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將車子開進了巴黎人酒店的vip車道,門僮過來為她打開了車門。
有一些狗仔聚集在酒店門口的綠蔭帶旁,不知在等待哪位明星的到來。看見夏夜之後,他們隨意地按動著快門,這些照片也許會被填補進報紙的某些空白之處,作為花邊小料或是時尚街拍被人評頭論足。
夏夜對這些早已習以為常,她並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快步走進了酒店正門。
對於亞城這個坐落在海邊的城市來說,夏家是這裡眾多帶有傳奇色彩的大家族之一,他們枝繁葉茂,根蔓交錯,構成了亞城的上層世界。
夏家曾經是亞城裡最早拿到博彩牌照的家族,博彩業的發達讓他們掘到了第一桶金,並在此後的將近百年,屹立不倒。
現在的夏家由夏夜大伯夏秉廉主持,勤勉的上一代為第三代子孫們創造了太多財富,他們分散在各處,或勵精圖治,或遊手好閒,順便,被所有人羨慕。
夏夜不算是夏家最出色的子孫,當然,也絕不是最要命的那一個,她不顯山不露水,在夏氏的娛樂公司裡悄然佔據了一席之地,但這不是媒體小報所關心的,他們更想知道她在和誰約會,是門當戶對的豪門公子,還是默默無聞的三流演員?到底誰可以成為夏家新婿,實在是讓人翹首期待,只可惜,何漢川的出現,讓他們連編故事的興趣都沒有了。
那是個多乏味的人物啊。青年才俊,家境殷實,沒有黑底,普普通通的外科醫生,夏家二小姐的擇偶觀簡直正得不能再正了。
對此,唯一持有不同意見的便是夏夜的嫂子顧倩,她是唯一知道內情的人,所以,她是最大的反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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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在酒店的畫廊裡找到了顧倩,那畫廊是她堂哥送給顧倩的一份生日禮物,所有的人都在讚歎這禮物品味非凡又浪漫無比,只有顧倩不以為然。
“我嫁給你哥不就是為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嗎?為什麼要送我這麼個費心的東西,送點珠寶首飾名車靚包不行嗎?”
她雖然嘴巴里這樣抱怨,可還是將畫廊經營了起來。
顧倩不是典型的事業女性,相較於夏夜的利索,她簡直像是烈日下的棉花糖,黏糊地叫人發愁。可就是這樣的女人,讓夏家長子夏陽五體投地成了裙下之臣。用顧倩的話來說,她的智商全花在了怎麼對付男人上,對付事業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成功了嗎?”顧倩腳踩著三寸高跟鞋,毫不費力地抱著自己四歲的女兒貓咪迎著夏夜走了過來。
夏夜衝她搖了搖頭,從手提包裡掏出了一把棒棒糖塞進了貓咪的手掌心裡。
“是什麼樣的女人。”
“漂亮。”
“還有呢?”
夏夜想了想,客觀地評價道:“瘦弱,文靜,似乎很堅強。”
顧倩哦了一聲,把女兒交給了一旁的工作人員,讓他們把貓咪抱得越遠越好。
“你是說她是個討厭的,白蓮花般的小賤人,對嗎。”在確定貓咪聽不見之後,顧倩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所想的。
夏夜動了動嘴角,沒有做聲。顧倩站在她身邊同樣默然不語,半晌之後,才認真地說。
“你知道,我們可以找人直接解決了她。”
夏夜不動聲色,扭頭看了看顧倩,問:“可以嗎?”
顧倩聳聳肩膀道:“我上次複製了夏陽的通訊錄,看見了幾個有意思的號碼,也許有用?”
這是個好主意,夏夜在心裡也忍不住笑了,如果世界上的事情都能這樣方便快捷地以一顆子彈的方式解決了該多好。
可惜不行,現實生活的殘酷之處便是你明明有捷徑卻不能選,只能小心翼翼躲開那些障礙物千辛萬苦到達目標,在觸手可及的那一刻心臟病發而死。
夏夜不想這樣。
“我不喜歡她。”她衝著顧倩說道,身邊有人忙忙碌碌地走動著,今天夜裡將要在這裡將要舉行一場慈善義賣會,一些知名的攝影師紛紛貢獻出了他們的作品,夏夜瞥了幾眼牆上掛著的黑白人文照片,再一次說道,“我真得讓她滾蛋才行。”
顧倩指揮著一個手下將馬克呂卜的照片放到了中心牆上最顯眼的位置,一邊衝夏夜點了點頭。
“你是想讓她滾蛋,還是想讓她痛苦。”
夏夜笑了起來:“最好是痛苦的滾蛋。你知道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她抬起頭看著顧倩,將陶醉墨的那句“請你讓他不要再愛我了”重複了出來。
顧倩被這大膽的挑戰震驚了,她忍不住讓人從吧檯拿來了兩小瓶香檳,□□吸管遞給了夏夜。
“有意思。”她說,“連我都來了興趣。”
“我一定得讓她心滿意足才行。”
“你是說讓何漢川愛上你嗎?”
“你覺得可行嗎?”
顧倩用香檳瓶身碰了碰夏夜的酒瓶子,痛快地說了聲好。
在感情裡,沒什麼是不可以的,只要籌謀得當,一切都是可能的。顧倩和夏夜在共同度過的前二十年歲月裡,這是在經歷過無數這樣那樣的感情、男人,見識過無數稀奇古怪的愛情、婚姻後得出的結論。
男人對感情永遠不上心,他們只是被動的接收者,你給他什麼訊息他就接受,隨後還沾沾自喜地認為自己才是感情的掌舵人。其實那大錯特錯了,女人才是,如果一個女人有了美貌,有了腦子,再擁有強大的自控能力,那麼無論是什麼樣的獵物,都會乖乖落進陷阱裡的。
“先找個偵探把何漢川和那個女人,她叫什麼來著?”顧倩出聲問道,隨後又擺擺手示意這無所謂,“得把他們倆查個底朝天,我有個不錯的偵探可以推薦給你,你哥當年找他查過我。”
夏夜揚起了一邊的眉毛,對這偵探的能力表示了懷疑:“我不想用那個笨蛋,我可以讓俞知閒介紹個給我,他似乎也認識幾個不錯的。”
顧倩非常大度地接受了夏夜的反抗。
“我們得編個完整的故事把何漢川套進去。”她像是終於聞到魚腥氣的小貓興奮起來,“讓他跟著你的步驟走。”
“先抑後揚嗎?”
“如果是打長期戰役,這招可以。”
夏夜並不想速戰速決,鈍刀割肉才更解恨不是嗎?她將吸管從酒瓶裡抽掉,大口喝了起來,氣泡在她的嘴裡微微炸開,那種麻麻的興奮感慢慢侵入了她的神經。
事實上,她已經想好了一個故事,一個男人女人都會喜歡的,深情而痛苦的小故事。
“你得幫我演幾齣戲。”她扭頭對顧倩說。
顧倩的紅脣微微張開,迷濛而深情地衝著夏夜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小菜一碟。”夏夜那毫無羞恥之心的嫂子毫不猶豫地說道。