了,還拖上了俞知閒,算怎麼回事啊。”
何漢川瞪了她一樣,拿起一盒燕窩丟給了夏夜。
“空著手像話嗎?”他衝她假意教訓道,“甩著空手晃上去嗎?被你未來婆婆看見了她嘴裡不說,心裡不惱火嗎?”
夏夜被何漢川拿話一噎,又好氣又好笑。何漢川倒是淡定,將東西一件一件拎在手裡。夏夜站在旁邊,有點想去幫忙,又因為生氣還是掛不下面子。
“你現在嘴真能幹了。”她跟在何漢川的後頭,小媳婦似得嘟囔了一句,隨後立刻醒悟過來,這不是她的風格,轉瞬間又趾高氣揚起來,“我說你呢,你扯別的幹嘛?”
何漢川兩隻手都是滿的,只能用手脖子去碰電梯扭,一轉臉,憋著笑說:“你繼續吧。”
夏夜被這一笑打亂了節奏,愈發懊惱起來。
“你們還真是一個賽一個得憐香惜玉啊,怎麼就能那麼心疼她。”
心疼兩個字一冒出了,何漢川就頭疼了,兩個人走進電梯的時候,何漢川低頭壓著聲音重申道。
“別亂用詞兒啊,心疼這詞兒有點上綱上線了。”
夏夜其實也就是圖個嘴上的快活,見何漢川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心裡也依稀知道有些冤枉他了。
“我說你你別狡辯,態度端正點。能不心疼嗎?剛沒了媽媽,還帶著個孩子,那孩子說起來還得算是你們家的人呢,你弟不是沒了麼,那那孩子不就算是你小姨家的獨苗?”
夏夜沒注意到電梯門開了,也沒看見何家父母就在門口站著,只管自己說著。
“那小孩你還不是得管……”
何漢川抬頭看見了他爸媽,忙一抬手,打了下夏夜的後背提醒她注意。夏夜這一通數落也只是夫妻間的玩笑,回過神立刻閉了嘴,向何家父母問了好。
何父何母愣在門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僵著的臉上好不容易回覆了點笑意。何漢川和夏夜只是來送元宵的節禮的,明天還得上班,兩人把東西放下了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下樓的時候,風水轉了,成了何漢川的專場,從樓上到樓下再到車庫,何漢川那不怎麼顯山露水的口才充分發揮了作用。
“我和俞知閒統共沒說過三句話,我去找他幫忙照顧陶醉墨怎麼可能,你以後說事兒必須就事論事,不許夾槍帶棒的扯什麼錢啊孩子啊,聲音還那麼響,生怕爸媽聽不見啊。”
夏夜有點理虧,可但凡是關乎陶醉墨的事兒她都不會認罪服法。不僅嘴硬,態度還極其蠻橫,指著何漢川告誡道:“我和你說啊,但凡關係到陶醉墨的事兒,那在我們家就是關乎國情民生的大事兒,你不許狡辯抵賴。”
何漢川聽到了這調調,心裡也有數了,知道前半段拷問算是結束了。
夏夜說完了也覺得沒勁了,時間長了,她心裡也早就有底了,知道何漢川心裡佔第一的是她,只是偶爾覺得日子乏味,便要提提陶醉墨的事兒給平淡的生活下點猛料刺激刺激。
何漢川也知道她的這點癖好,只是從來也不說破,由著她去,他知道夏夜這人發起火來是隻野貓,可順著毛捋,也有聽話的時候。
兩人回到家,一個去洗澡,一個去陽臺上澆花,和老夫老妻似得默契十足。
何漢川沒敢養太嬌貴的花,一盆蟹爪蘭,一盆仙人掌,都是不用伺候就能活的東西,就兩盆繡球有點麻煩,但那是夏夜點名要的,她是大小姐做派,點了名也不養,留下來全是何漢川的事兒,每天澆水施肥的,都快養出感情來了。
他拿著噴壺給葉子上噴水,兜裡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他媽。王亞玲在電話那頭問了幾句慣常的話,到家了嗎?路上沒事兒吧?何漢川好脾氣地回答了,絲毫沒有不耐煩。說完了這些,對方還是沒掛電話的意思,支吾著問道。
“我剛才聽到夏夜說什麼孩子,那是真的嗎?”
王亞玲問的極其含糊,因為是醜事兒所以連開口都有點難,只能含糊著說。
噴壺裡的水噴出去了一半,何漢川便收了勁兒,他怕什麼就來什麼,他方才一路上就擔心夏夜那沒遮沒攔的話被他爸媽聽去,結果還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了。
他停了片刻,繼續按動手上的手柄,將水珠灑滿了繡球花的綠葉。
“媽,你別操這個心了。”
王亞玲見兒子沒正面回答,心裡也就知道了答案了。
“這事兒你就不打算和你小姨說?”她輕輕地問道,兒子大了,心思她也猜不出了,問起問題來也只能小心翼翼的,“你小姨他們也可憐的,收養了幾次都不行,要是……”
“媽!”何漢川打斷了他母親的話,“小姨家的事兒咱們別插手了吧。”
“那是你小姨,我的親妹妹,怎麼能不管。”
王亞玲還想說話,可電話那頭響起了她未來兒媳的聲音,似乎是在叫何漢川過去幫忙拿什麼,何漢川正好趁著這機會掛了電話。
夏夜洗了澡正在吹頭,見何漢川進來了,隨口問了句晚上想吃點什麼。她的心情似乎因為一個熱水澡變好了,何漢川看著她的笑臉,心裡也不禁有了一點陽光。他喜歡夏夜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總是帶著陽光熱度的,即便她在生氣,也能看見陰雲密佈後頭的金色希望。他心裡頭黑灰得太久了,太需要陽光了,而她就那樣一點點照射進來,驅散了那些灰黑。
“剛才誰的電話?你媽呀?”夏夜問道。
何漢川不想提方才電話裡的事兒,怕夏夜心裡不舒服,所以只是嗯了一聲,又把話題扯到了吃上。
“雖不要求你為我洗手作羹湯,但這十指就不能碰一碰陽春水?”他走進浴室,聞到了她洗浴後留下的果香氣息,吹風機嗡嗡地響,他的話被吞進了半句,又吐出了半句。
夏夜聽得模模糊糊,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關掉吹風機,看著鏡子裡頭的何漢川。
“要不煮麵?”她情真意切地問。
何漢川忍不住從後頭抱住了夏夜,腦袋埋進她的脖子裡苦笑起來。
“行。”他乾脆地說,帶著一絲寵溺地語氣,“吃一輩子也行。”
一輩子是個甜蜜到極點的詞兒,就三個字,可卻比我愛你要更讓人心醉。夏夜的臉有些發燙,好在剛洗了澡,面板本就紅紅的。
“加個蛋?”她轉身面對何漢川,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就這個我拿手,你親自教出來的。”
何漢川笑了起來,他低頭親了親夏夜的鼻尖,眼皮,最後將嘴脣停留在了她的頸項上。
“等會再說。”何漢川的悶悶的聲音裡帶著一死壞笑,他摟住夏夜的腰肢將她抱近了些。“先吃點別的。”
何漢川沒羞沒臊,但又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